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长寿哽咽着应声,很快搬来一个小铜火盆,里面已放了引火的炭。
  子恒从贴身的荷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精巧的同心结,两缕头发,被一根红线仔细地系在一起。
  其中一缕是自己的,是当初在书院“割发断义”未成,反被萧春阳珍重收起的“信物”。
  他十七岁生辰时,萧春阳将它和自己的头发系成同心结送给子恒,郑重地说:“代表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佛子送舍利时,萧春阳特意让子恒将舍利与同心结放一个荷包,说让佛陀保佑他们白头偕老。
  可舍利也无济于事啊。
  他在猝不及防间,便被分手了。
  两缕发丝盘结在一起,象征那段浓烈笨拙却真挚的纠缠。
  子恒凝视着这小小的结,轻轻摩挲。
  没试图解开,这里面两个人的头发混在一起,分不开,也不好再还给谁。
  遂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最后的倦缱消失。
  手指倏然一松。
  同心结坠入火盆,落在刚刚燃起的炭火上。
  “嗤……”
  一声细微的轻响。
  发丝遇火即卷,烧得焦黑并蜷缩,最终化为一片青烟。
  蛋白质燃烧特有的焦臭,瞬间在室内弥漫开来,有些呛人。
  红线也很快被火舌吞噬,来不及挣扎,就已化为灰烬。
  一切发生的很快。
  不过几个呼吸间,火盆里只剩一小撮灰白的余烬,和未燃尽的猩红炭火。
  象征“结发同心”的牵绊,在刺鼻的气味中彻底消散。
  长寿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却死死地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他在西蜀观花轩,亲眼见证过这两人如何从试探到亲密,如何耳鬓厮磨,如何生死相护。世子爷为子恒敢踹断西蜀大王子的肋骨,子恒为世子爷敢以命相胁……那样炽烈真挚的感情,如今竟这样……烧了?
  子恒却仿佛没闻到呛人气味,也没看到长寿的眼泪。他转向平安,脸上勉强扯出极淡的笑。
  “平安,辛苦你跑这一趟。”他平静地说,“信,我看了。东西,你也带回去。我就不再给他写信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烛火,轻声说:“以前的种种,全当……年少无知吧。”
  说这话时,心口分明疼得像被钝器反复捶打,脸上却忍着不露半分痛色,反而勾起倦倦的笑意。
  眼前闪过一幕幕过往:朝阳下他扬着扫把劫住萧春阳的去路,和萧春阳不合规矩地勾肩搭背,萧春阳耍赖不肯绝交的倔强,还有在西蜀那些相拥温存的夜晚……
  他早就知道的。
  上一世某短视频博主说,不论是男同还是女同,最终的结局大都是结婚生子。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保持清醒,不敢越雷池半步。
  若不是萧春阳不管不顾,死缠烂打地闯进他的生活,用那灼人的真诚一点点融化他的心防,他又怎会卸下防备,一头栽进这注定没有结果的情潮?
  心痛,也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明知没有结果,却贪恋那点温暖和光明。
  眼眶发热,鼻尖发酸,情绪快要失控时,他就狠狠对自己说:别矫情!天塌不下来。
  一遍,又一遍。
  用理智的锤子,将翻腾的情感死死地砸回心底最深的角落。
  送走欲言又止的平安,桂花苑重归寂静。
  长寿红着眼想收拾火盆,却被子恒拦住了,他轻声说:“明天再说,你先歇着去。”
  长寿担心地看着他苍白又平静的脸,终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子恒走回卧室,坐在古琴前。
  指尖落下,拨动琴弦。
  虽然后来巴泽又教了他好几首曲子,但他只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琴音在寂静的夜里流淌,带着古琴特有的清冷舒缓,简单的旋律里尽是无处诉说的孤寂与怀念。
  他轻轻地跟着曲子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歌声仿佛投向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那里有高楼大厦,有车水马龙,有他熟悉的一切,也有……不会这般束手无策,任人摆布的爱情与人生。
  他想念二十一世纪了。


第96章 告别
  第二日是沐休,桂花苑里一片宁静。
  长寿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就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悬着心留意着子恒的动静。
  见子恒起身洗漱一如既往,早饭也没少吃。
  然后坐在窗前看书写字,晨光透过窗棱,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而静谧的光影。
  仿佛昨日那场焚烧、深夜的琴音,只是长寿做的噩梦。
  “唉……”长寿松了口气,自顾自地洒扫起来。
  “长寿,”子恒忽然皱着眉,从书上挪开眼,伸手揉揉腰说,“昨日练舞时,腰磕青了。你去跟朵烟说一声,讨坛烈酒来擦擦。”
  长寿听了,忙放下扫帚,凑过来问:“磕哪儿了?严重不?我看看?”
  “无碍,小事,”子恒摆摆手说,“你去吧。”
  “好,这就去。”长寿应声要走,子恒又补了句:“要两坛吧,最近总排练,备一坛。”
  这话让长寿心里一紧,可见子恒神色如常,便压下心头的疑虑,领命去了。
  不大功夫,长寿就拎回两小坛酒,隔着泥封都能闻到辛辣味。
  他关心地说,“子恒,我帮你擦擦吧?”
