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深(古代架空)——施惋离

分类:2026

作者:施惋离
更新:2026-11-03 09:18:52

  他话音犹未落,瑛儿已慌慌忙忙的应了一声,跟著便伸手去取那杯子,似要马上替他吹凉。阿愁赶紧又拦下她的手,摇头道:“你莫要误会!我是无碍的!”
  指尖无意中相触的瞬间,阿愁发现对方的手冰凉,因此说完了前面那些,见瑛儿一下子手足无措的定住了,他便又道:“我喝过茶就要歇了,你也不用待在这里。五殿下兴许快要回来了,你也去外面喝些茶,等著伺候吧。”
  这下,大概瑛儿也终於发现了二人独处一室的尴尬局面,只见她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著便转身迈著匆促的碎步向门口快步走去。
  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扉的刹那,阿愁终是不由得问出了口:“瑛儿,你……与玉儿原是熟识的麽?”
  许是阿愁温和的语气和关切的神情令瑛儿渐渐打开了心扉,只见她听到这问话之後,先是身子微微一滞,而後慢慢的转过身来,早已再次蓄满了泪的双眼望向阿愁,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玉儿姐……娘娘她……她是与奴婢从小一起长大的……”
  朋友。


第95章 取暖
  “阿愁……”
  背上突然传来的,那将自己惊醒的冰冷温度,令阿愁想起了“小红薯”降生的那个夜晚。
  只是那一晚,在那双手的寒冷之外,阿愁还能感觉到盛宁的声音是暖暖的,带著快要溢满出来的欢喜之意。可是今日,那背上传来的令人打颤的温度,却只令盛宁的话音显得更加的凄凉,更加的无助。
  “五殿下……”
  阿愁想说许多话安慰盛宁,却在还未出口的那一刻,便打心底里涌出了一股无力的情绪,觉得言语是那样的苍白而空虚。
  他微微动了动嘴唇,又默默的将那些话咽了回去。他安静的任盛宁抱著,感到盛宁将冷冰冰的脸贴在了自己热乎乎的後背上。
  不知是否因为屋外的寒气,盛宁的脸不仅冷,还有些湿。阿愁强忍著,好容易才将自己那不由自主的颤抖冲动狠狠压下。
  两个人就这麽不言不动的待了好一阵子,盛宁的身上似乎稍稍暖和起来,便开始将脸贴在阿愁的背上,一下一下的轻蹭著。
  阿愁想要转身,却听身後那人小声说了句“别动”,阿愁只得不再动了。
  “陪我。”
  盛宁仿佛已疲累得连话都不愿多说,简短吐出的两字声调极为细弱。但在他那低而含糊的嗓音中,似乎更包含著许多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绪,纷繁的令阿愁亦无法在一时之间将它们一一理清。
  犹豫了片刻,阿愁将手伸向自己的衣襟。
  他想,也许有些言语无法到达的地方,有些言语无法传达的感情,此刻只能通过紧贴的身躯,升高的体温,切切实实的传到对方心里最为隐秘,最为阴霾的那个角落里去。
  但他的手还未解开里衣的系带,盛宁的手已从身後将他拦住了。他感到盛宁贴在自己背上的脑袋微微摇了摇,细碎的发蹭过自己背後的皮肤,带起阵阵细微的瘙痒。
  盛宁说:“不用了……你这样陪著我便好。”
  阿愁听见他尾音中的哽咽,心中同时涌起一阵又钝又麻的疼痛。今夜的第一次,他没有一言不发的接受盛宁的请求,却小心翼翼的开口道:“五殿下,让我转过来吧……转过来我抱著你。”
  在一段极短暂的迟疑之後,阿愁感到紧紧环绕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细瘦的胳膊稍稍放松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阿愁吃力的转过身,终於与盛宁相对著。可盛宁却依旧低著头,虽让他拥抱著,却仿佛不愿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般,再次将已回复了体温的脸,埋进了阿愁厚实的胸膛里。
  阿愁伸出大而温暖的手掌,用力的抚了下盛宁的发,将他的脑袋更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但过了很久,阿愁都没有等到胸前那潮湿的触感,简直好似之前那一声模糊的哽咽,其实是阿愁思绪纷乱之间发生的幻觉一般。
  “阿愁……”
  再开口时,盛宁的声音已比他初到时有力了一些,只是阿愁依旧能轻易的听出他语调中的不平稳。
  他问:“阿愁,我这次,是不是大错特错了?”
  阿愁的下巴轻轻抵著盛宁的头顶,摇了摇头,道:“五殿下,这件事非是任何单独一人的过错!若真要说起来,我们每一个人都有错……”
  说话的时候,阿愁又想起了自己上次与玉儿在清风殿外不远处偶遇的情形。那一次自己的火上浇油,虽说是为了自保,但又何尝不是在那脆弱的女人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无情的撒上一把盐呢?
  只是此情此境之中,这样的安慰对於盛宁来说实在是太过空洞单薄了些。他追问道:“可是,即便是人人皆有错,若我当初能对玉儿再好,再耐心一些,也许……”
  也许……
  也许会如何?
  也许玉儿她的确不会死。
  但是一旦想到,当阿愁知道玉儿拥有了盛宁的子嗣之後,那一系列无法自控的激怒反应,若是盛宁对玉儿再好些,再耐心些,也许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便是阿愁和盛宁本人了。
  可是当意识到那可怜女子不可避免的悲剧後,并没有令盛宁和阿愁的心里好过多少。盛宁他甚至终於忍不住一般,情不自禁的流下泪来。阿愁听见,他口中断断续续的喃喃著:“若非我酒後乱性……若……若非……我酒後乱性……”
  听他哭得悲切,阿愁的心中更是内疚难辞。──因为毕竟深究起来,盛宁日日纵酒狂欢的那段日子,不正是自己与盛宁头一次闹别扭的非常时期?这样一来,此事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正是自己麽?
  想到此,盛宁的一滴滴眼泪,砸在阿愁心里,简直要将他的心砸得千疮百孔了。
  只见他伸手轻轻捧起盛宁的脸,用从未有过的温柔,慢慢的吻去对方脸上的泪,一边吻著,一边时而柔声安慰著:“五殿下,莫哭……莫哭……不是五殿下的错……不是五殿下的错……”
  虽然依旧是空泛而无由头的安抚,但那一字一句之间,忽然便有了力量。在阿愁一次次的耐心抚慰之後,盛宁竟真的渐渐止住了眼泪,一双大眼睛怔怔的,带著满脸的不安和迷惘,看著阿愁。
  就是这纯真无暇的眼神,始终在阿愁心中最柔软的那片地方萦回不去,每一次,都似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却轻而易举的打开阿愁并不容易动摇的心防。
  “五殿下,记著阿愁的话……天塌下来,阿愁替你担著呢……我替你担著呢……”
  盛宁脸上的那些不安,亦在这串发自内心,更令人安心的咒语之後,慢慢的消弭殆尽了。
  但他的双手却不知不觉的将阿愁抱得更紧了些,他那在长时间的哭泣之後,干燥起皮的嘴唇在阿愁的胸口不停的摩挲著。
  在那令人浮躁的麻痒间隙,阿愁听见他几不可闻的低语:“阿愁……阿愁……你这样好……只有你对我这样好……令我这样喜欢你……”
  这些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对阿愁来说,却是令人发狂的禁忌魔咒。
  随著盛宁的每一声,阿愁的脑中越渐清晰的浮现出玉儿死前那张绝望怨毒的脸。但在那刻毒目光的注视下,阿愁体内的某种情绪反倒升腾得越来越快,渐至沸腾了。
  他坐了起来,猛地一下扯开自己的衣襟,居高临下的看著惊愕的盛宁,却是用著最柔顺,最贴心的语气道:“五殿下……且让阿愁来安慰你。”
  说完,他便对著盛宁身下,那刚刚从瑟缩的状态中稍微苏醒过来的小小分身俯下头去。


