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你在幻想什么,摄提?你对自己有什么错误认知,我竟不知你还是个可以被托付信任的人?”
  被道破本性的玉罗刹也委屈:“我这么喜欢你,一颗心都挂在了你身上,还不值得被你交付一丝儿信任么?我却是很信任你的。”
  盛年趴在他身上笑了:“摄提,若你没有骗我,那就最好少一点信任我。你猜我在怕什么?我怕我喜欢你,怕我太过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
  盛年悍然扼住他的喉咙,冰冷的嗓音中是一重重的自我克制:“忍不住、再杀害你!”
  “呃!”玉罗刹顿时喘不过气来。
  身上人没有使用内力,玉罗刹也忍耐着没有反抗。
  盛年偏头,耳朵凑近他的喉管,倾听其中挣扎的、窒息的、美妙的乐音。
  “我愿你知道,摄提。”盛年在歆享中低语,“我这个人,骨髓里淌满了人间最恶毒的血。常人的爱自然美好,但我见了,只觉如海市蜃楼,虚幻不可捉摸。那种平凡之人可以享有的情愫,平凡太过,又怎可能真切地降临到我身上?
  “摄提,你知我,却不彻底知我。你若彻底知了我,便要惧我怕我,视我为怪物,从此离我远去。”
  他将自己说得这般可怜,又这般冷酷地将自己剖析展现:“摄提,我越是喜爱一个人,就越想伤害他——看他为我痛楚、为我挣扎沉沦,看他的全副身心和感情都因我焚烧。”
  盛年脸颊染上红晕,露出一丝羞涩的、小巧的笑意:“那样,才能令我不致饥渴。”
  室内如此寂静。
  盛年扼住他喉管的虎口,一寸寸收紧。
  他慢条斯理地吐露:“就比如当初我击碎你的心脉,你可知道,你在刹那流溢的惊茫和绝望,那种发现交付与我的信任竟被我亲手粉碎的痛楚,是多么美味?以至于在与你告别后的数多个无趣的日夜里,我都时常擦拭,屡屡回味。”
  室内是事实上的窒息。
  盛年伸出指腹,碾磨摄提呼吸停滞的唇:“摄提,我不是一个擅长自制的人。在你之前,我已经因为道德,放走了太多上好的猎物,而用‘如是观’禁了你的记忆、教你以为我当真身死、使你从此远离我,已是我榨干骨髓、将你从我手上救离的——最后的克制。”
  玉罗刹愈发窒息。
  却将他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盛年笑得幸灾乐祸、笑得心满意足,如一个得逞的猎手:“我的好摄提、笨摄提、傻摄提,你都已不来出席我的葬礼,错过了我设想中唯一一个与我偶遇从而认出我、被我重捕的机会,为何又傻乎乎地来汴梁、来这戏楼,一头撞上我的门来?”
  盛年叹息,很为他惋惜,又很为自己欢喜,连语气都欢快得像一只乱飞的小鸟:“我已放过你一回,又岂能再放你第二回?事到如今,我的克制和我的道德,都已溃散成烟。摄提啊,我的摄提,不论你对我有几分爱、几分惧,你都无处可逃啦!”
  玉罗刹被掐得快要昏迷,克制着反击的本能,用手指拨弄身上人扼住自己的手掌,恳求地、近乎撒娇地摩挲。
  盛年便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不仅松手,还柔软地为他抚摸颈项上的掐痕。
  “说说话,摄提?”盛年软乎乎地哄他。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玉罗刹嗓音喑哑,“想要品尝……杀死慕容珏和玉摄提的滋味?”
  “大概是你身为慕容珏,在情花谷中、在假扮慕容琮的我面前,被情花刺痛之时。”盛年坦言,“彼时,我只觉得,你分明是看着我动情,却顾忌着我是‘慕容琮’而不得不隐忍,那模样着实美丽、实在可爱,令人口舌生津……后来回想,如你这般怎么都能凭本能认出我的稀世奇珍,若不收藏把玩,岂不是辜负了美人的一片真情?”
  “竟是那时候么?”玉罗刹不在乎他的用词,反而道,“因你那时感知到了我的情,故而也对我生了情,对么?告诉我,我想听你说好听的真话。”
  盛年不介意满足他,斟酌一会儿,慎重道:“我只会欢喜对我有情的人。”
  玉罗刹道:“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已经喜欢到离不开我。”
  盛年“哦?”了声。
  玉罗刹道:“你口口声声说要我远离你,却在用‘如是观’禁我记忆的那天,就设计好了你我在葬礼上的重逢——你在‘放我离开’的那一刻,就准备好了等我日后自投罗网。”
  盛年道:“是啊,人总是这样,自相矛盾,反复无常,惯爱后悔。我尤其是。”
  玉罗刹道:“你不仅自相矛盾、反复无常、惯爱后悔,而且还真真假假、满口谎言。”
  盛年道:“比如?”
  玉罗刹道:“比如,你说你是个没有自制力的人,但并非如此。若你当真无法自制、顺应本能欲求,你方才将我扼喉时,便不会一丝内力都不用。你嘴上说着想要再次品味我的死,或许心里也如出一辙地这么想,但你不会忍心杀死我。”
  盛年乐了:“摄提啊摄提,莫非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玉罗刹道:“我不曾为你美言,因为这就是你。试问,当初若你不知晓我修了道心种魔大法,不知道我正好卡在‘魔劫第五’,不知道我正好需要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你还会击碎我的心脉么?”
