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分类:2026

作者:陌锦苒
更新:2026-10-28 20:10:09

  “你想活多久?”
  周砚深想了想。
  “够用就行。”
  “什么叫够用?”
  “把你送走之后,我再走。”周砚深说,“你比我小六岁。应该你走在我前面。”
  林舟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
  “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周砚深看着他,“你上次说,你跟着我走了。这次不行了。这次你好好活着,活到九十。我陪你到九十。”
  林舟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
  “那你得活到九十六。”
  “行。”
  “你腰不好,九十六走不动了怎么办?”
  “你扶我。”
  “我那时候也八十九了。扶不动。”
  周砚深想了想。
  “那就坐轮椅。你推我。”
  林舟在他肩窝里笑了一声。
  “你推我。”
  “也行。”
  两个人靠着沙发,听着窗外雪落的声音。巷子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雪从树枝上落下来,簌簌的轻响。楼下老太太的收音机还在放,戏曲换了一出,唱腔拉得长长的。
  “砚深。”
  “嗯。”
  “回去的时候,买点东西给你爸。”
  “买什么?”
  “酒。或者茶。你看着他喜欢什么。”
  周砚深想了想。
  “他喝酒。便宜的散酒。”
  “那就买瓶好的。”
  “他不一定喝。”
  “喝不喝是他的事。买不买是你的事。”
  周砚深偏头看她。
  “你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跟你学的。”
  “我没教过你这些。”
  “你教了。”林舟说,“你把人接回家住,给人买衣服,给人弟弟出手术费。你没说教,但你做了。”
  周砚深没接话。他看着窗外,雪小了,零零星星的。巷口的路灯照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泛着白光。
  “行。”他说,“买瓶好的。”
  林舟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周砚深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没动。
  两个人坐在旧沙发上,雪在窗外落,暖气在屋里烘。茶几上两只空碗,一碗姜汤的余味还留在空气里。
  这间十平米的屋子,安安静静的。


