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寡情到无情的情人,在紧密试探的间隙,来了句直白的情话和实话。
  玉摄提不言语,将膝上人紧紧揽进怀中:“若非你曾因我受情花之痛,你这句话便是再动人,我也要疑神疑鬼、不敢相信的。”
  玉摄提知,自己无法在他和权势之间做出抉择的那颗心,已被他看穿,也被他接纳。
  玉摄提却不知,自己本能到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避开“自己身上的罗斯人特征大大甚于西门吹雪”这个话题的意图,是否也被他放生般包容?
  但玉摄提确实不知。
  他早在对方和比权势更贵重百倍的“自我”之间——
  做出了抉择。
  此时的玉摄提只是问:“我该如何称呼你?神算归一、无情雪骨、天下第一戏燕青衣,还是‘千金散尽衣公子’?”
  盛年遗憾地将一绿一金两粒宝石打了通孔,用银丝线编进去,编成一条颈饰。
  他将颈饰为对方戴上,略微调整:“其实你早已知晓我的真名——需要我为你解开‘如是观’么?”
  既然这条白蛇已自投罗网来做自己的笼宠,再无逃离的机会,便也再无封禁他记忆、隐瞒自身身份的必要。
  “不急。便把你的‘如是观’当个磨炼,我想等武功再进境几分,试着自己将它破除,到时也好见见你的真容。”玉摄提抬起头,配合他调整颈饰的动作,两粒宝石在颈项便沁出凉意,“怎么不做成耳坠?”
  盛年道:“你没有耳洞。”
  玉摄提道:“打一个就是了。”
  盛年道:“我不愿在你身上见血。”
  玉摄提笑了:“是怕我疼,还是怕你自己在我身上见了血便凶性大发,再遏制不住杀我的欲求?”
  盛年不答,轻轻地垂下眼睑。
  玉摄提的唇沾了沾他的睫毛:“不管哪一种,都道尽了你对我的克制。”
  这般赞语。
  盛年不退反进,按住了他的后颈,语言上却不进反退:“随我回府可好,摄提?”
  “日思夜想,迫不及待。”玉摄提答。
  盛年笑了:“正好,今日愁飞的鸟儿不在,便由你做青衣,推着坐轮椅的衣公子上马车罢。”
  “哦?”玉摄提显有疑问。
  玉摄提已不需要疑问。
  一件白底纹金、极尽繁复也极尽尊贵华美的裙子,从房间彼端的衣橱飞出,摄入膝上人的手中。
  一件显然合着玉摄提的穿衣喜好和身材尺寸,量身定制的裙子。
  “我来为你换衣,摄提。”
  对方的手已抚上自己的腰带,但不继续动作,带着君子般的询问意味。
  玉摄提却一点也不觉得他君子:“……你何时准备的衣服?”
  “摄提——”雨声中,昏色里,素色的青年人沉沉地叹了口气,“葬礼过去不过三四天,你我分别的日子不过一旬出头,于我而言,我却已等你很久、很久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便这般道尽他真真假假的思念。
  这般可怜,这般示弱,这般恳情。
  玉摄提看不清他的神情,沉默了几息,妥协道:“既喜欢看我穿,那便为我换上吧。”
  雨声中,掺入了衣物落地的窸窣。
  白眉苍鹰掠过高阁窗外,掀起一阵突如其来的、被训成本能而发的喘息低吟。
  “你!”
  “我第一次服侍人穿衣,摄提。”这样低眉顺眼地说“服侍”。
  “别碰那……”我那、左侧蝴蝶骨。
  “呵……”回应他的,是一串青年人戏谑的、坏心的、纯然的低笑。
  “……坏兔子。”
  白眉苍鹰飞掠得更高了。
  日近黄昏。
  下戏的“燕青衣”终于拾掇完毕,戴上面纱,以惯用的功法遮掩了眸色身形和面孔,推坐轮椅的衣公子出房门、下戏楼去。
  “吱呀——”
  轮椅碾出门口,衣公子面上仍带着与“燕青衣”说笑的余韵,目光随之扬起,被站在门口半步远的越覆潮冻结。
  “王爷在此为何?”
  衣公子神色寡淡地低头,整理不曾凌乱的袖口。
  越覆潮目光静默,掠过衣公子身后的“燕青衣”,连停顿诧异也不曾有,目光如蜻蜓立荷般停落在衣公子身上,沉默如一座永远活在背阴地里的寒山。
  寂寂,伶仃。
  也就在目光交接的一刹那,玉罗刹从玉摄提的表壳下“醒”了过来。
  ‘这故友,何故在这戏楼?’
  ‘——不可再想下去。’
  玉罗刹知道越覆潮认出了自己,也笃定以越覆潮万事无从所谓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于是,玉罗刹悄然闭目,又在玉摄提的表壳下“睡”去。
  “明日是七月三十,地藏节。”越覆潮嗓音矜贵,带着积贮经年的寒色,却刻意放柔了。
  他一手按着纯钧剑,另一手搭在走廊扶手上,整个人如一尊被精心设计过姿态的神像,却无端给盛年一种无措到四肢无从摆放的局促之感:“我欲为王妃烧香超度,你可来么?”
  为!王!妃!超!度!
