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来人病弱而温文,说话的神态和善柔软,话中之意却满是不可直视的暗色锋芒。
  大漠落日,刀尖饮血。
  阎罗刀于沉默中转身,女子面旁下发出盛年那低沉沙哑的赞叹:“慕容家主,果然不负盛名。”
  “咳、咳,谬赞。但愿我接下来这句话,还能教你这般笑脸相迎。”慕容琮道。
  “请讲。”
  慕容琮说:“我需要一位妻子。”
  “若你能得到吾妹的心,自无不可。”盛年道。
  “你错了。我说的是,我身有沉疴、余寿难定,需要娶一位妻子进门,姑且稳定我麾下丰年军众人之心。慕容家与暮家早有婚约,如今我欲履行婚约,乃理所当然之事。”慕容琮道,“何况……”
  “何况,你如今已摸清阎罗刀的底细,”阿紫是阎罗刀秘密一旦泄露,便将迎来契丹人乃至部分中原人无穷尽的追杀,“面对你,我俩已无拒绝的权力。”
  慕容琮道:“可我现在发现,比起一位只能暂时稳定局面的妻子,且还是同我没有感情、随时可能在夜里给我一刀的妻子,我更想要一位军师。”
  “哦?”
  慕容琮道:“一位思虑缜密、筹谋不下于我的,能在我力不从心之时替我暂时撑起丰年军局面的‘军师’。”
  风吹动沉默。
  “我兄妹俩,并无选择之机,不是么?”
  “咳、咳,”慕容琮抚掌而赞,“阁下明智。”
  慕容琮的赞,直教暮紫发怒。
  “哥,我才不怕他,你不要为了我同他妥协!他慕容琮敢要挟你我,大不了我同他鱼死网破,从此浪迹天涯!”暮紫趴在兄长床边,握着对方的手掌道。
  “可是阿紫,若他拿我要挟你呢?”
  一盆冰水兜头而下,浇灭了暮紫的愤怒。
  暮紫又岂能忘。
  她的哥,一手将她养大的龙凤胎兄长,无所不能、完美无暇。
  他的意志如此强大,他的智慧直教世人惊骇欲绝,叫暮紫一度忽略了,他那虚弱的、仿佛承受了老天所有嫉妒和恶意的身体——
  目盲。
  声碎。
  脊断。
  心疾。
  卧床瘫痪至今的,濒死之人。
  “哥……”暮紫屈膝,抱住了自己。
  她曾无数次愤恨、惋惜、憎恨,在哥哥难以清醒的昏迷时刻用此生所学最刻薄的言语咒骂老天……她曾在无数个孤枕入眠的夜里,在惊恐和泪水中醒来,在黑夜中狂奔、潜入,确认兄长的呼吸。
  暮紫此刻,已深深深深,恨死了慕容琮。
  她全天下最好的哥哥,理当所有人都来爱他,他慕容琮却恶毒至斯,胆敢以哥哥生而不得完满的身体作把柄,要挟哥哥为他办事?!
  盛年将手搭在小姑娘的肩膀上:“阿紫,你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我不嫁人,我只跟哥哥在一起!”
  盛年失笑:“小孩子……你这样说,我可是要当真的。”
  暮紫反问道:“你明明和我一样大,为何我信你的话,你却不肯把我的话当真?”
  盛年道:“因为我怕你哪一天改主意,反悔离了我去,惹得我伤了你。”
  就如那离他太近、也被他毁得很深的八师巴。
  亦如那早叫她离自己远些、却到底还是被他的冷漠所伤的林大掌柜。
  盛年目光灰翳,抚摸她发丝的手却细致而温柔:“小笨孩子。不把你的话当真,是为了从我的手里保护你……”
  暮紫不言不语,环住他的肩膀,将脑袋依偎在他的胸膛:“保护什么呢?若哪天我当真改变心意、离你而去了,哥哥想怎么对我,就按你的心意来罢。那是我背叛你应得的。”
  盛年不接话。
  暮紫却感受得到,哥哥抚摸她发丝的手指,正克制而从容地,颤抖。
  盛年不接话。
  暮紫怎想得到呢?
  她兄长手指的颤抖,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在克制。
  克制他亟欲摧残掌下之人心智的,渴望。
  ——‘我的好阿紫。你这么乖,这么喜爱我。’
  ——‘若教你知晓,我是个坏哥哥……’
  ——‘你因我生恨的模样,一定美极了罢?’
  暮紫以为她已足够了解她的兄长。
  她确实了解得足够。
  也像得足够。
  她将兄长奉为生命唯一重要,若心有他爱,便是对这成长至今唯一血缘、唯一亲缘乃至唯一伴侣的背叛。
  她的哥和她,出生前就在一处紧密相拥,头连着脚从同一条路来到这世上,生着一样的脸孔,血管里淌着相溶的血。哥哥将她抚养长大,是她的父亲、老师、密友和唯一,她是哥哥不肯背叛的眼和口和脚。
  这世界上,有谁能比她和哥哥更亲密?
