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我十六岁那年从老家跑出来，身上只有两百块钱。”周砚深开口，声音很平，“第一晚睡在火车站，第二天找到这份工，搬砖。干了三个月才攒够钱租了这个房子。一个月八十块。房东看我年纪小，少收了十块。”
　　林舟听着。
　　“后来我挣了钱，搬了三次家。越搬越大，越搬越好。但这个房子我没退，一直租着。房东都换了两茬了，我还租着。”周砚深看着对面的墙，“每年交租金，不来住。就是留着。”
　　“为什么？”
　　周砚深偏过头看他。
　　“因为这是我第一个家。”他说，“没人跟我要钱、没人打我、没人骂我的地方。虽然只有十平米，但推开门，里面是我自己的。”
　　林舟攥着膝盖上的手，心口堵堵的。
　　“你带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
　　周砚深看着他。灯管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他坐在旧沙发上，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跟这间屋子格格不入。但他的表情很稳，像是回来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想告诉你，”周砚深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些，“我以前只有这一个家。后来搬了公寓，也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直到你来了。”
　　林舟看着他。
　　“你来了之后，那个公寓才变成家。”周砚深说，“你煮的粥、你留的纸条、你按的腰、你等我回来的那盏灯。那些东西，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林舟攥着手，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带你来这儿，是想跟你说清楚。”周砚深转过脸，正对着他，“你不是客人。你不是暂住。你走了，那个公寓就又变成睡觉的地方了。”
　　他停了一拍。
　　“所以你别走。”
　　林舟看着他。坐在旧沙发上，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周砚深，跟平时那个在办公室里签文件、在年会上讲话的周砚深完全不一样。他坐在这里，像回到了十六岁那年，一个人搬进这间屋子，什么都没带，什么都不怕。
　　林舟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砸在膝盖上，一滴接一滴。
　　“周砚深。”
　　“嗯。”
　　“你这个人。”他声音发抖，“你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嘴笨。”林舟抬起头看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你说了半天，就是不说那三个字。”
　　周砚深看着他。灯光下，林舟的眼泪挂在脸上，亮晶晶的。他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林舟的眼角。
　　“哪三个字？”
　　“你说呢。”
　　周砚深看了他两秒。他收回手，靠着沙发背，看着对面那面斑驳的墙。
　　“林舟。”
　　林舟看着他。
　　“我爱你。”
　　林舟的呼吸停了。
　　“这三个字。”周砚深偏过头看他，“我从来没跟人说过。你哥也好，我弟也好，我爸妈也好，没说过。你是第一个。”
　　林舟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以前觉得这种话没什么用。说了又怎样，不说又怎样。”周砚深看着他，“但你走了之后，那个公寓又变成睡觉的地方了。我才知道，有些话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林舟坐在旧沙发上，眼泪流得满脸都是。他使劲吸鼻子，但止不住。周砚深坐在旁边，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别哭了。”
　　“你管我。”
　　“再哭眼睛肿了明天上不了课。”
　　“你烦不烦。”
　　“烦也得受着。”
　　林舟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周砚深坐在旁边，等他哭完。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林舟抬起头来。眼睛肿了，但嘴角是弯的。他看着周砚深，周砚深正看着他。
　　“周砚深。”
　　“嗯。”
　　“我也爱你。”
　　周砚深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
　　“知道了。”
　　林舟瞪他。
　　“你就这反应？”
　　“还要什么反应？”
　　“你——”
　　周砚深伸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拉过来。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周砚深的呼吸打在他脸上，温热的。
　　“小舟。”
　　“嗯。”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这儿。”
　　“来干嘛？”
　　“看看以前。”周砚深说，“然后回我们家。”
　　林舟闭着眼，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好。”
　　两个人坐在旧沙发上，额头抵着额头。灯管的冷光照着他们，窗外的梧桐树轻轻摇着。这间十平米的屋子，是周砚深第一个家。现在林舟也在这里了。
　　过了很久，林舟开口。
　　“饿了。”
　　“出去吃。”
　　“去哪儿？”
　　“你想吃什么？”
　　林舟想了想。
