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如此一个人。
  如此一颗耀眼的太阳。
  如此一位摇摇欲坠的朋友。
  陆小凤怎能视而不见,任他坠落?
  “……我知道了。”陆小凤说。
  陆小凤留下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转身离去了。
  盛年也没看明白陆小凤在想些什么。
  ‘陆小凤果然知道了我是谁,也知道了无情雪骨是我的一个身份。想来就是那晚,看来楚留香也是知情人……这就是那夜靖北王追杀二人的原因?不对,靖北王何必要为此事追杀这二人?’
  “走吧,”盛年对身后的玉摄提道,“继续下楼,早些回府,晚了赶不上饭。”
  盛年怕是真要赶不上饭。
  还没下两层,一袭正红端庄的衣裙半倚在窗边,热烈肃穆,展翅欲飞。
  真是稀奇。一路下楼来,一连遇到了三个在燕衣戏楼里等衣公子的,倒是第一个遇到在这燕衣戏楼里等燕青衣的。
  分明后者才是正理。
  东方不败正看着楼外的西湖水色,听见轮椅滚动和一步一趋的脚步声,回首看来,径直对燕青衣指了指脚下的红漆樟木衣笼,道:“里面的衣裳,我本想缝来送予归一的。如今归一不在了,这衣裳没地方去,便予了你罢。你既然仍记得他,肯为他唱戏一哭,就别辜负他。”
  “燕青衣”上前,打开那只民间嫁女时常用作嫁妆的红漆樟木衣笼,将里面的衣裳拎起、展开。
  一条深红纱罗大褶裙,衣摆很宽,黑边吞尽了光。
  其上织金,北斗七星绣成随光涌动的暗纹落在背上,并配了一件绛纱袍。
  还有一串明显是手工串就的、各色奇珍宝石攒成的蹀躞带。
  这般极尽豪奢又美轮美奂的蹀躞带,显然是东方不败合着归一喜欢宝石的喜好做的。
  用料别出心裁,走起来叮当作响,同时担当了禁步的作用,显出矜贵大雅之气。
  盛年好歹也曾是王府世子,一眼就看出这是皇室大祭大婚的绛纱裳:“违制了。”
  “燕青衣”却更关注这套绛纱裳的“婚服”用途,一语道破东方不败这个至今诈死之人的身份:“怎么,东方教主弃了那杨莲亭不要,改觊觎归一先生了么?”还用了女音。
  盛年不欲节外生枝,连忙给这原本约好不出声不露馅的“燕青衣”套上一层迷惑人的“如是观”,却教“燕青衣”出声愈大胆了:“听闻东方教主‘死讯’后,黑木崖乱成了一座血肉场,教主的‘爱夫’杨莲亭更是因栈恋权位不放而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被砍成了人彘关在水牢里……
  “对了,杨莲亭那养在外边的小妾生了个孩子,教主可知晓?”
  东方不败不被他的挑衅激怒:“本座一直知晓。”
  “燕青衣”道:“听说那孩子被黑木崖的教众掳掠了去,用来拷打杨莲亭,如今生死不知,看来教主也知晓喽?教主不去救这孩子一救么?”
  东方不败道:“我曾遇一女子,她知我对杨莲亭欲舍又难舍,便给我出了一个招。”
  衣公子揪了揪“燕青衣”的衣袖,让“她”少说几句:“愿闻其详。”
  东方不败道:“那女子道,杨莲亭依附于我生存,其权势地位全由我赋予,即便如此,他还敢背着我纳妾生子,这般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显然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于是她教我,我大可以抽身而去,让杨莲亭尝尝没了我这个靠山的滋味,看看届时杨莲亭还保不保得住他的风光、他所谓男人的骄傲,乃至……他的子嗣。”
  衣公子笑了,双掌相击道:“而此刻,教主再如天神般降临,将求救无门的杨莲亭从绝望中拯救出来,将那个自尊自我乃至人格一并被彻底摧毁的杨莲亭精心爱护重塑,何愁得不到一个对教主亦步亦趋、言听计从的爱宠?”
  东方不败冷视他一眼,道:“不愧是一手搅动整座江湖风云、设局将归一逼死在待归城外的公子衣,这信手拈来玩弄人性的本事,真教本座骇然。”
  “教主谬赞,”衣公子反以为荣,故作谦虚地笑道,“但教主不曾依计而行,而是坐视那杨莲亭被人砍成了人彘?教主这是对其厌倦了么?”
  东方不败沉默。
  他眼中没有衣公子,也没有燕青衣,而是望向了待归城的方向,望向了那一个早在往日里灰飞烟灭的传说。
  “曾经沧海难为水,不见巫山不是云。”
  正红端庄的夺目衣裙,飞离了燕衣戏楼临湖的窗。
  “哼,虚伪!”“燕青衣”将绛纱裳砸进衣笼,一脚把衣笼踢开,里面珠宝连缀而成的蹀躞带被踢出叮咚迭响。
  衣公子略心疼地看一眼:“他怎么你了?”
  “燕青衣”睨他:“你听不出来吗?他的曾经沧海是你,他的巫山也是你!”
  衣公子奇怪道:“他认识的是归一,跟我有什么关系。”
  “燕青衣”道:“我认识的也是归一。”
  衣公子笑道:“但你现在又认识我了。”
  “燕青衣”也笑了:“你也知道?”