  盛年不言语。
  然而沉默即默认。
  玉罗刹握住他的手,牵引着让他抚摸自己的颈部要害,抚摸那里已连成一圈深紫的掐痕:“怎么,到了这时反而沉默?”
  他嗓音喑哑,姿态闲适,语气柔和得近乎年长者的包容:“你知道吗?我发现你很习惯让别人以为你是个恶人,一旦给了别人认出你是个好人的机会,你就要把这机会掐灭在萌芽里。若掐不灭,你就变成了哑巴、聋子,躲在阴影里不肯见人的兔子。
  “但我知道,若非是你帮助,我长久以来下不了决心的‘置之死地’,以后也未必下得了,我将直到今日乃至未来都仍卡在这瓶颈上。是你助我突破,我的……武道前辈。”
  盛年不言语,指尖勾了勾他颈动脉上的肌肤。
  玉罗刹被他挠得发痒,蛄蛹着躲闪了下,干脆叼住他不安分的指尖,不令他再作乱:“我虽辨得出你在这方面的满口谎言,却也患得患失,辨不清你对我的情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深;分不清你到底是把我当一个人来喜爱多些,还是当一个藏品来喜爱多些。”
  盛年问:“人又如何?藏品又如何?”
  玉罗刹顿了顿,泄愤般咬了下他的指尖,到底还是问了出来:“那日情花丛中,夜宴情乱,你不再拒绝,与我共赴一场巫山。我只问你,那一回,你究竟是心悦于我,故生杀我之心;还是为了尝尝我这性命的咸淡,才折节献身,同我做上这一场?”
  盛年沉默。
  玉罗刹的心一点点冰凉下去。
  玉罗刹不怎么了解他,却到底有些了解他:当这人沉默的时候,定是认真诚实的时候。
  玉罗刹有些怨他:‘这样一个问题,你就连说句好话骗骗我都不肯吗?’
  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我能对归一予取予求、撕咬血肉,却无法对可能身为归翼的归一如此。一个孩子和一个长辈,一个受难人和一个曾辜负他求救间接置他死地的救援者,本就不该在多年后相遇,更不该……’
  玉罗刹心中没想完,听到了盛年思索已久的回答:“我也……分不清,摄提。我喜爱把玩你,喜爱和把玩,如何能分开?”
  盛年谨慎地、不含欲色地吻了吻他的脸颊:“我只知道,葬礼那天,你没有来,我很怕、很后悔。怕你真的一走了之,后悔那天怎就禁了你的记忆,导致这一日的设计落得一场空。”
  玉罗刹拥住了他的肩。
  盛年伏在他身上,蒙了绸带的双眼埋进他的颈窝:“葬礼至今,我都在想你,摄提。有时想,你怎么还不来找我;有时又想,你从此不来找我也很好,省得近了我,再被我所伤、被我吓跑。”
  “归一啊,归翼。”玉罗刹含糊地喊他的名,指腹按上他的颈动脉,丈量他的心跳,“你此时的剖心,又有几分真,几分演?”
  玉罗刹目光扬起,看向了那面空荡荡的梳妆镜,神情是自知沦陷于是走投无路的无可奈何:“我却管不了了。论你是真是演,论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来喜欢,你终究愿意花时间哄我这几句,我便知道,我进了你的陷阱——再生不出逃生的心念。”
  玉罗刹预见了一种恐惧。
  一种自己竟然要被他改变自我的恐惧。
  ……喜爱一个人,竟是这样可怕的一件事。
  盛年诱哄道:“你逃什么呢,摄提?不论是我曾效忠的人,还是后来效忠我的人,他们都知道,我这个人再可靠不过,从不辜负任何人的信任——只要对方不率先背弃。”
  玉罗刹却没有喜悦:“但我有一个决不能让你知道的秘密。”
  盛年道:“你怕什么呢,摄提?就藏着你的秘密又如何?你若能在我眼皮子底下骗过我,那是你的本事,我只会赞美你,因为人间太凋零,难得能棋逢对手;我若能被你骗过,哈,我若被你骗过……”
  盛年的感慨中透着些怅惘:“我之一生,从不肯被无关紧要之人所骗!”
  “如此……”
  玉罗刹捧住身上人的脸颊,手微微地颤抖。
  盛年感到,有些微的湿意,从对方的下颚淌进自己的衣襟。
  盛年怔然疑惑:“摄提?”
  他的摄提道:“哈,我从未想过,我会因为一个人,主动摧折我的本性,连同我的自尊和骄傲一同摧折,让我……”
  ——让我玉罗刹,变得不像玉罗刹。
  盛年倾听。
  他的摄提低叹道:“归翼啊,生年不满百……何不秉烛游?”
  ——‘我讨厌玉罗刹,但我喜欢你,摄提。’
  若一个注定将两人炸得遍体鳞伤的秘密终将暴露,何不贪恋当下,不择手段地将秘密埋葬,将真相曝光的时间一寸寸延后?
  暂且逃避,暂且享乐。
  从不知退却的玉罗刹不会为他所倾情的归一做到如此地步。
  因为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余生真能毫不变心。
  就算真不变心,若倾心一个人的结果是要委曲求全、阉割自我,这人便不值得玉罗刹再倾注半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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