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向来直面真实、最恨谎言的玉罗刹,也不会为果真死而复生活到今天的归翼做到如此地步。
  因为他玉罗刹可以愧疚,可以伤怀,可以为此困于武道瓶颈十余年,但那说到底,都是玉罗刹因当年疏忽而生的、自身的心境波澜。
  这些多年来的情绪,只有些末微毫,真正投注给那个死去的孩子本身。
  让他玉罗刹变得不像玉罗刹,归一不能,归翼不能。
  但极可能身为归翼的归一……
  生而不善的玉罗刹,要如何爱这样一个人?
  生而不善的玉罗刹,又要如何,回报这样一个人的爱和诱引?
  前方屹立着绞刑架。
  玉罗刹,你只要闭上眼,绞刑架就不存在。
  你就不会被绞死。
  ‘玉罗刹,你是睁眼还是闭眼?’
  “我的归一啊,”玉罗刹吻他浸湿了泪痕的锁骨,解下腰间的象牙尺八赠予他,话语中是属于年长者的任所欲为和爱慕者的孤注一掷,“你这样诱惑我、又这样离不开我,我便是合了你的癖好,让你见证一番我为你痛楚为你挣扎沉沦的情态,就这样满足你唯有我才能满足你的一切欲求,又能如何?”
  “摄提……”盛年被他的剖白震慑。
  “对,是我。”玉罗刹答。
  玉罗刹越过空气,凝望着镜中的自己,在雨声中,对镜中人施展了天魔迷心大法。
  ——忘了吧,忘了吧,玉罗刹。
  ——让“归一或许是归翼”的这个秘密,从记忆中消亡。
  前方屹立着绞刑架。
  玉罗刹,你只要闭上眼,绞刑架就不存在。
  你就不会被绞死。
  ‘玉罗刹,你是睁眼还是闭眼?’
  玉罗刹最终闭眼,不看那绞刑架,衣摆翻滚,折返而去。
  玉罗刹选择了,连自己也骗过的、自欺欺人。
  昏黄里。
  尺八泠泠,温柔得穿心。
  玉罗刹从身后拥住了他的温然吹管的归一。
  他短暂的、有限期的——
  终将破裂的所爱。
  【作者有话说】
  *①时代误植之一:“马嵬坡下血痕新,六军逼死我爱人。掩面救不得,血泪沾衣巾。铃声凄切,声声唤卿魂。蜀道难,难上难,一步一哭,一步一断魂。从今往后,无人伴我听雨声。”——引自现代改编唱词。
  *②时代误植之二:《卧龙吊孝》一戏,最早出现在明朝。


第168章 原随云的葬礼(6合1)
  戏楼,暮风,异色的眼眸。
  尽在乐声中曼妙。
  西子的水波柔柔了。
  玉罗刹从未听过,庄肃的尺八也会有如斯温存的时候。
  仿佛月色裁成薄纱,被那双墨渍带茧的手挽了,轻柔地环上双肩。
  盛年扯下遮眼的绸,指尖抚上摄提的眼角。
  “原来,你竟能吹出悦耳的曲调。”玉罗刹——不,玉摄提说。
  玉摄提歪脸,就着他的手,垂了眼帘。
  左边幽绿而右边森金的眼眸,在昏黄的雨幕下晦暗不明。
  玉罗刹知道自己因归一的“如是观”,忘了些什么。
  玉罗刹也知道,他中了来自己身的天魔迷心大法,又忘了些什么。
  玉罗刹最最最最清楚自知的是——
  ‘在他面前,你当是玉摄提,也只是玉摄提——玉罗刹之次子、西方魔教少主玉摄提!’
  ‘如何才是玉摄提?’玉罗刹想。
  ‘如何才不是一个乔装成玉摄提的玉罗刹,而只是玉罗刹之子玉摄提,一个另外的人?’玉罗刹自问。
  玉罗刹早已有答案。
  或许,早在玉罗刹放走窃权的玉天宝任他带走“玉罗刹诈死复生”的消息、一手将“西方魔教正统继承人玉摄提现身”的情报散布、又叮嘱吹雪“你多了个血缘兄弟玉摄提”之时,玉罗刹就在冥冥中对“玉罗刹不再做玉罗刹”的此刻,有了准备。
  玉罗刹还没有做好在世俗上死去的准备。
  还没有准备好,让“玉摄提这个冷血逐权的继承人杀父上位、继承西方魔教”、而后“玉罗刹从此以玉摄提的身份存世”的准备。
  但玉罗刹的天魔迷心大法已准备好,让玉罗刹在归一面前,只是玉摄提。
  玉摄提已准备好,在归一面前,暂时“忘了”自己是玉罗刹。
  这狡猾的邪恶的可怜又可爱的大兔子实在太敏锐,敏锐到玉罗刹不敢行差踏错半步,让对方发现自己就是玉罗刹,否则、否则……
  玉摄提忘了“否则”会如何。
  玉摄提只记得“玉摄提该记得”的事。
  “当曲子变得怪诞离奇,听众的表情会变得有些意趣。”盛年拉着摄提坐在梳妆台前,从抽屉里翻出一枚绿得胜过千年森蚺鳞片的宝石,对着他的眼睛比了比。
  玉摄提伸臂,揽了面前人的腰,一用力,令对方跌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猝不及防地发现了一个动人心弦的事实。
  “……真细。”
  玉摄提忍不住埋进他的颈窝里,低喟一声。
  盛年没回应什么,按着他的额头,令他抬起头来,慢腾腾地换了好几粒金黄色的宝石,照着他的右眼比对。
  认真仔细得过分。
  “这是做什么?”玉摄提问。
  “替你配一对耳坠,”盛年答他,分明神情专注,嗓音却低哑中含着汪若有似无的笑意,叫人听来以为他含情而有意,似涂了蜂蜜的致命陷阱,“摄提有罗斯人的血脉,对也不对?”
