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咦?二哥和那人竟是旧识麽?”可盛宁闻言,却是惊奇不已,发自内心的赞道,“二哥果真是交游广阔!”
  盛昌却微笑著摇头道:“旧识倒是言重了,最多不过交浅言深罢了。”
  盛宁道:“既是交浅言深,那二哥要问他讨幅字来,却也不难吧。”
  “那倒是当真是不难。”盛昌颔首,脸上的微笑陡然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却道,“虽不难,但只这样也太无趣了些。”
  盛昌说这话时的表情,就连阿愁见了都不禁心中警铃大作,何况盛宁对他知根知底,立刻好奇道:“二哥又有什麽鬼点子了?”
  盛昌听了这话,假意面色一沈,朝他啐了一口,道:“什麽鬼点子!好不难听!”骂完之後神色却又一下子黯了几分,叹道:“宁儿,我们这些兄弟中,仁王身後有太後和朝中一干重臣,忠王仗著皇後在宫中的势力,亦是不容小觑,礼王和七皇弟的生母淑妃虽不在了,但他们的外公可是三军兵马大元帅,是个连父皇都忌惮三分的主,加上父皇现在独宠贤妃,六皇弟子凭母贵,唯有你我……嗳,早几年母妃虽有父皇万般宠爱,犹是经历了多少凶险方才在後宫立稳根基,现如今母妃……我们更不能仰仗母妃了,只有靠你我二人相互扶持……”
  盛昌说时,神情口吻之真挚,听得阿愁都大感唏嘘。因此更不要说盛宁,这一番话听下来,眼中竟隐隐有水光闪动。此刻听盛昌话音渐弱,盛宁立刻握住他的手坚定的打断道:“二哥,你莫要说了,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盛昌见状,赶紧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微微笑道:“宁儿你自然是知道的,我这不过是忽有所感罢了。”一边说著,一边面上情态已恢复如常,轻快的站起身来。
  盛宁见他这般来去如风,自然关切道:“怎麽?二哥已要回去了麽?”
  “是要回去了。”盛昌点头道,“那蔺老头自从红遍了京城之後,便嫌旁人吵,诸事烦,也不知会一声,就不知躲到哪儿去了。那日被忠王问起,我好容易才在个犄角旮旯里寻到他,已约了明日要给忠王引荐,岂能不早些回去好好准备一番?”
  说这些话时,盛昌仍只是微微笑著,但盛宁却觉得他此时的笑容,比之方才不知添上了多少飞扬自信的神采,令他那张原本就豔若桃李的脸,简直变得无比光彩照人起来。也正因为此,盛宁竟一时再说不出一句质疑的话来,因此只是默默的目送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外……


第9章 佛珠
  自盛昌前来拜访之後又过了两日,早春的风吹得一日暖似一日,盛宁虽还不肯脱下他那一身厚重的冬衣,却也禁不住那皇宫後花园中生意盎然的诱惑,忍不住趁著午後日头正好,便带著阿愁出来闲逛。
  走了一阵逛得累了,两人随便找了间亭子稍事歇息。坐定之後,盛宁向四周环顾一圈,满面红光,摇头晃脑的吟出一句:“花向今朝粉面匀,柳因何事翠眉颦?”吟罢忽然媚眼儿一飞,将脑袋往阿愁的方向凑了凑,道:“阿愁,你可瞧见了刚才过去的两个姑娘?”
  阿愁摇头。这一路行来,他除了要顾著呼应盛宁对著那些个刚长出的新芽,才冒出的花蕊发出的极不庄重的大呼小叫,剩下的时间里还要劝盛宁莫要剥笋似的剥衣服,仔细一不小心著了凉,这才有功夫坐下喘口气,哪里就有功夫留意对面走来的人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了。
  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盛宁一边吧唧著嘴一边摇头轻叹道:“阿愁你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些!亏得人家还回过头来偷眼瞧你哩!”
  “那又如何?”阿愁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正直,──难道她们抛个媚眼过来自己就要抛个回去麽?可是淫乱後宫什麽的,不是要……要那个……去势的吗?
  这儿有个误会,──其实淫乱後宫是死罪。不过阿愁那时还不懂。而且就算他懂,他也还是觉得跟脖子上挨一刀比起来,还是下面挨一刀比较恐怖些!
  “嗳,阿愁你怎麽这样闷!”盛宁同样不懂,不懂阿愁此刻躁动的内心,只是自顾自的笑道,“嗳,我还记得当年礼王身边的伴读宁毓,那端得是伶牙俐齿,文采风流,当年四皇兄,──也就是礼王,──还未搬出宫去时,每到宁毓进宫伴读的时候,那些丫头们个个都要争著上含冰殿送东西哩!──嗳,只可惜……”
  盛宁的这个停顿很是时候,阿愁正被他把好奇心勾了起来,立刻等不及追问道:“何事可惜?”
  盛宁摇著头,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是遗憾还是满意,不慌不忙的道:“可惜後来终於还是传出些不好听的,也不知是哪个多事的,竟嚼舌根嚼到太後耳朵里去了!若非四皇兄是个重情义的,在太後和皇後面前求了好几次情,最後宁毓定然不止是得个永远不得入宫的责罚,只是可怜了四皇兄……嗳,阿愁,你为何这样看著我?”
