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慕容琮抓紧了对方的手,勉力支起上半身,同他面具后狭长的双目对视:“暮山,强龙不出,方叫土鸡瓦狗在这天下称王称霸……”
  他笑起来春风拂面,却显出几分冷漠的邪性:“这天下看似搅海翻江、击搏挽裂,实则庸碌又无味,是否教你感到寂乏?”
  盛年笑着将手抽出:“就凭你这手下败将,自保都难的困兽?”
  慕容琮也笑:“就凭我。”
  他说:“你若不欢喜我,怎特意将我唤醒,叫我欣赏我因着对你的小视、败得彻头彻尾的模样?”
  盛年挑眉道:“你倒叫我糊涂了。”
  慕容琮道:“我岂不知你哩?如你我这般,‘时间就是生命’之辈,不放在眼里的人,连多看一眼他的失败都欠奉。”
  “原是我花在你身上的时间太多,”盛年恍然,双掌相击一下,“不得不说,你叫我想起了一个人。”
  慕容琮不着痕迹地蹙眉,笑道:“看来他与我很像?”
  “像,也不像。哪怕你们都使刀。”盛年摇头道,“他是一团只要活着就不肯熄灭的冷焰,你却是一场春日柳下绵绵不绝的雾雨。他的温柔很冷,心却烫;你……”
  慕容琮不待他说完,便叹息道:“看来是我为人太假,冷着了你!”
  “你比他更是性情中人。”盛年续完了话。
  “……啊。”慕容琮尴尬得想收回上一句话,却忍不住翘起唇角,“看来你更欢喜我些。”
  盛年道:“他比你更命不久矣。”
  “暮郎——”慕容琮装模作样、哀哀戚戚地哭道,“莫非活人,便注定比不过死人么!”
  盛年却冷然,是将遗恨和索然一并压入冰湖之底的、怅惘无际的冷:“他是我的梦,我救了他的命。”
  慕容琮讶然:“你的意思是,你也有办法救我的病?”
  “有。”
  “我不知该如何谢你。”
  盛年凑近了他,眯眼笑道:“不必谢我。”
  慕容琮道:“你不像是这么不求回报的人。”
  “我可以是,也可以不是——”盛年左手支颐,慢条斯理道,“你方才不是说,你是最能懂我的人,连阿紫都比不上么?我很认同。”
  慕容琮眨眨眼。
  “但,若我治好了你的命……你还会那般与我感同身受,懂我的心情么?”
  “……我现在便有些不懂你了。”慕容琮道。
  若真要问盛年,他此生当真没有后悔之事么?
  以血哺苏之时,他便悔了。
  悔到在那人饮他血液的短短半刻钟内,心生三千七百万次溢满恶毒的杀意,想要扼断身上之人的喉咙,将他就此、永久、留于此时此刻!
  悔到在之后每一个见到此人气血充足的瞬间,都被滚滚不休的嫉妒和恶意充斥心胸,叫嚣着要伤害他、玩弄他,让他奄奄一息……叫他尝尝被他这个一手挽救他的人,又一手从希望之巅推落地狱泥沼的绝望!
  若真要问盛年,他此生当真没有后悔之事么?
  以血哺苏之后,他曾生出过多少次悔,便生出过多少次不悔。
  他生出的嫉妒太多太多,却不能淹没他心中伶仃的骄傲。
  盛年啊盛年。
  此生多少不甘,可值得他夸耀的事太少太少。
  但救得那样一个人,救得那样一个梦,便值得他矜持地骄傲。
  同样的命在旦夕。
  同样的求救无门。
  恍惚间,盛年也会以为,他向多年前的小世子越归翼,伸出了援手。
  当年那个天真的、柔软的,一心想着大家都好都来爱他的小世子。
  如果长大,便当如他救下的梦一般,为国为民、光明飒沓。
  “琮公子,你确实是个不错的人,心存万民、如切如磋,风采卓绝、世无其二,武功谋略无一不缺,”盛年笑着赞他,言语中诚意的叫慕容琮受宠若惊,“如你这般人,熠熠生光,怎不叫我心生欢喜?”
  “我不想听到但是。”慕容琮捂住眼睛道。
  盛年摇摇头:“可惜,你来晚了些。我曾放走了最能理解我、与我共沉沦的人,将他从无望的地狱泥沼中推举,放他去完成自己的生命。如今,还要放走第二个么?”
  他凑近了,细致地为慕容琮掖紧被角,娓娓道来:“我有法子治你,但我不会治你。我会看着你,看你走向何方终途。”
  慕容琮看他的眼神,已失却一切温度:“你什么都没对我做,然你对我的残忍,比我的兄长更甚。”
  盛年却笑,笑容难得宁静、饱足:“但我却感谢你。”
  ‘——感谢你,将为我献上一顿盛宴。’


第142章 玉罗刹的凉
  若说与先前的慕容琮为敌,还能叫人有片刻喘息、看得到胜利微光;现在的慕容琮,却只教人感到绝望。
  “原来从那一天起,你便不再是‘暮紫’,而是‘慕容琮’。”慕容珏——玉罗刹恍然,“难怪,吾妹那日见到‘压榨生机醒来的慕容琮’,会那般激动。因为,她知道那是你,她出生至今第一次见到离开病榻、行若常人的你。”
  “我早便承诺过阿紫,进了慕容府后,便离她见到我站起来不远了,”盛年数次尝试,终于不着痕迹地脱离了靠在他腰间的慕容珏,东张西望寻他卸下的面具,“慢着、你唤阿紫什么?”