第41章 回老家
  周砚深的老家在临市下面的一个镇上,坐火车两个多小时,再转一趟县际班车,最后走一段土路。
  出发那天是周六早上。林舟背着个双肩包,里面装了换洗衣服和一件厚外套。周砚深拎着个旅行袋,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给家里买的东西。一瓶酒,一条烟,两盒点心,还有给周砚安带的一双新鞋。
  火车上林舟靠着窗看了一会儿风景。城市的高楼慢慢变成郊区的厂房,再变成田野。冬天田里没什么作物,灰褐色的土地一垄一垄往后退。周砚深坐在旁边,手搭在膝盖上,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到了镇上,两个人下了班车,站在路口等。周砚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过了十来分钟,一辆旧面包车从镇子里开出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冻得红扑扑的。
  是周砚安。
  “哥。”他喊了一声,又看了林舟一眼,“林舟哥也来了。”
  周砚深点了下头。
  “爸呢?”
  “在家。姑在陪着。”周砚安接过周砚深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上车吧。路不好走,颠。”
  三个人上了车。周砚安开车,周砚深坐副驾驶,林舟坐后排。面包车在镇里的水泥路上走了一段,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是田埂和零星的农舍,偶尔有狗从路边蹿出来,追着车叫两声。路面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林舟抓着车窗上方的把手,看着前面的周砚深。周砚深坐得很稳,右手搭在腿上,目光看着前面的路。
  十来分钟后,车停在一个院子前面。
  院墙是红砖砌的,没有粉刷,上面爬着枯了的丝瓜藤。铁皮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几声鸡叫。周砚安下了车,推开院门走进去,喊了一声。
  “爸!我哥回来了!”
  林舟跟着周砚深下了车。他站在院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院子不大,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地,扫得还算干净。墙根下堆着几捆柴火,旁边有个水龙头和一口压水井。正屋是三间瓦房,墙皮斑驳了,窗户上蒙着塑料布,大概是为了冬天保暖。
  一个老人从正屋里走出来。
  他个子不高,比周砚深矮了半个头,背微微佝偻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灰白衬里。脸上的皱纹很深,颧骨突出,眼窝凹陷,头发几乎全白了。他站在屋门口,一手扶着门框,眯着眼看着院门口的方向。
  周砚深站在院子里,没动。
  父子俩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周砚安在旁边搓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林舟站在周砚深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转身往屋里走,走得很慢,左腿有点跛。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进来吧。外头冷。”
  声音又哑又干,像很久没说话的人忽然开了口。周砚深抬脚往里走。林舟跟上去,经过院子的时候,看见压水井旁边搁着一个搪瓷盆,里面泡着几件衣服,水都凉了。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和几瓣蒜,风吹过来轻轻晃着。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好不了多少。一个铁皮炉子烧着煤球,烟囱从窗户洞里伸出去。炉子上坐着一把黑乎乎的铝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靠墙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条长凳,桌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和半包烟。墙上贴着一张旧年画,边角卷起来了。
  老人走到桌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周砚深在他对面坐下来。林舟在旁边的长凳上坐了,周砚安站在门口,靠着门框。
  沉默。
  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老人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得很慢,一缕一缕的。
  “路上冷不冷?”老人问。没看周砚深,看着桌面。
  “还行。”
  “吃饭了?”
  “在火车上吃了点。”
  “嗯。”
  又沉默了。周砚安在门口咳了一声,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林舟坐在旁边,看着父子俩面对面坐着,谁都不看谁,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
  “叔。”他开口。
  老人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浑浊,但带着审视。
  “这是谁?”
  “我朋友。林舟。”周砚深说。
  老人上下打量了林舟一眼。瘦,白净,穿得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孩子。他点了下头,没说什么。
  “叔,”林舟说,“我给您做碗面吧。路上听砚深说您爱吃清汤面。”
  老人愣了一下。他看了周砚深一眼,又看了林舟一眼。
  “你会做?”
  “会。您歇着,我去灶房。”
  林舟问了周砚安灶房在哪,出了正屋。灶房在院子东边,一间小偏房,里面砌着土灶,旁边堆着柴火。锅碗瓢盆都旧了,但洗得干净。他找到挂面、葱花和盐,又翻了翻柜子,找到一小块猪油。
  他生火,烧水,下面。灶膛里的火苗跳着,映在他脸上。外面院子里,周砚安在劈柴,斧头落下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正屋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老人咳嗽的声音传出来。
  面好了。清汤,细面,撒了葱花,点了一小勺猪油。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院子。林舟端着碗走进正屋,放到老人面前。
  老人低头看着那碗面。白汽扑在他脸上,把他眼睛周围深深的皱纹都模糊了。他拿起筷子,挑了一箸,吹了吹,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停住了。
  周砚深坐在对面,看着他爸。老人没抬头,又吃了一口。吃着吃着,他放下筷子,拿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面好吃。”他说。声音哑了。
  周砚深攥着膝盖上的手,指节发白。
  “爸。”他开口。
  老人没抬头,但应了一声。
  “嗯。”
  “我回来看你了。”
  老人攥着筷子,半天没动。
  “回来就好。”他说。声音很低,压在喉咙里,像是费了很大力气才挤出来的。
  周砚深站起来,走到炉子旁边,拿起水壶给搪瓷缸里续了热水。他把缸子放到老人手边。
  “喝口水。”
  老人端起缸子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缸子在桌面上磕了一下,响了一声。他偏头看了周砚深一眼。周砚深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着他爸。
  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在外面,”老人开口,“身体怎么样?”
  周砚深愣了一下。他看着他爸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喉结动了动。
  “挺好的。”
  “胃还疼吗?”
  周砚深沉默了一拍。
  “不怎么疼了。”
  “嗯。”老人点了下头,“那就好。”
  林舟坐在长凳上,看着这一幕。他看见周砚深的眼眶红了一圈,但他使劲眨了两下,压回去了。老人低着头吃面,吃得很慢,一根一根挑着。周砚深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就那么攥着。
  炉子上的水壶又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周砚安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也红了。他抹了一把脸,转身去院子里劈柴了。斧头落下去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些。
  吃完面,老人把碗推到一边。他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这次他看着周砚深。
  “你那个腰,”他问,“还疼不疼?”
  周砚深攥着烟的手顿了一下。
  “下雨天有点。”
  “你妈以前说你腰不好。”老人抽了口烟,“她走之前跟我说的。让我别光顾着跟你犟。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周砚深低着头,攥着那根没点的烟。
  “我没听。”老人说,“我这个人犟。你也犟。都随你妈。”
  周砚深偏过头,看着炉子。火苗跳着,映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爸。”
  “嗯。”
  “我以后常回来。”
  老人抽烟的手停了一拍。
  “嗯。”
  林舟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炉子里的煤球烧得通红,暖气在屋里慢慢散开。窗外院子里,周砚安的斧头声停了,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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