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你可知道,你所依偎的这个人,曾如何令你失望?!’
  玉罗刹喉头滚动,鼻尖抵着他的发丝轻嗅。
  这一朵黑得魔魅白得无辜的双色花,缠绕在绞刑架的绞索上,勾他伸颈。
  这天分明雨骤,这屋分明未燃香。
  玉罗刹却被这朵花散发的致命的清索香气,钩住了舌根,撑胀了整个胸膛。
  眼前之人对他的诱惑,不论是曾经武功城府都将他压制的神算归一,还是如今可能是归翼的归一,都不曾消减半分。
  玉罗刹动作缓慢地弯下腰去,仍捂着他的眼,用干涩的唇瓣磨蹭了下他的耳廓,问得也缓慢:“怎么了,心情不好?”
  带上了对方无能分辨的、玉罗刹自己却再难忽视的……长辈对晚辈的爱溺。
  而后,玉罗刹看到镜中人张开双臂,字眼在舌尖不含暧昧地滚动:“摄提,来抱。”
  玉罗刹心头一跳:‘……他到底是真的心情不佳,还是借着心情不佳,织成这张示弱的网?’
  油然而生的温软屈服与多年厮斗生自本能的警戒,在心底互相征伐。
  黑暗中,盛年听到身后之人在极力克制之中重重地喘息一下。
  随即,一根柔软的绸带覆上眼睑,在脑后合拢、打结。
  ——若不封去他的视觉,玉罗刹当真不知,如何才能让怀揣秘密的自己,不被他扒干净五脏六腑。
  盛年富有耐心地等待着。
  背后的暖意退去,衣衫窸窣间,双腿坐上一个人。
  盛年如愿得到了他想要的拥抱。
  盛年双手环住他的腰身,指尖克制着,不曾拂掠对方的左侧蝴蝶骨,以免把人惹羞吓跑。
  他闷声不吭,箍紧了对方的腰,下巴摸索着嵌进对方的颈窝,用被绸带蒙住的眼睛摩挲他的脸颊,低低地、显然委屈地问:“你生气了吗,摄提?”
  玉罗刹不敢直视他的姿容,像不敢直视一个隔着一层窗户纸的真相,只敢注视他在镜中的倒影:“气什么?”
  盛年不言,宽大的掌骨按上对方的左胸——
  玉摄提的心脏。
  无需反应,毫无间隙。
  怀中的身躯立时僵直,脊背不自觉蜷缩,呼吸横然截断,无声地战栗!
  那是曾于百多年前和百多年后的同一时刻猝然袭来的心脉俱碎之剧痛,是曾沉浸于温存极乐将自身的支配权全权交付、反被诡然赠予死亡的震愕怖然!
  玉罗刹的身体在瞬间生出逃离的求生欲,又被早有准备之人圈死腰身、踩住脚踝、十指交握,连头颅也被对方亲密依偎着禁锢,无从挣扎。
  后背被冷汗一整张刮开,玉罗刹的体温冷了下来,整个人软作一条被抽取脊骨的白蛇,瘫软着趴卧在对方的臂弯里。
  当玉罗刹勉力抬头,铜镜照出身后怀抱己身之人的影子。
  方才还悒悒不乐的青年人,此时将脸孔埋在他颈项中,嘴角勾起一个隐秘的、饱足的弧度。
  玉罗刹离奇发现,自己因他这笑容而震悚,却竟又为自己取悦了他,而感到油然的满足!
  “如果我说生气,”玉罗刹的嗓音虚哑至极,他看着镜中人,抿了抿眼皮,“重来一回,你会收手吗?”
  镜中人嘴角的弧度垂落了,垂成不高兴的委屈的神情:“你怎么可以生气呢?”
  这装模作样的委屈,令玉罗刹咳出一声笑来,半是讽刺、半是柔和,还有涓涓细流般的属于年长者的惯爱:“我要真的顺从,半点龃龉丝毫反抗也无,你才要失望吧?”
  盛年弯起唇,再一次用被绸带蒙住的眼睛蹭了蹭他的脸颊:“摄提知我。”
  然后他质问:“既然你生气得这么有分寸,为何不来参加我的葬礼?——我分明给你发了请帖。”
  玉罗刹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编道:“我以为你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参加一个所有人都在唯独你不在的葬礼,除了教我触景伤情、愈发恨你弃我而去外,毫无用处。”
  “是我对不起你,摄提——”盛年不说信不信,只是回得很低落,连手指相勾的弧度都很惹人怜爱,“那你怎么没远走天涯,又来了汴梁?”
  玉罗刹答:“因为我发现我的记忆被动了手脚。”
  这样一个惊雷放下,盛年微讶,毫无愧色,真心夸他道:“真厉害,摄提。”
  玉罗刹叹道:“你让我忘记了什么?”
  盛年乐道:“你猜?”
  玉罗刹道:“是关于‘无情雪骨’乃假死的证据,对否?”
  盛年笑嘻嘻地“哈”了一声。
  “更确切地说……”玉罗刹住了嘴。
  “嗯?”盛年道,“更确切什么?”
  ‘更确切地说,是关于“你是已故靖北王世子越归翼”的……证据。’
  这一句话,玉罗刹即便在心底,也吐得格外艰难。
  ——即便他仍想不起,自己究竟忘了些什么。
  ‘或许……如此。’
  ——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在眼前人亲口承认之前,所有一切被印证的迹象,都是空中楼阁,做不得数。
  就都可能……只是巧合。
  玉罗刹又一次,这般愚弄自己。
  “更确切地说,”玉罗刹道,“是你想甩了我,决心与我分道扬镳,故给我设了禁制、抹了记忆,让我对你的‘假死’信以为真,连半点让我再找到你的可能,也不肯留给我!”