  “噢,想不到你那日不是讽刺,竟真是谢我。”
  ——‘托了大哥的福,勉强能站在人前。’
  玉罗刹勾起个微妙笑意:“也是,没我给慕容琮找事做,他也没这么快倒下,你高低得等上个一年半年,才寻得着取而代之的机会。至于阿紫?汝妹即吾妹,吾自是爱屋及乌,你醋她做什么?”
  他明知对方不是这意思,却偏给人扣上这帽子。果不其然,这天青色的大兔子被他说得兔毛乱蓬,差点又跳起来。
  “咳、咳,”慕容琮沿着桌边坐下,“暮山性纯,兄长何苦戏弄他?”
  “我帮了你这些许忙,是戏弄于你么?”玉罗刹不答反问,按住暮山悄摸捡拾面具的手,笑吟吟道,“你要藏到哪儿去?”
  ‘我已没脸见人……最好藏到天涯海角,管他百年前的慕容珏还是百年后的玉摄提,都别想找到我!’
  盛年冷硬着脸道:“给我的面具掸掸灰。”
  玉罗刹仔仔细细审视那光洁如新的面具,又笑。
  玉罗刹前半生所有的笑加起来,都没有他今天笑得多、笑得乐、笑得真心实意:“确实生了些灰,来,拿我的衣袖掸,别脏了你的手。”
  盛年不答。
  他冷硬着脸,把目光递给慕容琮:“你今日来,是为兴师问罪?”
  慕容琮道:“我不懂。我想知道你为何那样做,且从十多年前就开始那样做?如果没有你的推手,这天下近十多年来,有多少人可以不用死去!”
  盛年道:“你已问过这个问题。”
  “是。”
  “我也已给过你答案。”
  慕容琮目光灼灼道:“但我不会被你骗过。”
  盛年讽笑,似乎被他的自以为是激怒:“你觉得我一定有什么苦衷?”
  慕容琮不被他的怒动摇:“你这般人,可以嗜血,可以嗜杀。但若真被本能支配,你第一个要杀的,便是自己!”
  盛年脸上的讽笑消失,连着怒气一同消失,只是摇头叹息,像看一个被骗得人财两失仍执迷不悟的痴傻人:“若答案不合你心意,你我之间的情谊,便不作数了么?”
  “琮岂敢忘却!”
  盛年——暮山顿时勃然大怒:“那你便这样看着,你的兄长这般戏弄于我?!”
  “兄长,”慕容琮取出圆月弯刀,雪亮的刀锋照亮他清明的眼,“我与暮山之间的事,还请你回避——”
  “呵,早便想领教一番圆月弯刀下的高招——”玉罗刹整理衣冠、长身而起,分明内息被封,却随手抓来暮山腰间玉埙以为兵,不惧不畏,悍然出手!
  金戈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自昨日夜宴收到‘有第二个青面獠牙面具的慕容琮携令调动万国教势力’的消息,我便知道,”玉摄提的语音仍是喑哑破碎,脆弱得好似一颗赤裸鲜嫩的心脏在盛年掌下鼓动,合掌便可捏碎,“自始至终,一直有两个‘慕容琮’交替出现。一个执刀,一个不执刀。而圆月弯刀,便是区分你二者的标志。”
  慕容琮虽虚弱,刀却冷厉得似冰山覆压。
  他手腕轻抖,灵活圆转间,万千刀气旋转绽放:“兄长便这般肯定,宴会上中了‘夜宴情’的那个‘慕容琮’,不是与你血脉相连的亲弟?”
  “我怎、咳、知道?”玉罗刹蹙眉,伸手捏喉咙缓解不适。
  “……你、不、知?”慕容琮骇然。
  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身为一个男人,他闯门而入的第一个瞬间,便明了慕容珏是怎么帮暮山解的药。那种明了叫他如鲠在喉,如今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发泄渠道:“你不知?你竟不知!……你这邪佞妄为之徒!你就这般欺他,甚至连他是不是你的血亲胞弟,你都不在乎!”
  一缕刀气迸溅,斩落玉罗刹的发尾,他左支右绌、狼狈已极,面上却毫不在意。
  他不仅毫不在意,还畅笑,笑出几分管他洪水滔天的潇洒肆意!
  他对慕容琮,更是对暮山皮囊之下的归一道:“与我何干?我欢喜,我乐意,我便取来!”
  他如此毫不在意,甚至不在意内力全无的自己,即将在慕容琮的圆月弯刀下重伤、死亡——
  他只是缱绻地,述说他的推论:“我一度怀疑‘慕容琮’是不是有两人,又一度打消怀疑:因为这天底下,哪有能骗过我的易容?哪怕他戴着面具,连手上都戴着手套,他的身形、动作、习惯乃至心跳,总有一样会将他出卖!”
  盛年半靠在床榻上,摇着腿剥橘子:“不错,我装得虽像,但也确实不像。”
  “哈,谁能想到?此事的答案,实在简单之极:若你暮山能创出一门‘诸非相’,令自身精神附于胞妹之身;那你为何不能再创出一门精神武学,来迷惑他人,叫人以为‘汝非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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