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科博士穿越成王府家奴(穿越重生)——宿醉的九歌

分类:2026

更新:2026-11-04 20:00:53

  子恒放下车帘,懒得理他。
  客船外表看着普通,内里却舒适。
  子恒的房间靠里,窗外便是江流。
  “水路走两天,”真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小瓷瓶说,“然后改走陆路过蜀道。”
  他晃了晃瓷瓶说,“解药在这儿。到了府上就给你。”
  子恒盯着瓷瓶,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那晚因为真泰说了一句,“跟我睡一次,我现下就给你解药。”
  子恒就猜真泰把解药带在了身上,他趁真泰沐浴时翻找过,却摸出三个小瓷瓶来,不确定哪个是解药,就没敢轻举妄动。
  船行一日,两岸青山渐渐收拢,江面变窄。
  第二日傍晚,船在一处石滩靠岸。
  真泰率先跳下船,深吸了一口山林间的空气说:“接下来的路,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蜀道之难,子恒从前只在李白杜甫的诗文里读过。
  虽知此“蜀”非彼“蜀”,时空迥异。
  但亲身踏上这盘旋于绝壁之间的狭窄山道时,他才明白,那些“难于上青天”、“百步九折萦岩峦”的句子,一点也不夸张。
  马车在仅容一车通过的险道上颠簸前行,一侧是湿滑嶙峋的石壁,另一侧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山谷。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让人牙疼的“嘎吱”声,每一次颠簸都让人心惊。
  遇上塌方或陡峭处,所有人都得下车步行。
  真泰却熟稔得像玩儿一样,还有闲心当向导,他指着一处栈道说:“瞧那边的木栈道没?去年山洪冲垮,重修时摔下去几十个,连尸首都找不全。”
  子恒抬眼望去,只见绝壁间凌空悬着颤巍巍的木栈道,底下白雾茫茫深不见底。
  他默默收回视线,暗暗心惊:回头跑路时这路可怎么走?
  行至最险的“鬼见愁”,马车不能通行了。
  看着子恒行的气喘吁吁,一身湿汗。
  真泰给他雇了滑竿,两根长竹竿中间绑了一张藤椅,由山民抬着。
  子恒坐上那颤巍巍的滑竿,看着脚下万丈深渊,手心沁出冷汗。
  真泰却如履平地,他看到子恒紧张的样子,笑道:“怕了?坐稳些,要是掉下去,我可舍不得这‘五万两金子’买来的瘦马。”
  子恒闭眼不理,当他是一坨那个东西。
  如此提心吊胆走了三日,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中,竟藏着一片富庶盆地。
  阡陌纵横,绿油油一片。
  白墙灰瓦的房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远处,一座雄伟的城池依山而建,城楼在斜阳中泛着温暖的金红,那便是西蜀王都,蜀都。
  真泰得意地说,“如何?我蜀都不比京城差吧?”
  子恒望着暮色中的陌生城池,没说什么。
  进城时已是华灯初上。
  蜀都的夜市,熙攘热闹,长街灯火通明,幌子招摇,辛辣的香气混着丝竹和笑语,浸透了整个夜晚。
  真泰的府邸高墙朱门,石狮威严。
  仆役黑压压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王子殿下回府!”
  真泰扔了马鞭给侍从,转身朝子恒伸出手说:“下来吧,‘小辣椒’。”
  子恒侧身避开,自己踩着马凳下车。
  真泰也不生气。
  带他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独院,院中几株木芙蓉开得正盛,碗口大的花朵娇艳欲滴。
  “你住这儿,”真泰推开房门,屋内陈设雅致,又有熏香扑鼻。
  “好好歇着。明日禀明父王,再带你入宫。”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小瓷瓶放在桌子上说:“这个是解药。”
  子恒盯着瓷瓶,没动。
  因为讨厌真泰的缘故,这一路子恒很少和他交流,不会说话也没碍什么事。
  真泰笑了,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说,“怕我下毒呀?”
  他把药丸拿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递过来说,“货真价实的。吃了,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说话。”
  子恒终于接过,捏在指尖借着烛光细细打量。
  “爱吃不吃随你,”真泰耸耸肩走到门边,回头意味深长地说,“反正到了这儿,你也跑不了。好好睡觉,明天见父王。”
  房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子恒在桌前坐下,对着烛火看了药丸许久。
  更鼓三响,他终于仰头吞下,就着凉茶送服。
  药丸化开,清凉之感顺喉而下,泛起淡淡的辛辣。
  他清了清嗓子。
  “……咳。”
  “我叫孟子恒。”
  傻傻地试了一句。
  声音沙哑破碎,但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声音。
  子恒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凤眼里重新潋滟生光。
  翌日清晨,真泰亲自来了。
