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这一个微笑,满溢着只有盛年才能领会的风情。
  看在盛年眼里,好似眼前的人,是一整汪大洋的“夜宴情”凝成的。
  看得盛年被骇得连连后退,桌上的茶碟杯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哈。”玉罗刹看了,被可爱得直想笑。
  在蝠牲宫中,他曾猜想,能那般冷淡研判一本龙阳春宫册子的归一,对这种事究竟过于经验丰富以至冷淡,还是从未有过尝试才淡然相对?
  谁能想到,百年前的一点克制、一丝纵容,能换来百年后这般有趣的一个归一?
  叫人忍不住地想逗他。
  玉罗刹学着归一左手支颐,挤出软软的颊肉,左绿右金的双眼望向归一一眨,便是一道柔柔的眼波。
  他的眼,绿是如此森绿,金又纯粹得滚烫,非人又奇异美丽,叫盛年几乎被他融化在双眼里。
  那是同百多年前的慕容珏撑在他上方时,如出一辙的眼眸,相似无二的情态。
  玉罗刹像怕兔子跑掉的白蛇,悄悄地、小心地向面前的归一靠近,直到捧住他的一只手,柔柔地、故作含糊地问:“喊一声大哥,大哥就多帮帮你?”
  归一没有回答“大哥”的话,还抓不到影地逃走了。
  百多年前的慕容琮,却被第一次做便无师自通的“大哥”,逼出了一声声不得解脱的隐忍喘息,乃至终于被逼出了一声含着哽咽的——
  “大、哥。”
  慕容琮第一次被要求喊“大哥”时仍是深夜,到他终于喊出一声对方想要听的“大哥”,晌午的阳光已铺满门窗。
  当慕容琮穿衣完毕,转身看去时,“大哥”仍穿着那件中途被他扯坏了些许的红纹白袍,人坐在床尾,眼尾泛红,虎口掩着唇角,咽不下的点滴乳白自唇角溢出。
  正在此时,房门打开。
  未戴面具的慕容琮腰配圆月弯刀,自门外进来,直指屋内脸扣青面獠牙面具之人:“暮山!那个人多年来在幕后给天下冲突推波助澜的人,是你,对不对?!
  “那些本不该打的仗、那些本没必要死的人……”
  “哦?”房内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这苍白的、向来温文从容的真正慕容琮,痛苦不已、几欲落泪:“我全都查到了,只能是你,也只有你能做到……”
  “是我,”屋内,青面獠牙之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比暮紫更为英气、也更为冷漠的脸庞,“你查到了。”
  “……为什么?”
  “我早想试试这些事,奈何囿于我的良心。如今到了历史之中,总算可以一试为快。”
  “我不懂……为什么?”
  “你不懂?”暮山、或者说盛年,他指向床尾的慕容珏、亦或玉摄提,不带感情地笑了,“因为我与他,是同一类恶人!”
  【作者有话说】
  *①“千古苍凉天水碧,一生缱绻夕阳红。为谁粉碎到虚空。”引自清末陈曾寿《浣溪沙·修到南屏数晚钟》。
  *②“眼底桃花媚,罗袜钩人处。四肢红玉软无言。醉。醉。”引自清代吴伟业《醉春风·春思春情》


第140章 暮氏的山(2合1)
  ——‘你且等着罢,战神殿穿梭时空之事已有前鉴,我要照猫画虎复现此等奇迹,不过反掌之功。’
  ——‘此法若当真能成,我作为见证之人,有何不能许你!’
  盛年何曾负盛年?
  赢得独孤求败这一赌,果然不过反掌之功!
  引动时空之玄奥气机,跨越时间来到数百年前,赢得二世之身。这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从何处寻此等奇思,又从何处去寻胆敢、真敢,将此事付诸现实的奇人?!
  唯盛年而已!
  然而、然而。
  可笑可叹的是。
  饶是盛年。
  饶是以凡人之力达神仙之能为的盛年。
  饶是穷尽宇宙之功、算尽天地奥秘的盛年,亦有算不到的事!
  盛年赢得的这二世之身,于五代十国初年,以“暮山”之名出生。
  ——天残之子。
  目盲。
  声碎。
  脊断。
  心疾。
  瞎的眼,破烂的喉咙,此生直不起来的腰。
  一颗心,如折翼的无足鸟,每一下跳动都是一次死里求生。
  竭力。
  亦竭心竭情。
  柔软翠绿的枝丫叶片顺着暮山的经脉生长,娇媚地埋入他的血肉。
  支撑暮山不死的,是那即便跨越时间,亦如影随形的长生种。
  叫暮山本该完好的身躯千疮百孔的,也是那阴魂不散的长生种。
  可笑、可叹!
  百年后的伤,竟也斩得到百年前的人!
  当盛年以暮山之名,在这五代十国睁眼的刹那,他感受着那久违的伤、挥之不去的痛,心中生的不是苦,也不是恨。
  而是无边无际的滔滔蒸腾的怒意!
  被冒犯的怒意!
  天————!
  你岂敢屡次冒犯于我——?!
  暮氏之山,生而天残,久病昏迷,清醒时间百不存一。
  但。
  即便盛年一年中清醒的时日零零碎碎加起来不过三四天,只要口舌仍在,便足够他于深院病榻之上慢慢清除暮氏顽垢,将暮氏上下化为他的耳目四肢,甚至将触角蔓延至外界一二。
  也足够他在清醒的间隙,发现同双胞胎妹妹暮紫奇之又奇的心灵感应,并在此基础上创出一门专有武学,令他的部分精神得以“附身”于暮紫之身。
  “好神奇!”小小暮紫踮着脚跨过门槛,望向墙上高高的刀架,“哥哥,这门武学叫什么呀?”