  “你看出来了?”玉摄提道。
  “看出来了,”盛年伸手,指尖划过他深邃的五官,拨了拨他相比中原人长得惊人的睫毛,“也因为你是玉罗刹的子嗣。”
  “玉罗刹么。”玉摄提附和,心里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的面容始终被“如是观”修饰,我至今不曾见过他的真容。’
  玉摄提知晓,他必曾于床笫间抵死缠绵之时,将对方的面部乃至身体一一抚过,但如今“不得不一并忘却”了。
  ‘他究竟是何身份,值得我使用天魔迷心大法,使自己从事实上忘记这一答案?’
  玉摄提思及此,遵从自己的意志,不再追问追想。
  很快,连这一个问题,也被天魔迷心大法从脑海中隐秘拭去。
  在将来的日子里,在他面前“忘了自己是玉罗刹”的玉摄提,和与他暂别时“想起自己是玉罗刹”的玉罗刹,都将一次次因本能的警觉对此生出疑问,又一次次在天魔迷心大法的作用下,“忘记”这疑问。
  直至哪一日,东窗事发,再无自欺之余地——方止。
  盛年道:“不过虽同为玉罗刹之子,你身上的异域特征,比西门吹雪浓厚太多。”
  “是吗?我自小在山里隐居,后来长在玉家,学玉罗刹吩咐人教我的那些东西,但我同玉罗刹没见过。我以为他建西方魔教,或远到来自西域,或脱胎于北边的蒙古,原来他竟是罗斯国人?”
  玉摄提道:“至于西门吹雪,我听说过他,也知道他是我的兄弟,却尚未见过他。”
  “或许玉罗刹是半个罗斯国人和半个中原人也说不定,”盛年回想道,“玉家老太太那位早年走失的小女儿玉宝寄真,后来离开中原成了罗斯国前任大公的‘碧玉王妃’,她极有可能是你的祖母呢……你果真不知么?”
  玉摄提愕然道:“竟是如此……我真不知。”
  盛年看了看他,看不出隐瞒的痕迹,方安慰道:“玉宝寄真之旧事,年代久远,你不知也是正常。不过,玉罗刹将你安置在血脉亲缘之地,当是很看重你了。”
  玉摄提对此感触不深,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只是沉默。
  幸好。
  幸好,玉摄提此时“忘了自己是玉罗刹”。
  要骗过一个精明的猎人,首先要骗过自己——骗自己“不是猎物”。
  否则,玉罗刹甫一听闻对方已将自己的双亲身世都扒了个干净,便是再怎么第一时间掩饰,也要被这大兔子洞幽烛微的目光抓住破绽……便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后续难料。
  “好摄提,”盛年低头吻了吻对方幽绿的左眼,声音带上了爱怜,“你一个人长大,知道亲生父亲是玉罗刹,也听过他在江湖上如雷贯耳的名声,就不曾想见见他,看看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么?”
  “啊……”玉摄提自认强者,却很享用这来自他的爱怜。
  这爱怜,即便演绎大于真情,都已如此美妙;若哪一日能得这寡情之人发自肺腑的温柔,自己恐怕要沉溺得不知西东。
  玉摄提不答反问道:“你曾说你厌恶玉罗刹,但你喜欢我——那你会有要杀了玉罗刹的一天么?”
  盛年也问道:“若要你杀了玉罗刹你才能继承西方魔教,你可杀么?”
  玉摄提不必思考便给出答案:“权力面前,你死我活,何来亲情?不过弑父而已。”
  盛年又问:“那若我要与你争夺西方魔教,你会杀我么,摄提?”
  玉摄提笑了,些微肆无忌惮,许多迫不及待:“希望届时我将你囚起来时,你已学会了取悦我的法子。”
  盛年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他。
  玉摄提渐渐息了笑意,侧过脸颊,用腮边软肉讨好地磨蹭他的耳侧,压低了嗓音:“当然,结果更可能是我成了你的俘虏——你想我学些什么,来讨好你呢?”
  盛年嗓音软和道:“摄提这般待我,我怎忍心让你做我的俘虏,折损你的骄傲?只是,若我要你主动将西方魔教献与我呢?”
  玉摄提道:“那可不能。”
  盛年道:“为何不能?”
  玉摄提道:“若失了权力,我怕我的身上再无你所图,届时,我恐怕连你的俘虏都做不成了。”
  盛年笑了:“摄提啊摄提,我真喜欢你这副权力大于情爱的清醒模样!若你满口答应,我反而要怀疑你一步步算计索取,算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要夺我身后满山满海的权财!但你却错了,摄提。”
  他话锋一转,柔和道:“权力金钱于我如浮云,何况我这般惯不爱委屈自己的人?”
  盛年终于找到了一颗配得上他眼睛的宝石,彩宝色如熔金,仿佛将天上的金阳摘下来砸碎了熔炼成这小小一粒,但看他的神色,却仍只是勉强满意:“摄提,我留你,只因你是我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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