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五殿下有何吩咐?”阿愁条件反射的转头,答得却是心不在焉。
  “阿愁,”盛宁倒并不在乎阿愁是不是真的留心,只是自顾自的抱怨道,“母妃今日还说了,太後下个月大寿,父皇的身子也差不多痊愈了,因此宫里必要大肆庆祝一番。母妃说,仁王忠王他们早就开始张罗礼物的事了。我也跟母妃说了,太後奶奶年纪越大心思越难猜,我岂能知道太後奶奶最近最喜欢什麽,最中意什麽。可母妃一听,又将我给骂了一顿,说我一点也不体谅她的苦心……”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听到此,阿愁心一动,问道:“五殿下,可要我去探探太後最近的喜好麽?”
  盛宁奇道:“你去?可是长乐宫你又进不去……”
  “这样自然是进不去的。”
  阿愁倒也不否认。可盛宁才一转眼,他手中那毛绒绒的大尾巴便哧溜一下从他指缝间滑走了,而眼前那比他高出了半个头的青年,也一下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被散落一地的衣物遮蔽得几乎看不见了。
  只见那白白的毛团好容易从那堆衣物里扎挣出来,站直了小小的身躯冲盛宁微微点了下头。他那低沈的声音和严肃的表情,皆和那软绵绵毛绒绒的样子好不相配。盛宁只听那张狐狸嘴一张一合,一字一顿道:“可是这样,五殿下便可放心让我去了罢。”


第7章 夜访
  深夜
  绵延宽广的皇宫内,只剩几盏守夜的孤,四处流动的空气是那样安静,仿佛连亭台楼榭,花草树木都进了梦乡
  然,在这幽深的静寂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簌簌”声随著声响,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踏著穿一间不甚宽广的院,来到一扇紧的门扉前
  那影子的主人直起身来只到普通成年男子的膝盖高度,却竟已知晓以两只後直立,而後伸出一只小小的前爪去推那门
  轻轻的一,门便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道只容那影子通的细缝,影子哧溜一钻了进去
  “阿愁”
  虽然宁的声音有如梦呓,但实际上,他在感到有东西钻进自的被窝里时,便已来了
  “殿”随著这一声,一毛绒绒的狐狸脸从被窝里探了出来,──果然是那变回狐身的阿愁
  “嘘先别急著报告,先让我暖和一!”
  阿愁还待开口,宁便抢先将它揽到怀里抱了,用一连串的“好”挡了它接来的话头
  阿愁无奈,只能就著这个姿势开口道:“殿,今日总算是有了些收获”
  “阿愁,你干脆到宫里来罢!”
  阿愁,宁陷了短暂的沈思,开口却是认真的同鸭讲
  但一想到公狐狸的尊严,阿愁拒绝得很干脆:“难从命!──殿,今日太後”
  “我可以不让他们给你去势的,你就每天晚上这样溜进来嘛!”──别看宁平日里极豁达,但对於某些事情,他也外坚持
  “这还是难从命!”阿愁却仍旧是拒绝,而且由十分充分,“殿不是说,这两日玲儿和玉儿床铺时,已开始怀疑了麽?”
  不提这出还好,一提宁哀怨了:“那那还不是因为你掉毛掉得好厉害!”
  “快开了,狐狸就是要换毛啊!”──哪有这样霸道的皇子,管天管,还管人家自然规!
  阿愁甩了甩狐狸头,决定再次尝道:“殿,今日”
  “阿愁,”宁却又一次打断他,重新提议道,“要不你干脆进来之後就变回人形罢!”
  这回阿愁定决心不他了,一待他说完便自顾自的继续道:“今日有人上一幅最近坊间流传正的那个什麽蔺知庸的字帖给太後,太後看似欢喜得紧後来我果然又听那太後身边的王贵人说,太後最近对收藏这类书画很有兴趣”
  一口气说完,阿愁开始在宁怀里扎挣,明显的完成任务就想拍屁股走人
  “我说麽,太後奶奶的喜好就是难捉摸,我记得三年前她还说最不喜这些没用的东西哩!”
  嘴上应著阿愁的话,宁的手上却未放松,仍是将阿愁紧紧的抱著,可怜阿愁看著在眼前的一根白白嫩嫩的膀子,一子气血上涌著恨不得咬上两口,再一想却又怎麽也不得
  可惜还未正上一时半刻,宁又将话头调转了来,看了眼自身上叹道:“阿愁,你的毛掉得果然厉害!要不你还是变回人形罢!”
  “殿,属直言,”阿愁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既然他执意如此,自便也只能直接一道破了,“殿,属的衣物还留在宫外!”
  “那又如何?你不是男的麽?”──或者说是公的?
  看来他是真不懂了:“属连裤子都留在宫外!”
  “那又如何?你有的我也有啊!”──不信你摸!
  “殿!这”阿愁狠狠将爪子从宁手里收回来,两只小巧又呼呼的爪子在空中使劲摇,“这未免不雅!”
  “那你穿我的衣服好了”皮了半天,宁的气里已隐隐有些不耐漏了出来,说完这句,便起半边身子,探出个脑袋似要叫人
  “殿!”可气那阿愁还想拦他,两只小小的爪子抱著他的胳膊,差点没在那细皮嫩上挠出几道红印,“殿!我我怎麽能穿殿的衣服!”──言外之意还有一味,便是怎麽穿得!
  可宁是什麽人啊?那悟性多高啊?他把阿愁这话,连著说话时那狐狸脸上的神放在心中一品,顿时怒道:“既如此,那你就这样变!”