  他换了正式王族服饰,玄色锦袍绣龙纹,头戴碧玉冠,腰悬玉佩,雍容华贵。
  “走吧,”他打量子恒,已换回淡青文士袍,墨发束起,清俊挺拔,“父王在明心阁等你。”
  西蜀王宫建在城北缓坡,依山叠起,气势恢宏。
  穿过三重宫门,真泰引子恒来到临水的“明心阁”。
  阁外一池荷花开得有盛有败,毕竟到了夏末初秋。
  殿内焚着香,陈设华美。
  内侍躬身道:“王子殿下,王上已等候多时。”
  真泰整了整衣襟,低声对子恒道:“机灵些。父王若喜欢你,往后的荣华享不尽。”
  子恒垂眸未语。
  心里却想着,解药吃了,该如何跑路?
  二人踏入殿中。
  西蜀王真默正凭窗望荷,年近五十,身形发福。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子恒身上时,这位西蜀王的眼睛瞬间亮了。
  少年墨发素衫,肤白如瓷。凤目潋滟,夺魂摄魄。
  “儿臣拜见父王。”真泰跪下行礼。
  子恒只微微躬身道:“大雍鸿胪寺卿孟子恒,见过西蜀王。”
  声音清朗如玉。
  真默笑容满面虚扶一下道,“孟卿远来是客,不必多礼。赐座,看茶。”
  内侍搬来锦垫绣墩,奉上香茶。
  子恒坦然坐下。
  真默在主位落座,目光黏在子恒脸上,细细打量,越看眼中喜色越浓。
  “泰儿信中说,孟卿仰慕西蜀风物,愿来做客。”
  子恒听了愣怔,把掳来说的这么清晰脱俗。
  不怕被雷劈吗?
  真默抚须笑道,“本王起初还当他夸大其词。今日一见,方知孟卿风采,比画上胜出十倍!”
  子恒抬眸问:“画上?”
  真默笑容更盛,亲自起身说:“孟卿随我来。”
  他带着子恒穿过珠帘,进入相连的暖房。
  子恒目光扫过,心头一震。
  墙上琳琅满目,挂满了他的画像!
  白衣执扇的风流侧影、绯衣高马的状元游街像、琼林宴上举杯浅笑、身穿绯色官服于鸿胪寺下马……竟还有那幅身着月白女装,醉春楼凭栏远眺的“扬州瘦马图”!
  这简直是狂热的追星现场。
  “去岁有商队从京城带回第一幅画,”真默站在白衣折扇图前,目光痴迷道,“本王一见便惊为天人,念念不忘。不仅命商旅多方收集孟卿画作,更是……让泰儿务必请孟卿前来一叙。”
  话说得文雅,可暖阁内三人都心知肚明,这“请”字里头,掺了多少威逼利诱。
  子恒已经懒得在心里吐槽了。
  子恒想起真泰曾说:“得了你一幅画像,便如痴如醉,魂牵梦萦,非你不可了。”
  如今亲眼见到满墙画像,竟遍体生寒。
  这西蜀王的“倾慕”,已是偏执的占有欲了。
  他掩下心中的骇然,面上平静地说:“承蒙王上厚爱。只是外臣身负皇命,恐不便久留。”
  “哎,”真默连连摆手说,“既来了,便安心多住。西蜀风物与中原不同,孟卿不妨慢慢领略。”他顿了顿,笑道,“对了,听闻孟卿精通佛法?”
  子恒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慎道:“略知皮毛。”
  “巧了,”真默抚掌,“吐蕃佛子,正在蜀都做客。孟卿若有兴趣,本王可安排你们一见,想必二位高才,定能相谈甚欢。”
  吐蕃佛子?子恒眸光微动。
  被真泰这个假货折腾了这么久,他对真佛子已经没那么大兴趣了。
  他抬眼,正对上真默含笑的眸子。
  子恒怒瞪他一眼,搅屎棍。
  子恒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王上美意,外臣心领了。若佛子不弃,孟子恒随时恭候大驾,请教佛法。”
  “好!好!”真默笑道,“孟卿慧根深种,与佛有缘,与佛子必能惺惺相惜!”
  留下子恒的理由,似乎又多了一条。
  他看着子恒清俊身姿,昳丽容貌,越发觉得心头火热。
  他满意地看向真泰,赞许地说:“泰儿此番,确是办了件让父王极开心的事。”
  真泰忙躬身,语气恭敬地说:“能为父王分忧,是儿臣本分。”
  子恒冷眼看着这对父子一唱一和,只觉荒谬齿冷,逃离的念头愈发坚定。
  真默又兴致勃勃地聊了半晌西蜀风物,直到内侍提醒近午时才打住。
  临别前他吩咐内侍:“孟卿旅途劳顿,就在宫中‘观花轩’安顿,好生伺候。”
  这便是要留宿宫中了。
  真泰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子恒被引往观花轩,真泰随行出来,走到无人处,拍了拍子恒肩膀说:“如何?父王对你青眼有加。往后安心待着,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好像是他帮了子恒一个大忙。
  道不同,不相为谋。
  子恒侧身避开,一言不发。
  真泰凑近,压低声音带着冷笑:“别动不该动的心思。这里是蜀都,是我真家的地盘。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这重重宫墙。”
  子恒仍旧沉默,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影。
  当夜,观花轩内。
  子恒沐浴完毕,坐在窗边擦拭半干的头发。
  烛光暖黄,映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光。
  连日奔波乍然松弛,疲惫如潮涌来,他有些出神。
  忽然,房门被轻轻推开。
  子恒警觉转头,却见西蜀王真默披散头发,只着宽松寝衣,趿着软履,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还反手掩门。
  子恒一愣,立刻起身,警觉道:“王上?您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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