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分类:2026

作者:陌锦苒
更新:2026-10-28 20:10:09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坐在旧沙发上。暖光灯照着他们。茶几上放着房产证和空蛋糕盘。窗外巷子里的梧桐叶被风吹起来,沙沙响。
  这天晚上,两个人在那间旧公寓里住下了。床不大,单人床,两个人挤在一起。林舟靠着墙,周砚深靠外,胳膊搭在他腰上。被子是秋天刚换的薄被,浅灰色的,跟公寓里那条一个颜色。
  林舟听着周砚深的呼吸,慢慢闭上眼。
  “砚深。”
  “嗯。”
  “这儿以后就是咱们第二个家了。”
  “嗯。”
  “第一个是公寓。”
  “嗯。”
  “那个梦里,你走了之后,我什么都没留下。”林舟说,声音很轻,“公寓我收拾了,钥匙交了,东西该扔的扔了。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周砚深搂着他的手紧了一下。
  “现在你有两个。”周砚深说,“哪个都不会没。”
  林舟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嗯。”
  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着,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楼下老太太家的灯还亮着,大概在看电视,声音隐隐约约传上来。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风一吹就晃。
  这间十平米的屋子,安安静静的。
  两个人挤在单人床上,呼吸慢慢平了。
  睡了。


第40章 他的从前
  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
  十一月中旬,城东老街的梧桐落完了最后一批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空。巷口卖菜的老太太收摊早了,石板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在冷空气里格外清晰。
  那天傍晚,林舟在旧公寓里收拾东西。周砚深说晚上过来,他提前过来把暖气开了,又煮了锅姜汤。窗台上那盆绿萝长得很好,叶子油绿绿的,垂下来快碰到地板。他拿剪刀剪了几枝,插在茶几上的小花瓶里。
  门响了。周砚深推门进来,肩膀上有细碎的雪粒。他脱了大衣挂在门后,换了拖鞋走进来。
  “下雪了?”
  “嗯。不大。”
  林舟盛了碗姜汤递给他。周砚深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太辣了。”
  “姜放多了。驱寒的,喝完。”
  周砚深没说什么,端着碗坐到沙发上,一口一口把姜汤喝完了。林舟在旁边坐下来,看着他。周砚深今天不太一样,话更少了。平时他下班过来,总会说两句公司的事,或者问林舟今天干了什么。今天他坐下来之后就一直没开口,端着空碗看着茶几发呆。
  “砚深。”
  “嗯。”
  “怎么了?”
  周砚深把空碗放到茶几上,靠着沙发背,看着窗外。雪花不大,细细碎碎地落在巷子里,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
  “今天接了个电话。”他开口,声音很平,“我姑打来的。”
  林舟偏头看他。周砚深很少提家里那边的事。他只知道周砚深有个弟弟周砚安,还有一个妹妹,父母在老家农村。但具体什么情况,周砚深几乎不说。
  “她说我爸身体不太好。让我回去看看。”
  “你要回去吗?”
  周砚深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林舟没追问。他坐在旁边,等着。周砚深看着窗外,又过了一会儿,开口。
  “我爸那个人,你见过就知道了。不爱说话,脾气倔。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砖厂干活,后来砖厂倒了,他就回家种地。种了几年,收成不好,欠了些债。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家里三个孩子,我是老大。”
  林舟听着。这些事周砚深从来没系统地说过,断断续续提过一两句,但从来没从头到尾讲过。
  “我十六岁那年,我爸在工地上摔了,腿断了。包工头跑了,没赔到钱。家里欠的债还不上,我妈的药也断了。”周砚深说,声音很慢,像在翻一本很旧的账本,“我跟我爸说,我出去打工。他躺在床上,看了我半天,说了一句‘别回来了’。”
  林舟攥着膝盖上的手。
  “他是说气话?”
  “不知道。”周砚深偏过头看他,“我走那天,他背对着我,没转身。我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他没回头。我就走了。”
  “后来呢?”
  “后来我每个月往家里寄钱。寄了十年。”周砚深说,“他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我妈打。我妈走了之后,我妹打。我姑打。他从来不打。”
  林舟看着他的侧脸。周砚深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跟平时说话一样。但林舟看见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发白。
  “你恨他吗?”
  周砚深想了想。
  “不恨。”
  “为什么?”
