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立春单手撑着下巴，清淡道：“邀了山哉先生作画，待会儿就去。”
　　“你莫不是和这什么先生有了情意吧我可是听说你近来和他相处甚密。”朝姑娘向来直言快语，伸来脖子问道。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又推开了，赵众德站在门前，眉间夹着一丝郁气，整个人看起来添了几分阴郁，视线落到屋里的那道身影上时，忍不住多停留了一会儿。
　　“赵先生来啦！”朝姑娘笑道，如今虽是县令了，但大家夥儿还是习惯唤他一声赵先生，况且这赵众德也太不像县令了，时时亲为，又格外廉洁。
　　赵众德提了一份贺礼来，进门后放到了桌上，扯了扯唇角淡声道：“蒋掌柜开张，我顺道来恭贺。”
　　程川远唤他入座吃茶，只是等他坐下，立春却是盈盈起身，看都不看他一眼：“我还有约要赴，就不耽误了，劳烦待会儿告知蒋掌柜一声。”
　　说罢就走了。
　　白屿悄悄瞥见赵众德垂下的眼睫，和攥紧的拳头，微微挑了挑眉，似是抓到了什么苗头，抬头时，碰上了朝姑娘的眼神。
　　两个人都是生了娃崽经过了许多事的人，这一眼自是读懂了深意。
　　“唉，我瞧着立春现下是真的亭亭玉立，出落的好看，又是读过书的，听说有好几家掌柜的都想给自家儿子求娶。”朝姑娘放下茶杯开始说话了。
　　白屿点点头：“是个难得的姑娘，听说最近有个叫什么先生的，成日找立春，怕是有意思呢。”
　　赵众德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偏巧程川远还是个没眼力的，问赵先生：“身子是不痛快么”
　　赵众德摇了摇头：“还行。”
　　白屿：“哎要不改日咱们去瞧瞧这先生，说不准日后还得喝上一杯他们的喜酒。”
　　“成啊，要是人不错，就撮合著在一块儿吧。”朝姑娘点头。
　　旁边的冉渠抬起头：“你们怎忽的操起人家的心来了，我看还是别去管吧。”
　　赵众德颇有赞赏的看了冉渠一眼。
　　下一秒朝姑娘就悄悄的掐了他的大腿，叫冉渠疼的嘶了一声，看见自家娘子投来的白眼，冉渠默默闭了闭嘴。
　　“赵先生见过这什么先生么，人咋样。”白屿伸头问道，眼底含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赵众德眉头微蹙，垂眸许久没说话，忽的站起身来：“我想起还有些许公事未办，就不耽搁了，各位好坐。”
　　说罢，便匆匆走了。
　　程川远看着他的身影，怨怪白屿和朝姑娘道：“你说你两提这些做什么，他一个光棍听了，自己学生都要成亲了，他还光着，心里能好受么。”
　　冉渠点点头，附和道：“是咧，你们就不该提，合该给赵先生介绍个好姑娘好小哥儿才是。”
　　白屿朝姑娘同时翻了个白眼，
　　这两棒槌。
　　途中，周桂香来陪着说了会儿话，蒋殷忙的不见人，白屿喝了整整几大碗的擂茶，实在是又撑又急，便要起身去趟茅房，朝姑娘喊住他同去。
　　两个人下了楼往后院儿去，客栈前楼是有茅房的，只不过今日宾客众多，难免不方便，两个人便相约去后院儿的茅房。
　　刚挽着手进了后院儿，正说谁先上呢，结果就听到了动静。
　　白屿和朝姑娘半辈子的好友了，说时迟那时快，两个人立马两三步上前，各趴上了一间柴房的门上，贴耳听里面的动静。
　　“你管我和山哉先生做何！你不是嫌我小么，如今我找了个比你小的，先生尽可放心了。”
　　“我不是…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那现下先生尽可放心，我再也不来搅扰你，日后我与山哉先生的喜酒…”
　　没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动静了，只听得一阵喘息，水声交杂，这是亲上了
　　白屿捂着嘴笑开了。
　　而朝姑娘那儿听的却是冬至的声音。
　　“当年你说我是没有遇到过其他好男人，才对你产生情谊，叫我去瞧瞧外面的世界，如今已过了许多年，我还是…只爱慕过你…”
　　“冬至姑娘…”
　　“衙门的宋捕头对我已示好许久，我一直没有答应，我想应当也是因着我心里没放下…许是那一年你对我说的那番话，这些年对我照拂颇多，我就再也瞧不进旁人了。”
　　“这回我答应你。”
　　“什么”
　　“我说，好。”
　　朝姑娘听的眼睛都瞪圆了。
　　下午稍晚，天空飘起了雪花，客栈门前排了几辆马车，朝姑娘和冉渠先上车离去了，白屿和程川远紧跟着也上了马车，这是他家今年才置办上的马车。
　　风雪中，马车往城外驶去，车厢里暖乎乎的，大时小安已经熟睡，白屿坐在边上替两个孩子盖上了他的那件狐裘。
　　程川远瞧见白屿嘴角一直挂着笑，不禁问：“夫郎什么事儿这般高兴”
　　白屿呼出一口白气，轻笑着：“日子顺遂呗，孩子大了，相公体贴，家里有田有地，吃喝不愁，这日子还不好啊。”
　　“好，这日子是真好。”程川远甚是知足，亲人相伴、笑语温软、岁月无忧。
　　细雪悠悠扬扬、轻轻漫漫地飘。
　　一辆农家青布篷马车，慢悠悠行在山道上。
　　载着烟火暖意往家回。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