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盛年怀疑慕容琮病得脑子不清楚,蹙眉道:“你在说什么鬼话?”
  “诸非相、诸非相……迄今为止,兄长所见的‘暮紫’,绝大多数都是‘暮山’,不是么?”见对方冷眼相对,慕容琮不禁失笑,“怎么,以‘诸非相’为理念根基创出这门武功的是你,到头来不信有人能看破皮囊、识得真身的,怎也还是你?”
  盛年左手支颐,冲他露出一个充满深意的笑容:“认识我且一度与我情谊亲密的,后来都自嘲从未识得我;真正识得我本性的,都要对我避而远之。”
  “为何?”
  “因为,我是个为了满足自己,只会伤人心的恶人。越是亲近的人,就越爱伤他。”
  【作者有话说】
  *①引自《金刚经》。


第141章 盛年的不救
  慕容琮听了,沉默了会儿,问了个问题:“我俩算朋友吗?”
  “不算。”
  慕容琮道:“但我们将来一定会成为朋友。”
  盛年笑了:“你的自信不亚于我。”
  “哎,”慕容琮装模作样地叹道,“那我可要小心,别被你伤到了。”
  慕容琮还没来得及与暮山进展到朋友、被暮山所伤,便先一步被他的亲生哥哥慕容珏所伤。
  看着慕容琮劳心劳力,盛年咂吧着葡萄,道:“你便这般任他找你麻烦?”
  慕容琮笑看他:“依我看,倒是寻你的麻烦更多些。”
  闻言,盛年冷哼道:“肖想我家阿紫,他门也没有!”
  玉摄提这个当哥哥的给弟弟找了不少麻烦,趁着亲弟忙得分不开身的时候,便找上弟妹的门来。
  盛年岂能放自家阿紫同这见色起意的下流男人独处?
  自然是代妹待客。
  不得不说,这玉摄提追起姑娘来还真有一手。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小羽毛亮晶晶……送礼越发送到盛年的心坎上。
  生命是一条平静的河流,再轰轰烈烈的浪花也将淹没于水底,唯安谧的流淌永恒。
  盛年隐约明白,他是这样一种人——
  可以冷眼旁观生悲死喜,却轻易被长久无言的陪伴杀害。
  若此时葡萄架下的暮紫和慕容珏只是君子之交的朋友,盛年便要唱上一曲儿,以作回礼。
  若此时吹拂着晚风,对着一群灰不溜秋的喜鹊争论究竟哪只麻雀飞起来更滑稽的,是归一和玉摄提,盛年愿与他相约深夜游船,于映着月波的湖上舒展臂膀,展示一场淋漓尽致的剑。
  但眼前的不是在归一面前尚且肯遮掩一番本性的玉摄提,而是觊觎弟妹、无德无规矩的慕容珏。
  盛年只想让此人,从他的阿紫面前消失!
  这个机会很快到来。
  在慕容琮当众昏迷后,暮家后院瘫痪在床的暮山,出现在慕容琮床边。
  “你是、”慕容琮被暮山以特种内息强制唤醒,“怎么……站起来、的?”
  盛年打开衣柜,将对方的常服换上,声线低沉而喑哑:“一种压榨生命力,拿数倍寿命换得片刻健康的小手段罢了。”
  慕容琮何等思维敏捷之辈,立时叹道:“你、早便能恢复……不必、受我胁迫。”
  盛年揭下他脸上的面具,扣在自己脸上,稍作调整,眨眼间身形体态便充满了“琮味儿”。
  只听他以慕容琮的声线道:“不是你要求我代你主持大局么?”
  主持大局?
  他要的主持大局,不过要你出谋划策,岂是取他慕容琮而代之!
  “哈、哈哈哈哈……”
  慕容琮笑了,扯着虚弱已极的病体,笑得酣畅淋漓。
  笑得充满了自嘲、亦充满了惊喜!
  那是谦和温文、无往不胜的操盘手初尝败绩,终于被激起棋逢对手的战意,被激起藏于肚腹之下从不轻易示人的千锋万芒!
  慕容琮曾以为胜券在握,亦曾叹息即便城府之深如暮山,到底也还是难为他的对手。
  窥局斗计,遍寻无敌,何其寂寥也?
  然而。
  然而。
  慕容琮竟到如今才知,眼前之人从不是臣服于他掌中牢笼的败兽,而是老谋深算、不动声色的猎手。
  从他慕容琮将目光落到阎罗刀身上的那一刻起,他便钻进了眼前之人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从此以后,所见所闻、所思所想,皆被他操控!
  “暮山啊暮山,”慕容琮眼中射出奇异的光,唇边笑容亦是一道变幻莫名的极光,“当我沾沾自喜,自以为将你招揽至麾下时,你是否心中充满了嘲笑?”
  “不至于。”
  “就连嘲笑也无么?唉,”慕容琮失落道,“是我教你失望了罢?”
  “……何至于此。”
  “不,你怎么懂呢,暮山?你与我,都是一样孤独的人!”
  慕容琮抚了抚胸口的气,懒洋洋躺回床上,仰着脸,看对方脸上那曾属于自己的,青面獠牙的面具。
  他说:“我慕容琮生平,立志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澄清寰宇、救万民于水火,从此见海晏河清、国泰民安。
  “但我丰年军麾下之人不懂我,他们面上敬服,心中只当我一如其他军阀一般,扯着大义的虎皮、净干些虚伪之事收买民心,实则野心勃勃,意在逐鹿天下、为皇称帝。
  “我的兄长不懂我,他一意孤行、自私自利、纵意妄为,身为我仍活在世上的唯一的直系血亲,他冷漠如斯,何曾将我这个亲弟放在眼里看待?