  “她”说:“你不过换了个身份坐在东方不败跟前,他都跟瞎了一样,连半点疑心都生不出。而我?就算你切切实实变成了个女人,活在暮紫的身体里,我都能凭本能认出你。东方不败嘴上说着再好听,也不过是虚情假意、自以为是,只有我——”
  说着,右手按上衣公子的肩膀,五指颇为暧昧地捏了捏:“我抓住了你。”
  闻得“暮紫”二字,衣公子面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是,我被你抓住了。”
  “哒哒哒、哒哒哒。”
  燕衣戏楼的小厮跑上楼,跑到两人跟前,行了个礼道:“公子、行首,西门庄主留信,说他先一步回万梅山庄去了。公子,西门庄主让小的带口信提醒:八月十五,紫金山巅,届时请您观战,莫要失约。”
  “知道了……”后面半句,声音压低了,“只剩半月了,叶孤城还不曾设法改比试的地点么?”便挥退了小厮。
  衣公子的后面半句,小厮不曾听清,扮成燕青衣的玉摄提却听清了。
  听清了的玉摄提,却不说话。
  闷声不吭,像犯了什么大错。
  “你不说话?”衣公子问,“你不问,不吭声,也一点都不好奇?”
  衣公子有些咄咄逼人。
  玉摄提有些郁色地说:“是你要问些什么。”
  衣公子在轮椅上扭腰、伸臂,扯下他的面纱,看着他。
  玉摄提不躲闪地将他回视。
  “暮紫……”盛年开口。
  ——‘你知道吗?’
  那是长生道主死前的最后九个字,十多天来在盛年的心中徘徊嘶吼一刻不得停歇的九个字。
  ——‘我杀了暮紫。’
  “暮紫,她……活到了几岁?”盛年沙哑地问。
  “这个问题,你终于问了出来。”玉摄提看着他,那难言的神色,教盛年厌恨。
  “你我重逢的第一刻,我捂住你眼睛的第一息,你就想从我嘴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否?我都惊讶,你怎能把这个问题忍到现在。”
  但玉摄提就是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有时候,不回答,岂不就是最好的回答?
  盛年难耐地向后靠去,蜷缩在轮椅椅背上,面无表情地捂住了眼睛。
  盛年已从玉摄提并不回答的空白中,得到了那个由慕容珏见证的、暮山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燕青衣”戴回面纱,终于将轮椅推到了燕衣戏楼的门口。
  一辆由三匹乌云踏雪拉的马车等在那里。
  “燕青衣”将衣公子的轮椅推上马车:“你为何不怨我?”
  “怨你什么?”
  “怨我没有在暮山走后,替他看护好他的妹妹、他在人间唯一的遗产。”
  “是我没有在走之前安排妥当,那也是暮紫自己过的人生,与你何干。”
  盛年语调平平,仿佛发着呆,连情绪也懒得付。
  “可是,我却希望你怨我。”玉摄提坐在马车里,将他抱到腿上。
  “为什么?”
  玉摄提与他额头相抵,眼底神色不明:“只有你怨我,我才知道,你没有再把我当作不相干的外人。”
  ‘否则,我即便得了这个情人的身份,又与今日的那一个个拦路人,有何分别?’
  白眉苍鹰降落在马车前,老道地驾起车来。
  窗外景色渐追不上,雨点始终笼罩在马车顶。
  玉摄提在怀中青年人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你知道么,归一?”他终究选择了这么唤他,“你太坏了。”
  “嗯?”盛年懒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长发,应了一声。
  “你看那只鹰的眼神,都比看我时更亲昵。”玉摄提吻他的手指,“你太坏了、太坏了……”
  雨湿了翎羽。
  听不懂人言的白眉苍鹰,扑扇着翅膀,忧郁地在马车前啼叫。
  听得懂人言的坏兔子,笑得在人的怀里打跌,笑得故意不合时宜地想了起来:“东方不败送的绛纱裳,你是不是没放上马车?”
  玉摄提大怒:“什么放不放的,我全给你烧了!”
  街面上,有香在雨中弥漫。
  好些人家已早早在墙角路边插了香,点点香头星火在檐下明灭,祈福引孤魂,迎接明日的地藏节。
  太多人家已烘出了饭香菜香,饭桌上的零星絮语在院墙内断续,也有的饭桌仍空、温着菜,等那晚归的人。
  林大掌柜等到了晚归的马车。
  车帘掀起,玉摄提看见衣公子的眼睛里,映出了暖黄的橘光。
  玉摄提回头,衣府门口的屋檐下,林大掌柜举伞独立,右手提着一盏橘黄的灯笼。
  一头斑斓猛虎从门里跃出,穿过雨幕,扒住轮椅上衣公子的膝盖,喉底低沉沉地“咕噜”作响。
  讨完一套摸头捏耳搔下巴,又熟稔转头,“王”字大脑袋拱了拱玉摄提的腰。
  于是讨得第二份摸头捏耳搔下巴。
  车夫麻薯团子抖抖羽翅,直冲高天盘旋一圈,才俯冲而下,停在衣公子的左肩,不予玉摄提半个眼神,“嘤嘤”地唤了几声,鄙视那虎皮大猫又行阿谀媚上之举。
  “回来了。”林大掌柜为衣公子撑伞。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