  好一阵滔滔不绝之後,盛宁才发现自己那唯一的听众不知从什麽时候起,盯著自己看的那一双眼睛里,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其实阿愁是心中惊讶哩,──认识这麽长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小主人也是这麽的……这麽的爱嚼舌根。
  但阿愁再一想,这後宫就这麽大,虽然那些吃喝玩乐的是从不曾短少的,但自己才呆了这些日子,便有些怀念起之前那在山间野林里光著屁股瞎跑,有一顿没一顿却还是每天傻乐的时光了。更何况盛宁自打生下来就住在这里,这後花园再美的景致看久了也是会腻的,腻了之後他除了听那些丫鬟太监们嚼嚼舌根,自己再跟人嚼嚼舌根,还能干些什麽呢?
  想到这,阿愁忽然觉得盛宁有点可怜,因此心中暗暗想著以後得再对他好点。
  可就在阿愁还沈浸在他那自我满足的母性情怀里的时候,一股令他印象深刻的恶心气味便顶不是时机的顺著熏风飘进了他的鼻子里,顶不给面子的便将周围的气氛破坏了个干净!
  因此上一刻阿愁的脸上还散发著圣母的光辉,下一刻就像被人从背後打了一拳似的,满嘴白牙全龇起来了。再猛一回头,阿愁就见那穿过整个後花园的小径上,正从远远的地方走来一个人,──那身影还是那麽该死的正气凌然!
  “无嗔师父!”
  顺著阿愁的目光,盛宁也发现了来人,口中一边唤著,一边跑出亭子向那人奔去。
  瞧著他那股打了鸡血似的劲头,阿愁无法,只得冒著被那戒香薰两个跟头的危险,硬著头皮跟了过去。
  “无嗔见过二位施主。”
  在阿愁眼里,无嗔这副双手合什,不慌不忙的低头行礼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故意要他过不去。
  “无嗔师父,你今日怎麽竟进宫来了?”但盛宁的招呼不可谓不热情。
  阿愁却忍不住凉凉的跟在後面补上一句:“就是啊,二殿下他又不在这里。”
  “咦?无嗔师父是来找二哥的吗?”阿愁发现盛宁是真不懂,竟然就这麽顺著他的话咋咋呼呼起来,继续向无嗔自说自话道,“那这下师父可来得不巧了!二哥他今日不进宫,不过他明日应该会来向母妃请安……对了,师父可先去了恭王府?”
  好在无嗔向来淡定,亦或是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交流方式,只见他完全不为所动的向盛宁道:“五殿下,贫僧不是来寻二殿下的。贫僧此来,是因为永宁宫内新建佛堂之事。本寺素闻贤妃一心向佛,虔诚之心令人感佩,因此在新佛堂落成之际,了空住持命贫僧务必将两本本寺长老手抄的经卷赠予贤妃。”
  “原来如此。”盛宁点了点头。听过了个中缘由,他便毫不掩饰的露出少了许多兴趣的样子。
  无嗔却不以为意,仍是四平八稳的开口道:“对了,五殿下方才可是说二殿下明日会进宫来?”
  “正是哩。”提到盛昌,盛宁的兴趣似乎又微微提起了一些,“无嗔师父确有事寻他?”
  “嗯。”却见无嗔一边答应著,一边从手腕上退下一串散发著幽香的木珠来,递给盛宁,沈声道,“前些日子二殿下曾问贫僧讨一串佛珠,贫僧这几日替他寻了串,既然二殿下明日会进宫来,便麻烦五殿下转交了。”
  “当然可以。”对於这麽简单的请求,盛宁答应得极爽快,边说已伸手接过那串珠子往怀里揣了。
  “那便多谢五殿下了。”颇令人玩味的是,在盛宁应下他的请求之後,素来沈稳淡定的无嗔竟微微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好似放下了什麽令他困扰的心事一般。
  那之後,二人又各自寒暄了几句,无嗔便向二人施礼告辞,继续往永宁宫的方向去了。
  “五殿下……你真的要替和尚转交那珠子?”见无嗔走远,阿愁忍不住开了口,看向盛宁的眼睛目光复杂闪烁。
  “有何不可?举手之劳而已。”盛宁还是不懂,答得又自然又大度。
  看著他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模样,阿愁心中不禁又升起了满满的忧虑……
  五殿下,二殿下他……说不定会恨你的。


第10章 赝品
  “佛珠……”
  随著一个宛如呢喃的低回嗓音,一串墨色的佛珠在莹白如玉的指尖一一滑过。一双深褐色的大眼睛盯著那双仿若纤尘不染的玉手,还有那手中颗颗晶莹圆润的珠子……
  片刻之後,眼睛的主人终於忍不住樱唇微启,好奇的问道:“二哥,这不是无嗔师父托我带给你的那串佛珠?”
  “自然不是。”玩弄著佛珠的手指蓦然停住,盛昌抬起幽深的眼看向对面的二人,莞尔一笑,道,“宁儿你真是小小年纪便好大的忘性,──无嗔师父托你送来的佛珠,我不是已送给太後做了寿礼了麽?”
  他话音还未落下,盛宁已用力拍了下手,嬉笑著大声道:“可不是麽!阿愁,这下你可输了!”
  盛宁的话和他那兴奋的样子却将盛昌的兴趣给勾了起来,只见他忽然眯起眼睛盯住盛宁,仍带著笑追问道:“宁儿这话有意思,你说的什麽赢了输了?”
  盛宁却不急著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先得意洋洋的看了眼阿愁,方才回头答他道:“不就是那天太後大寿麽,我回来说与阿愁听,说你向无嗔师父讨的那串佛珠原是要献给太後的寿礼,谁料阿愁他偏生不信我,非要说我定然是看错了!於是我便和他打了个赌,──阿愁,你可认输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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