  暮紫如此纯粹决绝地执着于她的兄长。
  她如此地像他。
  又如此地了解,她的执着,也是同胞兄长的执着。
  暮紫又如此地,不够了解她的兄长。
  养花人精心地侍弄一朵花,为她准备阳光、雨露和午后娓娓道来的故事,甚至连花盆都是上好的珐琅彩瓷器,镶金彩绘无一不是养花人亲自出手,足以为传世之宝。
  花儿被养得这样好、这样美,迎风招摇、鲜艳娇嫩,无一处不合养花人的心意。甚至连密密麻麻的白色根系,都端端正正长成了花盆的模样。
  花儿的根系,早已摸清了养花人在花盆上耗费的心血。
  那是爱。是她如人所愿生长,应得的报偿。
  但是花儿啊。
  永远摸不清,托着花盆的那双手,可以举起她,也可以——砸碎她。
  盛年并不将手掌收回,仍覆在暮紫后脑上。
  任凭自己的心,浸泡在片刻温柔里,在得不到满足以至于折磨得他几乎疯狂的渴望和极力克制中,来回摇摆、充满煎熬。
  盛年柔柔叹道:“就算你现在不嫁人,等我不在了,谁来保护我的阿紫?我早已考量过,慕容琮是个真枭雄,却也是个真君子。”
  暮紫道:“就算我已是阎罗刀,也非得嫁人,找个男人依附、勾得一个男人倾心于我,才教你觉得正确么?”
  “什么是保护?与男人女人无干,说什么‘爱’就更天方夜谭,”盛年摇头道,“我希望你出门时有家可回,犯错时有人偏爱,闯祸时有人兜底,生病时有人照顾……不要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受苦。”
  “说什么‘爱’天方夜谭,这不就是你予我的爱么?我的哥呀,你才是个大笨瓜,”暮紫叹道,“叫别的男人来爱我,那当然是不靠谱的,可是你的爱靠谱呀。不要老说什么‘我不在了我不在了’什么的,你要真不放心我,就该一直陪着我,若当真有那一天……”
  暮紫不愿想那一天,只是想想就心生绝望:“若当真有那一天……没有人能替代你。”
  眼看这小孩子要哭,盛年不得不吐露些实情:“那就当陪我玩玩罢,好不好?”
  “什么意思?”
  “阎罗刀乃两人合饰一角,此等多年未被人察觉的隐秘,还要堪破‘诸非相’这等异想天开的武功,一路查到暮氏不为外人所闻的我身上。若没有出题人泄题,你当慕容琮真能查得到?”
  “……你故意的?”暮紫气得拍了下哥哥的手背,“又偷偷玩游戏不告诉我,害我白担心一场!”
  哼。
  暮紫就知道,她哥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天下最厉害的人,只有假装不灵,怎可能真的不灵!
  但是。
  就算是天下最厉害的人,也有心瞎的一天。
  那个讨厌的可恶的见色起意的两只眼睛丑不拉几妖里妖气的一看就是觊觎哥哥的慕、容、珏!
  “慕容珏觊觎你,阿紫,”哥哥凝重地对她说,“第一次见面阻止你跟他亲弟的婚礼,第二次见面就直接给成亲的弟弟下了药,这种人我替你对付他。”
  “那就拜托你了,哥。”
  啧,哥哥当真是失了水准,到现在还以为这讨人嫌的慕容珏觊觎的是她暮紫的皮囊。
  但是,才不要叫哥哥知道这慕容珏的龌龊心思!
  “不准让慕容珏对我的身体动手动脚的、啊——!他怎么敢抱你、抱我!快放开!让我给他一巴掌!”
  自阿紫同慕容琮新婚之夜的对峙后,盛年便对玉摄提失望透顶。
  玉摄提的异色眼瞳太过惹眼,更何况他还是那般看似谦和、实则漫不经心地傲慢着的性情。
  早在慕容珏第一次踏进慕容家家门时,附于阿紫之身同慕容琮详谈合作细节的盛年,就将人认了出来。
  ‘好一个有趣的意外。’盛年心道。
  逆转时空取得二世之身这般武学绝境的武功,第一次尝试施展,竟会波及身边的玉摄提。
  盛年本以为玉摄提同样认出了他。
  什么不准暮紫同慕容琮成亲、什么给新婚之夜的慕容琮下药让他无法洞房,都是因为玉摄提不能接受他认识的好友归一——一个男人——以女子的身体同另一个男人成亲。
  且这个男人还是他的亲弟。
  即便听了玉摄提新婚之夜的那些言语,他仍是在第三次见面时试探了一句:“你不该唤我暮姑娘。”
  “该唤你什么?弟妹吗?”
  玉摄提满心趣味地答他。
  答了这么一句。
  这辈子盛年震撼的事情很少,这玉摄提算是让他长了见识。
  玉摄提啊玉摄提,在归一面前你可是一口一个“前辈”,哪有这种流氓面目!
  玉摄提啊玉摄提,你流氓也就罢了,好人妻好弟妹好践踏伦理也与我无干,可你该就该死在,怎敢以这等下流面目,觊觎我一手养大的阿紫!
  “听说你拒了兄长赏花的邀约?”
  是夜,商讨丰年军诸事之余,慕容琮闲聊问起。
  “我怀疑……”盛年睁眼,面孔染上少有的犹疑之色,“我怀疑慕容珏以此等行径引人耳目,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怀疑他意图丰年军?”慕容琮顺势道。
  盛年闭目不答。
  慕容琮反而深思起来。
  便这样空口白牙地一句话栽赃,行挑拨之事。
  既然敢觊觎我的阿紫,那就让满心满眼都是理想和大业的慕容琮先处理你!
  却听慕容琮聊到:“那便说一句不是废话的废话罢。你可曾想过,说不准你看错了人?兄长看中的,其实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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