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呸,烂货!还想动我小爹,当年就是你欺负我们的小爹,今日也叫你好好尝尝这滋味!”程时稔狠声道,说着边把她往泥巴里摁。
  程岁安啐了她一口唾沫:“叫你欺负我们小爹,如今都给还回来,男子汉不打妇人,可你不算,我待会儿非要把你拖去粪坑淹死才算完!”
  白屿冷眼瞧着,没想到李春燕经此种种,也从没反省过自己,反而将怨气都堆到了他身上。
  正此时,白海带着一群无赖来了,他听说逃家多年的小叔白屿回来了,急急的来捉人呢,他本来在镇上胡逛,听村里两个老人说在镇上似是见着了白屿,带着相公孩子,穿的很是体面呢。
  他急巴巴的叫了一群人回来堵,只想着从这小叔身上多掏些银子出来。
  “好啊,你还敢回来!”白海气急败坏的冲过来,只顾着打量白屿的穿着打扮,也不管被摁在地上吃泥巴的老娘。
  程川远护在白屿面前,横眉一扫:“怎么不敢回来,你试试。”
  白海愣了愣,瞧着程川远玩味的笑道:“当年我家小叔就是跟你偷情跑了的吧,他可是害了我们全家,这你得赔,瞧你们打扮的也体面,不多要,只给二十两就成。”
  他可是这么多年都盯着呢,每回村长家有人来送东西,他都远远跟着。
  就是这送信人的嘴巴太紧,又是走的官信,他一直没打听出来,没成想人白屿还敢自己回来了。
  白屿推开程川远护在自己前面的手,平静道:“大侄儿,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没变,无耻,贪婪,愚蠢,还是烂货一个。”
  “这些年小叔你倒是长进不少,看起来白白净净,穿的衣料也好,想来是富贵了,只可惜这里是水良村,你们回来了只怕是没那么好走的了。”白海歪嘴笑起来,叫他的人将白屿等人围住。
  程川远也不慌,只对着这群人慢声说道:“可要想清楚,我们几人乃是官农,户籍是官籍,私自围殴堵截,你们可是要蹲牢的,况且我的兄弟曾在江宁洲为官,你们于县的官儿是他的熟识之人,自是要照拂我们一二,再者,你们几个未必是我的对手。”
  这话一出叫白海带来的这群无赖倒是有些怂了,官府的地牢太受罪,他们可不想再进去和老鼠待。
  白海心里是有血海深仇的,他掏出一把锋利的镰刀:“你们不给我钱,我便要和你们同归于尽!横竖我家现在已经被你们弄的如此下场了!“
  “对,叫这贱人给我们赔命,一家子都赔!”李春燕疯了一般,挣脱开,从地上爬过来就想拉住白屿的腿,模样活像个水中恶鬼。
  只是还没等她摸到白屿的腿,就被大时小安一脚又踹开了,两个人定是要护着自己小爹不叫她碰到一根手指头的。
  程川远道:“我们敢回来自然就是不怕你们,真当这儿是你们的地盘了么,告诉你们,来之前我们就请了镇上的镖局,只要我一发号,不出一柱香功夫,就会有一群人冲过来把你们扭送官府。”
  说罢,他掏出怀里的那根火药,只需点燃就会发出信号。
  人生地不熟的地界,程川远自是来之前就做了万全的准备,不敢将夫郎孩子们的性命安危置之不顾,镖局是赵众德给找的,又特地托付过了于县的官儿,只要白屿他们需要,随时都能来帮忙。
  其他混子无赖一听,便也都算了,这事儿他们不敢再淌,毕竟对方是官籍,加上又有帮手,连县令都是他们的人,可不好再为了白海这东西的事儿再把自己搭进去,忙都算了,一哄便散了。
  留下白海在原地,他咬牙切齿不肯罢休道:“多的我也不要,只需将白家房子的地契给我,我自是这辈子都不再纠缠你们。”
  “地契你该问我大哥,你的阿爹白山去要才是。”白屿冷冷道,家里都是儿子继承家产,哪有小哥儿的份。
  提到这个,地上满脸是泥的李春燕就愤恨:“这怂货,一辈子都怂,窝窝囊囊,临了却给我偷摸的硬气了一回,他害得我们好苦!”
  原来白山被征徭役,走前偷摸的将白家地契过到了白屿名下,可能是当大哥的愧对自己弟弟,想要做出的一点补偿,也可能是猜中了白海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要将祖屋都卖出去,如今他人早已不在,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白屿抿了抿唇,情绪很是复杂,但若是要原谅,他是做不到的,不能因为白山的悔悟,他的这一点忏悔举动,就原谅他对自己的伤害,哪有什么圆满结局,恨就是恨,这辈子都该爱憎分明的活。
  “所以现在白家的房子是我的,我说了算。”白屿淡声道,抬头望向不远处的那一座小院儿,门前的那棵桃树早就枯死,院子也变得破烂,似是笼罩着一层雾气。
  白海气道:“我这窝囊阿爹,临死了也不叫我好过,连唯一的屋子拿去抵债都没法子,我现在就只要这房子,给了我,日后保证不再见你们。”
  李春燕一听抵债这话,双眼空洞,满脸绝望的盯着自己儿子:“你又去赌了!这回又欠了多少!”
  她这个自私自利的儿子又赌钱欠了债,是不是要把她逼死才好!