  “他把我养到十六。没让我饿死。”周砚深说,“他虽然不说话,但我出来那年,他让我妈偷偷往我包里塞了两百块钱。家里那时候欠着债,两百块是他借的。”
  林舟攥着的手松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后来告诉我的。她说那钱是我爸去隔壁王叔家借的,说好了等我寄钱回来就还。”周砚深顿了顿,“我寄第一笔钱回去的时候,他让王叔来拿的。自己没来。”
  客厅里安静下来。窗外雪下大了些,细细密密地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暖气烘着,屋里暖融融的,跟外面的冷是两个世界。
  周砚深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林舟。
  “我跟你说了这么多家里的事,你不嫌烦?”
  “不嫌。”
  “你以前没问过。”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林舟说,“你说了,我就听。”
  周砚深看了他两秒,转回头去,看着窗外。
  “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去。”他说,“他身体不好,按理说我该回去看看。但我回去了,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我们两个坐在一个屋里,大概就是干坐着。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林舟想了想。
  “你回去的时候,带上我。”
  周砚深偏头看他。
  “带你?”
  “嗯。你不说话的时候,我跟他说。”
  周砚深看着他。
  “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随便说。说你在市里过得挺好的,说你气色比去年好多了,说你腰疼的毛病养好了些。”林舟说,“他不跟你说话,未必不想听你的事。”
  周砚深沉默了一会儿。
  “他未必想听。”
  “那就当我想说。”
  周砚深看着他,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按在林舟后脑勺上。
  “你这个人。”
  “我怎么了?”
  “没什么。”周砚深收回手,站起来,“我去热姜汤。再喝一碗。”
  “你不是嫌辣吗?”
  “辣也得喝。你说的,驱寒。”
  林舟坐在沙发上,看着周砚深走进厨房的背影。他打开灶火,把锅坐上,拿勺子搅着锅里剩下的姜汤。灯光照着他的侧影,他低着头看着锅里的汤,表情很平。
  林舟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
  “砚深。”
  “嗯。”
  “你回去的时候,我跟你一起。”
  周砚深搅汤的手停了一拍。
  “你确定?”
  “嗯。”
  “我老家在农村。冬天冷,没暖气。厕所是旱厕。睡觉的床硬。”
  “我又不是没住过。”
  周砚深偏头看了他一眼。林舟靠在门框上,穿着件米白色的毛衣,袖子挽着,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自然。
  “你去干嘛?”
  “陪你去。”
  “就这个?”
  “嗯。”
  周砚深把火关了,把汤倒进碗里。他端着碗走到林舟面前,站定了。
  “小舟。”
  “嗯。”
  “我爸要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往心里去。”
  “好。”
  “他要是给你脸色看——”
  “我没事。”林舟说,“你让我去就行。”
  周砚深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他端着碗,没法按他的后脑勺,就用碗边碰了一下林舟的额头。轻轻的。
  “谢谢。”
  林舟弯起嘴角。
  “你跟我还谢。”
  “想说。”
  两个人回到沙发上。姜汤放在茶几上,冒着热气。周砚深坐下来,林舟靠着他的肩膀。窗外雪还在下,巷子里的石板路全白了。楼下老太太家的灯亮着,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戏曲,咿咿呀呀的,隔着雪传上来。
  “砚深。”
  “嗯。”
  “你爸喜欢吃什么?”
  周砚深想了想。
  “面。他以前下了工回来,就吃一碗面。清汤面,放点葱花。”
  “那回去的时候,我做一碗给他吃。”
  周砚深偏头看他。
  “你还会做清汤面?”
  “会。简单的。”
  周砚深没接话。他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
  “小舟。”
  “嗯。”
  “你以前跟我说,你梦里的事。说我走了之后你跟着走了。”他顿了顿,“你说你在那边过了十年。那十年里,你见过我家里的人吗?”
  林舟沉默了一拍。
  “见过。”
  “他们对你怎么样?”
  “你妈对我挺好。她那时候已经不在了,但活着的时候见过一次。你妹对我一般。你弟——砚安,后来跟我关系还行。你爸……”林舟停了一下,“你爸我没见过。你走之前,他就走了。”
  周砚深偏头看他。
  “走了?”
  “嗯。比你早几年。”
  周砚深看着窗外。雪落在窗台上,细细碎碎的。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那我这次回去看看他。”
  “好。”
  “你跟我一起。”
  “好。”
  周砚深把姜汤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次没嫌辣。他喝完把碗放下,靠着沙发,偏头看着林舟。
  “小舟。”
  “嗯。”
  “你说你梦里的那个我,活到了四十六。那这个我呢?你觉得我能活多久?”
  林舟看着他。暖光灯照着周砚深的脸,照着他年轻的眼睛和微微弯着的嘴角。窗外雪白,屋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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