  “甚至……我最亲最亲的父亲母亲,他们又何曾懂我?”
  慕容琮苦笑着,起身舔茶润喉,复道:“兄长早早叛出家门,我生来便注定是慕容家的下一任家主,注定要背负起慕容家‘复国’的家族夙愿!
  “我对父亲说,‘桀燕’之名,残虐暴肆、短寿如蜉蝣,此等国代,无民念之,复来又有何用,不如不复。父亲暴怒,以为我要再现兄长反出家门之旧事,当即打断我的手脚,罚我在祠堂跪上五天五夜,滴水不予,直至我答应他‘毕生以慕容家复国为己任’,才放我出来治伤。
  “后来,我又对母亲说,当今天下战乱不休、百姓水深火热,我心有不忍,意在匡扶天下,无意于另立山头、为这本就复杂缭乱的天下大势火上添油,便是择一明主,襄助其平定天下,也无不可……”
  盛年问道:“令堂如何回你?”
  慕容琮道:“母亲向来慈爱宽和、爱溺我甚,此次也同样善解人意、体恤我心,细细问了我志向何来、计划何往,还嘱咐我将此事咽进肚里,莫在父亲面前露出端倪,惹得他再发怒罚我,打断我的手脚。”
  青面獠牙的面具之下,盛年叹道:“想必是有转折。”
  慕容琮道:“母亲转头便将此事告诉了父亲。”
  饶是冷然如盛年,也不由得为他惊愕:“她说懂你、劝你、爱重你……”
  慕容琮笑了:“均是为了骗我、哄我、稳住我,好教她有给父亲通风报信的暇隙。”
  他脸色苍白胜雪,此刻却笑出了红晕、笑出了泪。
  他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亦露出胸膛之上、心脏之上的一个火烫烙印。
  一枚深深烧出“复国”二字的狰狞疤痕!
  慕容琮指着那烙印,一如指着他毕生的耻辱、指着他此生到此而尽的血脉亲情:“你可见过这样的母亲?当父亲第二次打断我的手脚,又上了鞭刑、举着烙铁往我心口上按这东西时,她躲在门边,一边哭得好似肝肠寸断、心痛不已,一边劝你说——
  “‘琮儿,忍着些,这都时为了你好!’”
  “这便是你杀父弑母的原因?”玉罗刹道。
  语出惊雷,强行打断了暮山与慕容琮的回忆与诉说。
  令人更惊的是,在场三者,无一人面露惊色!
  ——事实如此,何况早知,何来惊讶?
  谁人想到,世人眼中品德流华、智武双全、叫人无不为之心胸气魄折服的慕容琮,他那一对在他事业早期的关键时刻猝然而逝的父母,不是死于苍天定下的人寿命数,而是死于他们的次子之手?!
  慕容琮的面上,无愧、无痛、无悔。
  只微微地叹息,些许无可奈何的遗憾:“他们,到了该退场的时候。”
  “呵。‘我早已考量过,慕容琮是个真枭雄,却也是个真君子’……这便是你的考量?”玉罗刹嗓音喑哑至极,说话间扯痛了红肿破口的唇角,惹得他揪住暮山——归一的衣角,侧身倚在人腰上,以手掩住了口唇。
  而被他虚虚弱弱倚靠着的暮山——盛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更没脸说什么“你伤的是喉咙,又没伤着腰”
  ………只好掩耳盗铃地撇开头去,捂住双目,但愿在场的第三人慕容琮不要看见。
  慕容琮见状,却以为他厌恶了,勉强笑了笑,道:“暮山,我叫你不喜了么?”
  盛年摇头道:“你动手,不是因为私情、因为恨,而是他们阻了你的路。”
  慕容琮沉默些许,方似笑非笑地叹道:“这世间熙攘,若连你都不能说是我的知己,还有谁能?”
  然而,他对着知己笑起来时,却那么地不彻底、不痛快。
  是因为眼前之人,穷凶极恶至斯,从来与他歧途陌路,也成了挡在他前路上的障碍么?
  可慕容琮分明记得,就是眼前这个搅弄天下风云、推动不知多少生命逝去的恶人。
  当初之时,也曾于面具下平淡着神情,替他掩上衣襟、遮住伤疤,将手背覆在他手上,对他说:“你母亲只是愚蠢,而非不爱你。我娘亲或许爱我,却使尽了手段,要叫我恨她。”
  ‘比起来,你尚不算最倒霉的。’
  这般自揭伤疤,拐弯抹角地安慰他。
  慕容琮反手按住了他的手:“我同你说这些,却不是为了向你诉苦、叫你同情。”
  “哦?”
  慕容琮道:“我是要叫你知——我慕容琮的志向,人尽皆知,却无人愿懂、无人肯信。一如你暮山,生而天残,活着还不如不活,没有一日离得病榻,哪怕才情智谋空古绝今、胸中气魄可吞山河,又何来用武之地?
  “白鹤折翅于泥沼,腾龙囚锁于枯井。谁人懂你心中郁气,又谁人能对你身与心的挣扎困苦感同身受?无人、便是你那胞妹暮紫也不能!唯有我。”
  盛年道:“你这话,可不能叫我家阿紫听见。”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