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午后,巴泽去上田夫子的琴课,在七弦间反复寻觅,打磨《瑶姬》的空灵与幽远。
  子恒则准时出现在云昭院。
  韩笑笑不再急于教授成套的舞段,而是将舞蹈拆解成基础、零碎的动作。
  一个转身的弧度,重心过渡;展袖的力道,指尖的轨迹;甚至眼神该望向虚空何处……她像一个最耐心也最苛刻的工匠,用这些碎片,雕琢子恒这块“璞玉”。
  “手腕再松三分。”
  “眼神不要跟着手走,要望向虚空。”
  “呼吸,呼吸要绵长,融在动作的起承转合里,它是舞蹈的内在节奏。”
  武课,子恒也照常参加。
  夫子们原本以为这位“文弱夫子”会因排舞而缺席或敷衍,不料子恒次次准时,认真专注。
  他们发现子恒经过一段时间的拉筋开胯,身体的柔韧性和协调性竟改善显著,在骑射和基础步法练习时,意外地灵活。
  而晚上,才是他真正的拉筋时间。
  当世子府大多院落熄了灯,桂花苑的烛光却一直摇曳。
  地上铺着厚实的软垫,子恒褪去外袍,只着一身素白中衣,开始每日雷打不动的拉伸。
  横叉。双腿向两侧缓缓推开,筋络从尖锐的刺痛到酸胀麻木。
  汗珠从额角滚落,滴在颈窝,浸湿中衣。
  寂静中,呼吸被刻意拉长,对抗撕裂般的拉力。
  竖叉。一条腿笔直向前,另一条绷紧向后,身体被拉伸成一个紧绷的“一”字。
  他闭上眼,在一片黑暗与痛感中,默数着自己“嗵嗵”的心跳。
  开肩。双臂后拉,与背部较劲,肩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想象自己是即将展翅的鹰,即将舒展地翱翔。
  下腰。这是最难的一关。向后弯折脊柱,仿佛要突破某种与生俱来的桎梏。
  起初只能长寿帮忙扶着慢慢往下,弯到一半,头便天旋地转。他不敢冒进,只是每日多压一分,多坚持一息。
  每晚都将自己折腾到筋疲力尽,浑身像是被拆散重组,每一处关节、每一寸筋肉都在呐喊。上榻之前,长寿早已默默备好温度恰好的热水,泡澡,按摩。
  夜复一夜,日复一日。
  汗水浸透了一件又一件衣衫,身体的记忆却在无数次的痛苦与坚持中,被悄然打通,重塑。
  一个月后的某个黄昏,巴泽抱着琴来到云昭院,自信地说《瑶姬》练得差不多了,想和夫子配合着练练。
  正式排练前,韩笑笑让子恒先活动开筋骨。
  子恒没有多言,走到室内空地,从容地活动了手腕、脚踝、脖颈等关节。
  然后,他开始了拉伸。
  横叉。竖叉。姿态标准得堪称完美。
  他缓缓起身,站定,调整呼吸。
  在众人注视下,他开始了那个曾让他痛苦不堪的下腰。
  缓缓吸气,头颈后仰,吊坠滑出衣衫,双手如羽翼般自两侧向后舒展。然后,是整个脊柱一节一节,从容不迫地向后弯折,没有滞涩和颤抖,甚至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畅快。
  指尖轻触到木地板,稍作停顿,继而稳稳握住了自己的脚踝。
  整个动作舒展、稳定且完美。
  韩笑笑眼中露出赞赏,她抚掌轻叹:“筋络已开,气韵初通。孟夫子,成了。”
  不是侥幸,也不是天赋,是日复一日、汗水与坚持浇灌出的质变。
  那具曾经僵硬的身体,终于有了流水般的柔韧。
  那日稍晚,韩笑笑第一次教授了一套较为完整的《瑶姬》舞蹈。
  她亲自演示。
  月白裙摆旋开如雪浪奔来,广袖扬起如流风回雪,回眸凝望,眼神空渺似看穿千山。
  子恒闭目凝神,将她的姿态气韵在脑海里细细描摹。
  再睁眼时,随琴声起步。
  起初还有生涩,但几个动作后,日夜苦练的基本功骤然苏醒。
  转身时腰肢流转得自然,展袖时肩臂如翼般舒展,就连最难的“仰首凝望”,他下颌微抬与眸中空茫,竟勾勒出渺然世外的神韵。
  巴泽原本心不在焉地拨弦,待舞姿与琴音真正交织,他猛地坐正身体。
  《瑶姬》曲调变得凝神专注,每一个音符仿佛有了生命。
  琴音空灵处,白衣旋开如破云出月;旋律低回时,长袖垂落似银河倾泻。舞姿与琴音和谐共鸣。
  一曲终了,子恒回身稳住,广袖缓缓垂落。
  他呼吸微促,面颊薄红,眸光里还有着跳舞时抽离尘世的渺远。
  室内寂然,唯闻窗外鸟鸣。
  巴泽的手仍按在琴弦上,久久忘了收回。
  他怔怔望着子恒,第一次体会到何为“宛若神女,暂谪凡尘”。
  韩笑笑满意地走到子恒面前,认真地行了一礼说:“妾身可以回禀王上了。迎宾的盛宴上,此舞……必成绝响。”
  忽然传来不紧不慢的拍掌声,“精彩,非常精彩。”定国侯巴科缓步走来,沉静的目光在子恒身上打量了一圈,悠悠地说,“孟夫子大才,能文能……舞。”


第93章 喜欢的人
  定国侯巴科缓步走入室中,他唇角噙着笑意,目光先在微微喘息的子恒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韩笑笑的脸上。
  “本侯只是路过,闻得琴舞和鸣,忍不住驻足一观。”他笑道,“韩姑娘调教得法,孟夫子进步神速,短短月余,竟有如此成果,当真可喜可贺。”
  他这话是对韩笑笑说的,眼神却始终瞥向子恒。
  韩笑笑行礼道:“侯爷谬赞了,是孟夫子自身勤勉,妾身可不敢居功。”
  “韩姑娘不必过谦。”巴科摆摆手,走近几步,看向子恒,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说到功劳,孟夫子可知,你能得此登台,一展风姿的机会,本侯也算是……略尽绵力?”