　　“面。就上次那家巷子里的。”
　　“走。”
　　两个人站起来。周砚深关灯，锁门。林舟站在楼道里等他。门锁好之后，周砚深把钥匙揣进口袋，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
　　走到楼下，林舟停下来，抬头看了看那栋旧楼。三楼左边的窗户暗着，跟其他亮灯的窗户不一样。但他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走吧。”周砚深站在他旁边。
　　林舟收回目光，跟着他往巷口走。周砚深走在外侧，步子放慢了。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新叶的清香混着泥土味。
　　走了一段，林舟伸出手，手指碰到了周砚深的手背。周砚深的手张了张，扣住了他的手指。两个人牵着手，沿着窄街慢慢走。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第31章 林远
　　四月初，林舟接到他妈电话，说他弟林远要来市里复查腿。
　　“恢复得还行，但省院那边说最好再拍个片子看看。你弟没出过远门，你照顾着点。”他妈语气平淡，像交代一件跑腿的活。
　　林舟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站在厨房里，手里的锅铲悬着，想了一会儿。周砚深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我弟要来复查。下周。”
　　周砚深换了鞋走进来，在旁边坐下。
　　“住哪儿？”
　　“学校附近找个旅馆吧。”
　　周砚深看了他一眼。
　　“住这儿。”
　　林舟偏头看他。
　　“不方便吧。他在的话，你——”
　　“次卧给他。”周砚深说，“我睡沙发。”
　　“你腰不好，睡什么沙发。”
　　“那就让他睡沙发。”
　　林舟看着他的脸，忽然笑了一下。
　　“我弟第一次来，你让他睡沙发？”
　　“他来的目的是复查，不是睡觉。”周砚深靠着沙发，“你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住这儿？”
　　林舟沉默了一下。
　　“我跟他的关系……一般。”
　　“我知道。你说过。”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住这儿？”
　　周砚深看了他两秒。
　　“他是你弟。”
　　林舟低下头，没再说什么。
　　一周后，林远到了。林舟去火车站接人。远远看见一个瘦高个的男孩从出站口走出来，拎着个旧旅行袋，左腿走路还有点跛。脸跟林舟有几分像，但眉眼间少了那股沉静，多了些局促和毛躁。
　　“哥。”林远走到他面前，站定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腿怎么样？”
　　“还行。能走，就是下雨天还有点疼。”
　　林舟点头，接过他的旅行袋，带着他坐地铁回了城东。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林远东张西望，看着市里的高楼和车流，偶尔问两句，林舟简短地答了。
　　到了公寓楼下，林远抬头看了看那栋高层，愣了一下。
　　“你住这儿？”
　　“我住朋友家。”
　　“什么朋友住这种地方？”
　　林舟没回答，按了电梯。上了十二楼，推开门，周砚深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抬起头，看见林舟身后那个男孩，放下文件站起来。
　　“这是林远。”林舟说，“我弟。”
　　然后又转向林远。
　　“这是周砚深。我跟你说的那个朋友。”
　　林远站在玄关，攥着旅行袋带子，看着周砚深。他个子跟林舟差不多，仰着头看周砚深的时候有点紧张。周砚深比他哥高半个头，穿着家居服站在那儿，表情很淡，但气场压人。
　　“周……周哥好。”
　　周砚深点了下头。
　　“进来坐。”
　　林远换了鞋，小心翼翼走进客厅。他环顾四周，看见茶几上摆着两副杯垫、一盒抽纸、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厨房里飘着汤的味道，餐桌上摆着三副碗筷。
　　他哥在这儿过得挺好的。比他想象的好。
　　“你腿还疼吗？”周砚深问。
　　林远愣了一下。
　　“还好。不怎么疼了。”
　　“明天几点复查？”
　　“上午九点。”
　　“我送你们去。”
　　林远转头看林舟，林舟点了下头。
　　晚上吃饭，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林舟做了四个菜，林远吃了两口，眼睛亮了。
　　“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最近。”
　　“比咱妈做的好吃。”林远埋头扒饭，吃得很快，像饿了很久。
　　周砚深夹了块排骨放进林舟碗里，又夹了一块放进林远碗里。林远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抬头看了周砚深一眼。
　　“谢谢周哥。”
　　周砚深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林舟去洗碗，林远坐在沙发上。周砚深坐在另一头看文件，两个人隔着大半张沙发，安静得很。林远坐了一会儿，有点坐不住，站起来往厨房走。
　　“哥。”
　　“嗯。”
　　“周哥是你什么人？”
　　林舟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朋友。”
　　“什么朋友能让你住他家、给你夹菜、还送我去复查？”
　　林舟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
　　“你管这么多干嘛。”
　　“我就是问问。”林远靠着厨房门框，声音低下来，“咱妈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骂你。”
　　林舟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