第96章 怨恨
  阿愁不知道,当他们的身体与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同攀上顶峰的时候,盛宁的眼前是否也同样浮现出玉儿那张平板无趣的脸。
  但阿愁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在这本该悼念的时间行乐,这一有悖於情意伦理的禁忌行为,不仅仅是给自己带来了一种从未曾体验过的特殊快感,就连盛宁也受到了影响,很快就被卷入了自己的节奏中,暂时忘却了责任与悲伤,与自己一起沈沦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之中。
  盛宁的动作是粗鲁的。在他掌握了主动之後,阿愁的身体其实很难说会比平日里体会到更多的乐趣。
  但越是如此,阿愁便越不能放弃这食髓知味的痛,就好似心中越是被背德的阴暗情绪折磨,便越发令他想要死死抓住那滋生於黑暗中的恶之花。
  因此,他反倒是更加努力的迎合著对方的动作,不停的摆出更多淫靡的姿势。但是他的嘴里,却不曾发出一句放浪的呻吟,而只是一再温柔的重复著“五殿下”这三个字。
  阿愁这样做,并非只是为了将盛宁从那逐渐将他溺毙的黑色情绪中拯救出来,──他实在并不拥有如此博大宽厚的仁爱之心,──对他而言更为重要的是,他骨子里的倔强令他不由的要向那双时时闪现在眼前,空洞如木珠子一般的眼睛宣战!
  既然已到了这个地步,又岂能让你将盛宁也拖进那深渊里?既然已下定了决心要守护他,又岂会只因为心中那越积累越深厚的黑色负担,而轻易放弃?
  “阿愁……阿愁……”
  看著散落满床的凌乱衣物,那素白的颜色,令盛宁宛若置身於灵堂之中。他亦在忽然之间想起了玉儿,那平凡女子死去之後的容颜,乍一看去委实有些吓人。
  但盛宁即便是很努力的回忆,也已丝毫想不起自己与玉儿水乳交融时的情形。他甚至不太想得起玉儿生前的样子。在他的记忆里,那丫头的模样幻化为一双看似空洞,却又仿佛隐藏著无限哀伤的眼睛,和两片分开一条缝隙,好似欲言又止的怨怼双唇。
  盛宁俯下身子抱住阿愁,仿佛那鲜活的身躯是一具尸体一般。
  阿愁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惶惑,立刻伸出手回抱著他,同时向上挺了挺腰,用自己灼热的紧窒,将盛宁那有些迟疑的坚挺包裹得更深更紧。
  被他拉回现实中的盛宁,眼神只有短暂的清明,紧接著,却又因他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而变得迷蒙。──只见阿愁忽然跪坐起来,环住盛宁的脖子,以膝盖为支点,又是突如其来的一下,便将盛宁的整根吞没。
  阿愁一下下的动著,每一下,都比之前的那一次进入得更深,每一次,都将盛宁缠绕得更紧。他环住盛宁的双臂令盛宁几乎喘不过气来,可是就在这几欲窒息的临界点上,盛宁却感到了一阵阵从未体会过的,剧烈得令人不禁高声尖叫的情绪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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