  小小暮紫的神情变作寡淡,嗓音是破碎又勉强愈合的低沉沙哑:“便叫‘诸非相’罢。”
  “猪非香?”小小暮紫学语道,搬来凳子贴在墙边,爬上去够那刀,开开心心地撒娇,“我想吃香香烤小猪啦,哥哥!”
  “我还不知道你,早吩咐庖厨准备了。”小小暮紫的笑声低哑、难以入耳。
  他又解释:“如来幻化无常,世人不能因见了如来有形有貌、千变万化的肉身之相,就说他们认识了如来的真实本性。你见了我的外相,又岂敢夸口,言识得了我的本性?这便叫‘诸相非相’。
  “世人身披躯壳行走世间,是伪装的假面、亦是自保的藤甲,唯有掩藏于伪装之下的性灵,才是不会骗人、亦不肯示人的真实。”
  小小暮紫一声不吭。
  ‘哎呀呀。’
  盛年意识到,面对这连刀柄都要跳起来才能摸到的小矮球儿妹妹,他该讲得再直白些:“你看阿紫,我现今附在你身,用你的脸见人,用你的口言语,那现在的阿紫,便是真的阿紫么?”
  小小暮紫摆手摆手,邀夸道:“这我知道!”
  “小机灵鬼,”盛年道,“可外人看你,便以为阿紫就是阿紫。”
  “诶?”
  小小暮紫并不明白。
  在她小小的脑袋里,一尘未染,装不下那么多世俗的封条。
  在她看来,她和哥哥的区别,就像白天和晚上那样明显,那些认不出哪个是她、哪个是哥哥的大人们,都是故意装傻逗她玩的坏大人!
  盛年道:“阿紫,别人不了解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只好通过你的性别、年龄、样貌和习惯来认你,但这些就和你今天的裙子、首饰和妆容一样,代表不了你、也替代不了你,只能做你的‘装饰’。
  “只有通过你的‘装饰’真正体悟到‘暮紫’的人,才算真正认识你的人。那样的人,当我附在你身,即便只有半刻钟,也会质问我‘暮紫去哪儿了’。”
  “我懂了,哥哥,”小小暮紫“吭哧吭哧”地举起刀,没想到平时那些大人不是装笨、而是真笨,“那些连哪个是我、哪个是哥哥都认不出来的人,都是大笨蛋!”
  盛年道:“不关心你的人,用眼睛看你;看重你的人,才肯费力气用心看你。
  “阿紫,那些不是笨蛋的人,不是恨极了你,就是爱极了你——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①。”
  小小暮紫道:“什么爱啊恨的,我只要有哥哥就行了。哥哥呀哥哥,如来是什么?”
  盛年笑了,笑出一句要叫一代佛宗上师八师巴难堪闭目、叫无数佛门子弟操戈相向的话:“——我即如来!”
  “噢。”
  小小暮紫听不懂哥哥话中的深意,只当学到一个新的知识点。
  直到很久很久……久到天人永隔以后,她才咀嚼出,说话人匿于其中的孤独。
  那不是凄冷的孤独。
  而是太冷酷、太傲蔑,一视同仁地看不起任何人的孤独。
  而此时,小小暮紫只是娇娇地拔刀,赤红发赫的刀锋于半空中划出一个初具灵气的弧线,娇娇甜甜地道:“‘诸非相’真棒!哥哥,你一定要多多醒来,多多陪着我呀。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嘴巴,和你可以跑来跑去的脚!”
  赤红发赫的刀锋于半空中划出一个气象大成的弧线,衔起一个脖颈光滑血红的头颅掷向半空。血液溅红日光,握刀的肉乎小手成长为纤细生茧、筋骨有力的女子之手:“‘诸非相’真棒!哥哥,剩下和那些人打交道的活儿,还是老样子交给你啦!”
  “累了么?睡一觉罢,”斗篷兜帽之下,女子清越的声线压成一座低沉喑哑的灰山,“我很快就将那些鬣狗打发了。”
  焚烧的夕阳照耀那斗篷持刀的倩影,照出漆黑而自在的舞动,悠远、神秘。
  孰不知,这夕阳正有幸,照耀一对兄妹间无与伦比的紧密相联……
  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我是暮紫。
  我可是哥哥养大的妹妹。
  我哥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旁人皆慑于阎罗刀的赫赫凶名,但我知道,阎罗刀能有今天,至少有我哥的一半。
  没有我哥屡次在危急时刻及时附身、帮我渡过难关,阎罗刀成不了阎罗刀,早就死在哪个凶神恶煞的契丹人手下了。
  我一人一刀,隐姓埋名,在江湖中闯荡多年,从不知害怕为何物。
  别问为何。
  我可是有哥哥的人哪!
  嘿!
  然而。
  万万没想到,我无所不能的哥,竟也有不灵的一天。
  “咳咳。诸相非相,好一个‘诸非相’……想不到暮氏几乎查无此人的暮山、大名鼎鼎的‘阎罗刀’背后的军师,竟是这样一个人。旁人都说我慕容琮乃天妒英才,与你相比,连我都要自承一句‘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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