  “殿”阿愁可怜的眨巴著眯缝的狐狸眼
  “阿愁”宁却仍是念著它的名字,就像是在念著一道咒般,一字一顿,“我让你变”
  怀里一没了声音,宁静静的等著
  没让他等太久,怀中那小小的身体便像抽了的柳枝一般,伸出长而有力的手,之前一手便能环的绵软,亦变成了需用双手才能抱的,结实而柔韧的腰,──而宁的大腿上,则碰上了一个奇怪的触感
  “等我长大了就比你大了!”
  很快意识到了抵著自大腿的是个什麽玩意儿,宁说得恨恨的
  但是殿你也已十六了
  阿愁心想,──但这次他学乖了,什麽都没说
  “不果然还是这样服啊!”
  看似宁真的完全不介意跟个裸男枕,他自然而然的换成被对方拥抱的姿势,窝在阿愁的怀里,上眼睛,似在享受著对方温暖的怀抱,心的叹道:“好暖和!”
  殿也很暖和啊阿愁情不自禁的想
  在从善如流的忘记了羞赧之後,阿愁紧的抱怀中的少年,宁的呼吸很快的又变得缓平和,令阿愁听著都觉得心情慢慢平静来
  就这样,两人几乎同时进了睡乡


第8章 剖心
  乍暖还寒时。
  正午时分,早春的暖阳还熏得人晕陶陶,可是一入了夜,却又令人觉得春寒料峭,不胜其寒。这天下午,恭王易盛昌进宫向各位长辈请过安之後,顺道来到了盛宁居住的清风殿。
  脚步轻快推门而入的盛昌,退去了一身粗重衣物,身著一袭水色天青的小翻领长袍,一条碧玉带系出窄窄的腰身,更显得身材修长纤细,身段优美窈窕。而屋内伺立的阿愁,亦换上了一套鼠灰色的紧身劲装,突显宽肩窄臀,束发纹丝不乱,看去亦是愈发精神奕奕,干练万分。
  在他二人的衬托之下,仍裹著一件绛色对襟小袄的盛宁则显得格外臃肿鼓囊的。但因他的脸生得比实际年岁还嫩些,因此做这副打扮倒也显得不失少年的稚趣可爱,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了。
  可盛昌一见了盛宁的样子,还未开口便先笑了,但只因他这一笑,却被盛宁在他之前抢白道:“二哥,你今天这一身穿得好!端的是一派弱风扶柳,楚楚动人,远远看去,却不似个小子,倒像个姑娘家了!”
  盛昌听了他的话却不著恼,反继续笑道:“宁儿夸得好!既连宁儿都这样说了,那太後奶奶大寿那天,我便穿这身了,倒也省下了我许多思量。”说完,又敛了笑,不待盛宁回答便继续问道:“嗳,宁儿,你前日差人传话让我进宫来,是为著什麽事?”
  盛宁见没能戳中他的痛处,颇感无趣,兴味索然的回道:“正是太後奶奶大寿的事了。──二哥,我且问你,这献给太後奶奶的寿礼,你可备齐了麽?”
  盛昌摇头道:“尚未备齐。太後心思难测,我曾想了好些个主意,最後又都觉得不好,便全又丢开了,──宁儿可是有了什麽好点子麽?”
  见他摇头时面露难色,最後的追问更是隐隐带著些期待,盛宁不禁有些得意的道:“可不正是有才让二哥你来的麽!──不过嘛,我记著我是前日差人去唤你的,你却隔了这两日才姗姗来迟……”
  好容易抓住了一向精明无比的二哥的把柄,盛宁不由得想要卖个关子。
  “嗳,宁儿,这次是我错了!你且饶了我罢!”但盛昌其人脸皮之厚,竟不等他要求,就马上低三下四的向他央求起来。
  盛昌人生得极美,求起人来更是极尽撒娇魅惑之能事,两相配合,那模样竟是无比令人心折。但对著他那轻佻的样子,盛宁却是忍不住连连摇头,就连一旁的阿愁都看不过眼似的偏过脸去。唯有当事人还毫无所觉,仍在飞著媚眼儿,拉著盛宁苦苦央求道:“好宁儿,你不是一向跟我最好!我既已认错了,你便说给我听嘛!”
  “我说!我说!”
  盛宁只道他再这样痴缠下去,自己恐怕要恨不得再添两件衣裳,因此一面使劲儿将他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拉开,一面便将阿愁那日在长乐宫外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却是有意略去了阿愁如何知晓这一切的细节。
  好在盛昌听了他的话後亦未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不住的频频点头,待他说完之後,便叹道:“原来如此!宁儿你这次可真是帮了大忙了!”语气中已全无了方才那股子狎昵放荡劲,而是十分的认真谨慎。
  尽管已不是第一次见,阿愁对他的变脸速度仍是叹为观止,但盛宁毕竟已和他太过熟识了,仍是面不改色的继续道:“二哥你觉得这消息有用麽?我只怕仁王和忠王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哩!”
  盛昌点头道:“那是自然,太後身边的王贵人是贵妃娘家的亲戚,全凭了他仁王才能每每讨得太後的欢心,而皇後在後宫的势力何其庞大,因此忠王要打听些什麽亦是手到擒来的事,所以嘛……这些事情,他们自然是早该知道了。──嗳,我说嘛,前些日子忠王突然巴巴儿来跟我打听我和那蔺知庸的交情,原来是为了这一出!”
  似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盛昌说著,忽然掩嘴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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