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分类:2026

作者:陌锦苒
更新:2026-10-28 20:10:09

  过了一会儿,老人把烟掐灭了。他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摸出一个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走回来,把布包放到周砚深面前。
  “什么?”
  “你妈留的。说等你回来给你。”
  周砚深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双毛线手套,灰色的,织得密实。针脚不太匀,有几处织紧了,有几处织松了。
  “她走之前织的。织了两双,一双给你,一双给砚安。”老人说,“我的那双她没来得及织完。”
  周砚深把手套攥在手里。毛线粗糙,扎手,但他攥得很紧。
  “爸。”
  “嗯。”
  “手套我收着了。”
  老人点了下头,转身往屋外走。
  “我去看看砚安劈柴。”
  他推开门出去了。门帘晃了晃,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又很快被炉子烘热了。
  周砚深坐在桌边,攥着那双毛线手套。林舟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在他对面坐下来。
  “砚深。”
  “嗯。”
  “你爸认出你了。”
  周砚深偏头看他。
  “他记得你腰不好。记得你胃疼。你妈走之前跟他说的话,他都记着。”林舟说,“他没打电话,但他说了。刚才他说了。”
  周砚深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双手套。针脚歪歪扭扭的,有一处漏了一针,留了个小洞。
  “我妈手笨。”他说,“织东西老是漏针。”
  林舟伸手,把手套拿过来一只,翻到那个小洞。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小卷线——他随身带着缝东西的——穿了一根针,坐在炉子旁边,把那个洞补上了。针脚细细密密的,跟旁边的针脚差不多。
  周砚深看着他补手套。炉火映在林舟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金色。他低着头,一针一针地缝着,动作很慢,但很稳。
  补好了,他把手套递回去。
  “好了。”
  周砚深接过来,翻到那个补过的地方。针脚服服帖帖的,跟原来的织纹合在一起,几乎看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的?”
  “梦里学的。”林舟说,“你手套破了我补。补了十年。”
  周砚深攥着那只手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两只手套叠好,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贴着胸口。
  “走吧。”他站起来,“去看看砚安劈柴。”
  两个人推开门出去。院子里,周砚安正在劈柴,斧头一起一落的。老人站在旁边,背着手看着。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了周砚深一眼。
  “手套收好了?”
  “收了。”
  老人点头。他把目光移到林舟身上,看了两秒。
  “小伙子。”
  林舟站定了。
  “面做得好。”老人说。
  林舟弯起嘴角。
  “叔,下次来我给您做别的。”
  老人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转过身,继续看周砚安劈柴。斧头落下去,木柴裂成两半,咔嚓一声。
  周砚深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爸佝偻的背影和周砚安挥斧头的胳膊。冬天的风冷,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飞。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林舟。林舟缩着脖子,手插在口袋里,鼻尖冻得红红的,但眼睛弯着。
  他伸手,把林舟的领口往上拉了拉。
  “走吧。进屋。外头冷。”
  两个人往正屋走。经过老人身边的时候,周砚深停了一下。
  “爸。”
  “嗯。”
  “过年我再回来。”
  老人没回头。
  “嗯。带他一起。”
  周砚深看了他爸的后脑勺一眼。
  “好。”
  两个人进了屋。炉子上的水壶还开着,咕嘟咕嘟响。林舟坐到炉子旁边烤手,周砚深在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肩挨着肩,看着炉膛里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外面院子里,斧头声一下一下的,传进屋里来。
  安安静静的。