  “晚上再说。”子恒摆摆手,又继续看书,仿佛那两坛酒只是寻常物件。
  长寿见他如此淡定,便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午后阳光正好,子恒搁下笔,揉揉眉心说:“平安……可能已经回去了。我还是不放心萧春阳,他那性子,看着洒脱,实则最易钻牛角尖。他娘那般相逼,他心里肯定有闷气憋着,不畅快。”
  长寿手上动作一顿,心又提上来了。
  “我写了封信。”子恒一边说,一边将案上的信纸叠好装入信封,上面有“萧春阳亲启”五个字,吩咐长寿道,“你跑一趟大雍,务必亲手交给他。”
  “这可不成!”长寿脸色微变,立刻摇头说,“此去大雍,路途遥远,还是找朵烟走驿站稳妥……”
  “不仅是送信。”子恒像是很无奈,打断他说,“孟府许久没回去了,你顺道去看看。还有,”他又取出一封信,递给他说,“这封是给太子殿下的,务必亲手转交。”
  长寿愣住,看着那两封信,又看看子恒平静的脸,昨日种种涌上心头,不安越来越重。
  “子恒,我不走!您刚经历这些事,身边得有人陪。”他说的坚决。
  子恒忽地笑了,笑容明朗,满不在乎地说,“你怕我为情所困,寻死觅活吗?”他扬了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喜欢我的人从大雍排到巴国都排不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萧春阳是好,可天底下好男儿多的是,我犯得上那么想不开吗?”
  “何况,除了萧春阳,我还不一定喜欢男人呢?”他说得云淡风轻,眉眼舒展,阴霾全无。
  阳光落在他清澈的凤眼里,折射出碎金般的光。
  长寿仔细端详:面色如常,眼圈干净,嘴角噙着淡笑。和平日并无两样。
  昨日的种种,仿佛只是幻觉。
  长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点头问:“我何时动身?”
  “今日便走。”子恒将信递给他,温声道,“萧春阳此刻心里不好受,这信早一日送到,他心情或许能早一日舒畅。太子殿下那边不必太赶,稳妥为上。”
  长寿收拾好行囊,将信贴身藏好。
  临别时子恒送到院门口,又嘱咐道,“路上小心,也不必急着赶路,稳妥为上。”
  “你也要保重,等我回来。”长寿躬身行礼后离去。
  子恒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渐渐散了。
  管家朵烟听说长寿回大雍了,派了两个侍女来伺候晚膳。
  子恒用完膳,便让她们早早休息去了。
  夜幕降临,桂花苑没有点灯。
  子恒在黑暗中静坐片刻,便将那两坛烈酒放到桌案上。
  拍开其中一坛的泥封,酒气浓烈得直冲鼻腔。
  “好酒!”他自言自语道。
  然后没有犹豫,仰头便灌。
  比“豪饮”还“豪饮”。
  朵烟实诚,竟给他拿全府第一辛辣的羊羔酒,子恒第一口下去,喉咙像被点燃,呛得他眼泪都逼了出来。
  抹了把嘴角,继续灌。
  滚烫的酒液不断地滑入胃中,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发软,心口那片冰冷却似被撬开了缝隙。
  无数画面汹涌而来:
  萧春阳在马上拥着他,暖阳下说他“安生些”;
  观花轩软榻上,那人拖长了调子喊“小恒子”,眼里满是狡黠;
  临别前滚烫的拥抱,发颤地说“等我”……
  明明同心结都烧了。
  明明都说“年少无知”了。
  明明都要回二十一世纪了。
  怎么还会有牵扯?心怎么还会难受?
  他可不是为了爱情就能要死要活的人。
  上辈子看电视,有这桥段他都嗤之以鼻,觉得太扯了,现实里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想把自己醉死,纯粹是因为在这世间没意思了,他要回去做孟博士而已。
  跟情爱没半点关系。
  可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那些早该割舍的,又如此蛮横地冒出来?
  整的好像他活不起似的。
  刚来这个世界时,他也想回去,死回去。
  可桂花竟然狠叨叨地陪死,用最笨拙滚烫的母爱,把他拽回了这个本不属于他的世界。虽然他只是一缕幽魂,但从那以后,便认准了桂花这个娘。
  后来是萧春阳,像一簇不管不顾的野火,让他开始贪恋温暖,有了牵挂。
  现在,桂花不在了,萧春阳……也不要他了。
  尘归尘,土归土,既不能朝朝暮暮,又何必铭心刻骨?
  “咳……咳咳……”他伏在桌上剧烈地咳嗽,勉强灌完第一坛,又伸手去抓第二坛。
  喝到指尖发抖,酒坛也拿不稳了,“哐当”一声掉落在桌案上,酒液汩汩而出……
  醉吧,醉死最好。
  这一次,谁也别拦他,谁也拦不住他。
  他想穿回二十一世纪的决心空前强烈。
  子恒趁着还有点知觉,摇摇晃晃地起身,踉踉跄跄地扑到床边,重重地摔进被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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