  子恒已平复了呼吸,正接过长寿递来的布巾擦汗。
  闻言,他动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巴科。
  他能感觉到对方语气里那份隐含的,或等着他接话,或等着他道谢的期待。
  然而,子恒生平最不喜的,便是这种在背后搞动作,自作主张地替人决定“机缘”,再跑来邀功请赏的行径。
  他心中不喜陡生,甚至有些厌烦。
  脸上却平静如常,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地说:“愿闻其详。”
  没有预想中的感激,甚至没有多少好奇,只有这干巴巴的四个字。
  巴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
  一旁的巴泽早已皱起了眉头。
  他放下琴,走过来,看着巴科,直接问:“小叔,这话怎么说?父王让夫子献舞,与你何干?”
  巴科似乎就等着这一问。
  巴科又勾起唇角,娓娓道来:“那日暹罗使臣定下国王亲访日期后,王兄便为迎宾盛宴的节目发愁。暹罗国王什么没见过?须得别出心裁才好。王兄当时便想到编排一台‘神女临凡’的舞蹈,想法是好的,只是这‘神女’人选……”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子恒道:“遍观巴国,论风姿清雅,不染尘俗的气韵,孟夫子独一无二。只是夫子毕竟是男子,王兄为此犹豫不决。”
  他语气一转,继续说,“我就对王兄说,暹罗风俗与我国不同,他们素有‘第三性’舞者,于盛宴上表演被视为高雅艺术,备受尊崇。孟夫子风骨更胜,既有神女姿容,又是男子之身,岂不正暗合‘第三性’之妙?既是为两国邦交,有何不可?王兄思虑再三,才有了请夫子献舞的决定。”
  “第三性”三个字落入耳中,巴泽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暹罗的“第三性”舞者技艺超群,在一些场合也确实受礼遇。
  但将自家夫子与那些人相提并论,有种被冒犯的不快。
  “小叔!”少年的声音拔高了些,怒道,“夫子是夫子,是教我学问道理的老师,岂能与那些人混为一谈?你这话……太过分了!”
  他维护之意明显,甚至忽略了巴科是长辈。
  与巴泽的激动相比,子恒平静多了。
  室内一时寂静。
  韩笑笑垂眸敛目,仿若未闻。
  巴科却似不知侄儿的怒火,挑眉道:“泽儿何出此言?‘第三性’在暹罗地位尊崇,绝非贬义。王兄采纳此议,正是为了彰显我巴国兼容并包的气度与胸襟,以此迎宾,再合适不过。”他转向子恒说,“孟夫子学贯古今,雅量高致,见识不凡,应当不会介意本王这个比喻吧?”
  子恒静静地看着巴科。
  原来如此。
  不是什么神女之姿,不是什么彰显不凡,更不是什么“展示才艺的宝贵机会”。
  是这位定国侯轻飘飘一句“暗合第三性之妙”,便将他推向了前台。
  用一个看似新颖实则将他物化的“比喻”,将他变成了迎宾宴上一道别致的“风景”。
  至于巴科为何如此处心积虑。
  子恒的思绪瞬间飘回那日的兰亭轩。和那僻静的巷子。
  这是两次抢书失手,心有不甘?
  “侯爷说笑了。”子恒终于开口,听不出喜怒,“能为邦交献艺,为巴王分忧,是子恒的荣幸。至于‘第三性’之说……”他微微一顿,继续说,“子恒见识浅陋,于暹罗风俗知之甚少,不敢妄评。既受王命,自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他略略抬眼,迎上巴科探究的视线,缓缓补充道:“此番经历,强健了筋骨,磨砺了心志,也算是收获匪浅。如此想来,倒真要多谢侯爷当初的……‘美意’与‘成全’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轻缓,却别有意味。
  巴科眼眸光一闪,有惊讶,有玩味,更有反将一军的微妙不悦。他哈哈一笑,试图掩饰,“孟夫子果然豁达通透,非同一般。妙,妙!”
  巴科似乎还想说什么,一旁的韩笑笑适时上前,恭谨道:“侯爷,排练已毕,妾身还需向王上回禀进度。”
  她是个聪明人,看出此地不宜久留。
  “也好。”巴科顺势点头,又深深看了子恒一眼,最终只道:“夫子好生准备,盛宴那日,必定惊艳四座。”
  说罢,便与韩笑笑一同离去。
  外人离去,室内气氛却并未立刻松弛。
  巴泽仍为子恒抱不平,气道:“夫子,小叔他太过分了!什么‘第三性’,分明是……”
  “世子,”子恒打断他说,“定国侯既说是‘比喻’,便只是比喻。此事不必再提。”
  他不怎么在意“第三性”这个称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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