第42章 电话
  从老家回来之后,周砚深沉默了两天。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沉默,就是话少。吃饭的时候筷子慢一些,看电视的时候目光不在屏幕上,睡觉前会多按一会儿腰。林舟没问他怎么了,该做饭做饭,该按腰按腰,该出门上课就出门上课。回来的时候顺路买了两个热乎的烤红薯,一人一个。
  第三天晚上,周砚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林舟靠着另一头翻课本。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暖气烘着,窗外风很大,把梧桐树的枯枝吹得蹭在玻璃上。周砚深翻了两页文件,忽然开口。
  “我爸以前不这样。”
  林舟抬头看他。
  “他以前话少,但没这么少。”周砚深把文件合上,靠着沙发背,“我走的时候他四十多,还在砖厂。那时候他腿没跛,腰板挺直,说话瓮声瓮气的。现在……”
  他没往下说。
  林舟合上课本,侧过身看着他。
  “他老了。”
  “嗯。”
  “你走的时候他四十多,现在你二十六,他五十多。十年了。”林舟说,“你长大了,他老了。就这么回事。”
  周砚深偏头看他。
  “你说话怎么跟个老头似的。”
  “我活过两辈子。”
  周砚深没接话。他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双毛线手套,放在膝盖上。灰色的,针脚不匀,但洗得干干净净。他拇指摩挲着那个林舟补过的地方,来来回回地蹭。
  “你说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周砚深问,声音很平,“十年。他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砚安的事、我妈的事、他自己的事。都是砚安转达。他从来不自己打。”
  “怕。”
  周砚深偏头看他。
  “怕什么?”
  “怕你还在恨他。”林舟说,“怕你接了电话不说话。怕他打过去了,你那边挂了。”
  周砚深攥着手套,没接话。
  “他让你妈偷偷往你包里塞钱的时候,他就怕。怕你知道了不拿,怕你不走。你走了之后,他让你王叔来拿钱,自己不露面,还是怕。怕你不肯给,怕你给的时候带着气。”林舟说,“他怕了十年。你也没给他打过。”
  “我打过。第一年打过。他接起来,我说了句‘爸,我寄钱了’,他嗯了一声就挂了。”
  “然后你就没再打了?”
  “嗯。”
  “你也在怕。”
  周砚深偏过头看他。
  “我怕什么。”
  “怕他还是那样。嗯一声就挂了。”林舟说,“你怕打了没用,所以不打了。他怕打了你挂,所以也不打了。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等了十年。”
  周砚深攥着手套,看着窗外。风大,枯枝蹭着玻璃,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说了,我活过两辈子。”
  周砚深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膝盖上的手套。
  “那你说怎么办。”
  “你先打。”林舟说,“你打了他不挂,你就再打。再打再打。打到他不嗯了,说别的了。他年纪大了,没那么多十年能等。”
  周砚深偏头看他。
  “你今天怎么跟个说教的似的。”
  “因为你今天不对劲。”林舟说,“从老家回来你就不对劲。你嘴上不说,但你一直在想。你想了三天了。”
  周砚深沉默了几秒。
  “我明天打。”
  “现在打。”
  周砚深看了他一眼。
  “现在十点了。”
  “他睡了吗?”
  “应该没。他睡得晚。以前我半夜起来上厕所,他还在堂屋里坐着抽烟。”
  “那就现在打。”
  周砚深攥着手机,看了林舟两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拉开门出去了。林舟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门看着他。周砚深站在阳台上,手里攥着手机,低头按了几下。然后他把手机贴到耳朵上,站得笔直。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翻飞。他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举着手机,站在阳台栏杆旁边。林舟听不见他说什么,但看见他嘴唇动了。
  说了几句。然后停了。又说了几句。然后又停了。
  他看见周砚深低下头,空着的那只手撑在阳台栏杆上。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压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看见周砚深点了下头,又说了句什么,然后挂了电话。
  周砚深站在阳台上没动。过了好一会儿,他拉开门进来。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眶有点红。
  “说了?”林舟问。
  “嗯。”
  “说什么了?”
  “我说爸,是我。他说他知道。”周砚深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靠背,“我说天冷了,你多穿点。他说嗯。我说过年我回去。他说好。我说我带林舟一起。他停了一下,说行。”
  林舟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他说,”周砚深顿了一下,“他说那孩子面做得好。”
  林舟弯起嘴角。
  “还有呢?”
  “还有他说让我少抽烟。我说我没抽。他说你包里装着烟。我说那是给砚安的。”周砚深说,“他说嗯。然后挂了。”
  “他主动挂的?”
  “嗯。没等我说话就挂了。”
  林舟看着他。
  “他怕再说下去你就听出来了。”
  “听出什么?”
  “听出他嗓子不对。”林舟说,“他肯定哭了。”
  周砚深偏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红了他也看不见。电话里能听出来。”林舟说,“他挂了你就不会知道他哭了。”
  周砚深攥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
  “小舟。”
  “嗯。”
  “你明天有事吗?”
  “下午有课。上午没事。”
  “陪我去趟邮局。”
  “寄什么?”
  周砚深从大衣口袋里摸出那双毛线手套。
  “把手套寄回去。给他戴。”他说,“我妈织的,他肯定想留着。但他说给我了。我寄回去,说太厚了,城里不冷,他用得着。”
  林舟看着他手里那双灰扑扑的手套。
  “你自己织的那双呢?”
  “什么我自己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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