  盛年的呼吸漏了一个节拍,忍不住笑起来:“知我者,摄提啊……”
  玉罗刹看着他镜中的笑,挣扎出一只手,虎口钳住了镜中人的下巴:“我知你?我却不敢知你,也不曾知你!
  “呵,真是好一个无情无义的负心薄情之辈!同我鱼水交融后取我性命,趁我睡去时不留一字不告而别,待我醒来便听到你身死的消息——而这身死,还是你缜密布局为让我找不到你的假死!”
  玉罗刹怒得真心实意,却又生悲哀退却。
  若眼前之人只是归一,他当初便是当真虚情假意骗了自己,吃了顿霸王餐不告而别将自己弃如敝履,又如何?
  玉罗刹只会笑,只会兴奋,只会任凭自己被心中源源不断的征服欲吞没,如一条饥饿的蛇,紧紧缠死这胆敢玩弄自己且还当真将自己骗过的珍稀猎物,而后注入毒液,将他一片片吞吃入腹,至死方休!
  他玉罗刹本非善人。
  即便对待各方面压制自身的倾心之人,他也更擅长征服、掠夺、掌控和撕咬,而非温情以对。
  但是,但是。
  即便告诉自己一万遍“一切都可能只是巧合”。
  玉罗刹又岂能真的自欺欺人,将眼前之人只当做归一看待?
  他玉罗刹本非善人。
  一路走来碾过的无辜之人罪不至死之辈何其之多,唯独唯独,只对当年的那一个孩子,怀有此生无法赎罪的愧悔。
  唯有他。
  唯有归翼。
  唯有这个曾令玉罗刹十年来困于瓶颈、武功不得寸进的名字。
  唯有这个每次想起都让玉罗刹心生无能无力自嘲自恨之情的人。
  玉罗刹唯独,不愿在他面前,暴露自己“非善”的、不柔和的一面。
  玉罗刹无法真的自欺欺人,将眼前之人只当做归一看待。
  他质问对方:“负心书生骗取风尘女子的钱财,也要好生哄着几个月,而你连哄都不肯哄。哈,我还以为我是拿我的两份性命,买了你这恩客同我春风一度——
  “在你眼中,我到底算什么?”
  ‘若你当真只是玩弄于我,当真对我寡情、对我无意,那我便……’
  玉罗刹垂眸想道:‘我便顺你心意,就此消失,再不见你。’
  听了他的质问,盛年忍都没忍,下巴就着他的手一声迭着一声笑了出来,身躯因纯粹的愉悦而震动。
  他笑着,略一用力,两人一并摔倒在铺了绒毯的地上。
  盛年趴在对方的胸膛上,拈起蒙眼绸带的尾端搔他眼睛,温言软语地问他:“诶呀,真这么生气呀,摄提?”
  玉罗刹无声缓和了下呼吸:“没有解释么?”
  盛年为难道:“我怕解释了,你更讨厌我。”
  “装模作样,”玉罗刹低声嘟囔了句,“依我看,分明是你偏爱看我的情绪被你一手操控的情态。”
  “怎么会呢,摄提?”盛年委屈,偏懒得将这委屈表演彻底,委屈卖乖的同时偏还掩不住喉底那亮晶晶的笑意,“我当然是欢喜你的,怎会欺负你呢?”
  戏楼高阁的房间里,阴云中透出的光穿过连绵雨线,照得室内的一片地面暗昧不明。
  蒙眼素色的青年趴在异瞳男人的胸膛上,赤足踩着对方的脚踝,支起上半身,低头,在身下之人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你要解释,我当然赤诚以对——”盛年双唇微启,将压低的语声藏在斑驳雨声的间隙中,“摄提啊,我愿你知,我禁你记忆、不让你知晓我仍活着,不是我薄情寡义将你骗身骗心一走了之,而正是因为……”
  盛年顿了顿,在他的鼻尖落下一个吻。
  玉罗刹几乎要被这妖魅迷惑,疑心他接下来说什么自己都会相信:“因为什么?”
  “因为我自知,我已被你骗身骗心。”盛年转了转头颅,“而我害怕……”
  ‘我已被你骗身骗心。’
  玉罗刹瞬息狂怒——你也太残忍!你怎能用这种话当鱼钩,来钩穿我的心?!
  与此同时,玉罗刹心中酸涩的飘忽的无从着落的狂喜绵绵无尽汹涌而来。他在此刻泥足深陷,不敢前进一步证实这句话的真,也不敢后退一步戳破它的假。
  唯有屏息沉默,以窒息之感,提醒自己还在人间。
  “你也会怕?”玉罗刹压抑心绪,这般问着,想起了眼前人可能是谁,又可能曾遭受过何种辜负,于是勉强至极地笑、勉强至极地试探,“总不能是怕用心太过,怕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怕事到临头……受伤至深?”
  由爱故生怖。
  玉罗刹终究难以自制,向前踏出了这妄自菲薄的一步,在心中无声奢望:‘你若当真因我而怕了这些,若当真被我“骗身骗心”至如此地步……’
  ‘若当真……’
  玉罗刹左绿右金的眼瞳紧紧盯住了他的神情。
  幸好这人此时被自己蒙住了双眼,否则以他的敏锐,见了自己这副渴态毕露的模样,自己定要被这邪恶的大兔子戏弄到心神俱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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