  靖北王妃已失踪十年,靖北王府不曾寻人也不曾有葬礼,他越覆潮却要在此时“为王妃超度”!
  世人皆知靖北王修道,他越覆潮偏偏选了个就在明日的“地藏节”,要“为王妃超度”!
  何况、何况。王妃的遗骨尚在原随云赠予的红木盒中,他越覆潮连王妃的遗骸都无,“为王妃超度”又是准备超度什么!
  整理衣袖的衣公子,不再整理衣袖。
  此三问。
  都不必问,不必试探。
  因为盛年知,越覆潮也知——
  靖北王的心中,何曾有靖北王妃?
  越覆潮只是站在这坐着轮椅的衣公子面前,听了对方“来此为何”的问语,临时挑了一个最近的日子,找了一个绝不可能被拒绝的理由,引衣公子到访靖北王府!
  不必惊,不必怒。
  因为越归翼知,越覆潮也知——
  靖北王的心中,何曾有靖北王妃?
  全天下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只有靖北王世子越归翼一人,对于靖北王妃这个人,死去活来也不肯恨、不肯忘!
  轮椅上,盛年一寸寸抬头,再维持不住游刃有余的姿态,寡淡冷硬到极致:“我自应邀……不胜、荣幸。”
  越覆潮的神情看起来似乎没有变化。
  他后退一步,让开了道路:“明日,我等你。”
  “燕青衣”推着轮椅,越过了越覆潮。
  方过转角,一位白衣傲慢的青年人拎着一包糖麻薯,等在楼梯口。
  正是太平王世子宫九。
  “刚才的戏我看了,演得很好、很动人,连我都要理解唐明皇那种惺惺作态、悔又不悔的孤独了,”宫九走近,眯着眼打量“燕青衣”,“只是,戏中人哭的是贵妃,戏外人哭的又是她哪一个死去的情人?”
  玉摄提直面这恶意的打量,无声翻了个白眼。
  此人还不如指名道姓,说“燕青衣当着天下人的面为无情雪骨哭悼”来得痛快!
  宫九的杀心明目昭彰又蠢蠢欲动,但他很有分寸地收回眼神,俯身看向衣公子:“公子衣,你知道么?有的人,虽说是瘸了,却还不如瞎了。先是看上原随云那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当朋友,然后又看上燕青衣这样一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当情人。
  “怎么,燕青衣作为你的女人,站在你用金钱和权力为她搭建而成的戏台上,当着天下人的面悼念无情雪骨、将你这个主人身为男人的颜面踩在脚底下,你也丝毫不觉侮辱,仍为她着迷么?还是说,你就是癖好怪异,喜欢这种被女人羞辱、给一个心里没有你的女人当一条哈巴狗的感觉?”
  衣公子伸手,安抚地拍了拍身后“燕青衣”搭在轮椅椅背上的手。
  宫九骂得毒,说得狠,不知情的旁人听了,只以为他将衣公子当作了谁的替身,才这般极端。
  一如此刻“不知情”的玉摄提。
  但面前人到底是宫九悔思伤情、于是自欺欺人找的替身,还是一个宫九至今不敢直面的梦中泡沫?
  唯宫九自知。
  抑或盛年也知。
  宫九毫不在意“燕青衣”对他释放的杀气,直起身,笑得像个清澈的少年郎:“公子衣,若你就是这样的蠢货、软蛋、万年绿毛龟——不如我先动手杀了你,省得那人怨我,怨我为何连他的身后名都保不住!”
  宫九在等他反驳,等他怒斥,哪怕是对自己疾言厉色也好,反正绝不是现在这副平淡的、无动于衷的、对自己的侮辱毫不在意毫不计较仿佛已下定决心要将他这个人焊死在衣公子这个身份里而自己同越归翼这个名字的过往割席连带着与越归翼相关的一切人和物包括他宫九都被他弃如敝履的断绝姿态!
  盛年刚见完越覆潮,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上宫九别说有好脸色,就是连他的话都懒得听。直至此刻,他看着宫九面冷身傲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这才调动记忆读了下宫九刚才的话,不耐烦道:“你想同我做朋友,是也不是,世子爷?”
  “做朋友?呵!”宫九疾声道,“我是对你恨铁不成钢!恨到恨不得杀了你!”
  何况什么朋友!
  我们之间是斩不断的亲缘!
  衣公子摆了摆手,驱赶飞虫一般,止住了他的话:“可惜我从没有朋友。我认识的人,除了下属,就是敌人、死掉的敌人和输给我的敌人。”
  宫九卡住:“你可是‘千金散尽衣公子,天下无双孟尝君’!”
  你竟说自己没有朋友?!
  谁信?
  你又在毫不掩饰地敷衍谁!
  衣公子嗤笑道:“怎么,九公子,会被你用金钱或权力支配的人,在你这里,竟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么?”
  宫九顿了顿,往下望了眼道:“陆小凤就在下一层阁楼等着你,你曾多次亲口对他说‘他是你少有甚至唯一的朋友’,怎么,这也是假的?”
  衣公子道:“那我现在骗你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信不信?”
  宫九又卡住,眼眶莫名红了一圈。
  他恍然梦中、匪夷所思道:“公子衣……我连做你的朋友你都不准么?”
  衣公子没有答,而是问道:“你手上拎着的糖麻薯,花了多少文买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