  “阿娘,若是拿不回地契去还钱,咱俩都得没命,怕是你一把年纪了都得去窑子里过活。”白海道。
  李春燕长叹一声,尾音飘在空中,带着不甘,愤恨。
  “我这一辈子…”
  她没说完,话散在了风里,没人知道她对自个儿这一辈子的评价是什么。
  她从地上缓缓爬起身,略过白屿等人,直直走到白海面前,抬手给了他一耳光,白海眼睛里闪过一丝戾气,却又看在她是自己阿娘的份上,咽了这口气。
  “阿娘,小叔这一家人现下可真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了,若是不叫他们拿银子出来,只怕是你一把年纪了都得去伺候七十十的老头……”
  白海话还没说完,便顿时停住了。
  白屿程川远等人看去,只见白海手里的那把镰刀此时正插在他的肚子里。
  白海满眼惊愕,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李春燕抖着手再次将镰刀插深了些。
  “儿啊,这辈子就到这儿吧,别怪阿娘,我和你是前世的冤家对头,你害了我,我也害了你,你是我生的,如今我又亲手杀了你……”
  “阿娘,你…好狠的…心……”白海鲜红的血从腹部晕染开来,血顺着镰刀,滴进了泥土里。
  程川远伸手捂住了白屿的眼睛,边上的大时小安也是头回见着这种场面,说不怕是假的,但从村长和村长婶婶的口中,他们清楚的知道了自己小爹当初举步维艰的日子,对眼前这两人没有一丝的同情。
  不多时,衙门派了人来,将李春燕拷上铁镣铐带走了。
  李春燕临走前深深的看了白屿一样,露出最后一个讥讽的笑:“这辈子算你赢了。”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当晚,白屿带着程川远,大时小安打开了白家的院门儿。
  “这一间是我大哥他们的屋子,这一间本是我阿爹阿娘的屋子,后面给了白海住,冉哥儿的屋子是左边那间。”白屿给他们指着。
  “小爹住哪间”程时稔问道。
  白屿转了个身,指了指靠近猪圈的那间小屋子,年生久了,墙上起了裂痕,连屋顶的瓦片都滑落了。
  “那我们今晚住小爹的屋子。”程岁安道,说完就去推开了那扇腐朽了的木门,迎面袭来的灰尘叫他咳了好几声。
  屋子狭小不说,昏暗又潮湿,想来白屿走后没人再住过,拿来堆了些旧物,程川远叫白屿在院子里歇会儿,他带着大时小安打扫屋子,又去村长家取了艾条,炭盆,将屋子熏烤后又烧了艾,窗户本就是破的,也不用开窗通风了。
  村长家借来的凉席一铺,将衣裳裹成卷做枕头,当晚,白屿四人便睡在当年他躺过的炕上。
  “小爹,你小时候经常挨饿吗”
  “嗯,饿了就去水缸喝水,实在饿的睡不着了,就爬起来坐在这里看着窗户外面的月亮,想着想着也会哭,怪阿爹阿娘把我扔下。”
  “小爹你好厉害,还能跑。”
  ”偷摸攒了好些年的银钱呢,走之前,把这里乱造一通不说,我那黑心嫂嫂的棉衣都叫我给抽了棉花。”
  “小爹……”
  程川远躺在边上,紧紧的攥着白屿的手,今夜的星星点缀了满天,恰如当年小小的白屿饿的睡不着,起来看星星的那一晚。
  只不过,如今他已是相公孩子都在身边。
  第二日,白屿程川远请了风水先生和白事人,将白家阿爹阿娘的坟起了,收敛好尸骨装在石坛里,托了镖局一路送回南川洲。
  日后阿爹阿娘就葬在云雾村,那里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白屿站在田坎上最后望了一回白家的老院儿,程川远举着火把点燃了这个破败的屋子。
  火势汹汹,不一会儿就吞噬了整个院子,白屿往前走,一次都没有再回头。


第288章 
  从江宁洲回去后,白屿和程川远发现大时小安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就连一直带他们的周桂香自然也是察觉出来了,趁着两个孩子不在,偷偷的问白屿和程川远道:“南川洲发生什么了瞧这俩孩子居然端正起来了,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都没之前皮了,也不早出晚归的出门去玩闹,也不招猫打狗了,像是突然就懂事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他们的年岁到了,突然就懂事起来了,又不是坏事。”白屿随口回道,他并不想叫周桂香知道南川洲的那些事,让她听着也糟心。
  总归两个孩子省事了也是好事。
  一家子好不容易家底厚起来,就怕以后孩子立不起来,若是后辈无能,多大的家底迟早都要败光。
  晚上一家子用饭的时候,程时稔端着碗,居然还主动的问道:“阿爹,咱村的学塾请好先生了吗”
  程川远闻言,眼皮都没抬,夹了一筷子的竹笋炒肉,回道:“怎么,怕请好了先生叫你去读书。”
  立春是请不来的了,之前她就托人来回了话,说是有事要办,来不了。
  前阵儿又听说来了个诗画大家途径此地,说是来梁县采风的,要画什么山水花鸟,特地请了立春去陪同,还要完成一幅美人采花山中图。
  程川远也不懂这些字字画画,是去镇上的时候听冬至姑娘说的,她弯着眼睛笑着道:“怕是咱们立春的姻缘要来了呢。”
  那个诗画家她也瞧过,温文尔雅,个头也高,不像平日里那些读书人一样羸弱,身板也硬朗挺拔,她倒是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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