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养大了我的大佬老公（穿越重生）——陌锦苒

　　“看出来的。”
　　周砚深看着他。林舟低头削苹果的样子很认真，侧脸被电视的光照着，睫毛垂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砚深没追问。但他把这件事记下了。
　　第三次是在公司。那天林舟去送汤，周砚深正跟助理交代事情。助理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周砚深一边签字一边说：“城南那个项目，把合作方的付款周期从三个月改成两个月，压一压他们。”
　　助理应了一声，转身要走。林舟坐在沙发上，正在翻一本杂志，随口说了一句。
　　“两个月太短了。他们会扛不住，到时候工期拖了更麻烦。”
　　助理的脚步停住了。他看了林舟一眼，又看了周砚深一眼。
　　周砚深放下笔，看着林舟。
　　“你怎么知道他们扛不住？”
　　林舟翻杂志的手停了一拍。然后他抬起头来，表情很自然。
　　“我猜的。一般公司付款周期三个月是正常的，你砍到两个月，资金链紧的肯定撑不住。”
　　周砚深看了他几秒，转头对助理说：“那先不改。按原计划。”
　　助理出去了。
　　周砚深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舟。
　　“你连这个都懂？”
　　“瞎琢磨的。”林舟低头继续翻杂志，翻页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些。
　　周砚深没说话。但他心里那个问题越来越大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周砚深洗完澡坐在次卧床上，拿出手机。他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
　　“一个人为什么会知道另一个人的所有事。”
　　搜出来的答案五花八门。最上面一条写着“因为他在意你”。下面还有一条写着“因为他是你肚子里蛔虫”。再往下翻，有人问“有没有可能一个人是重生的”，底下都是开玩笑的回复。
　　周砚深盯着那个“重生的”三个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重生。怎么可能。
　　但他想起林舟说的话。“我做过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没推掉那顿饭。”“梦里的你活了很久很久。”“梦里我很爱你。”
　　他把那些话一句一句串起来，再想想这一个月里林舟做的每一件事。提前知道陈启明会动手，知道宏远的合同有问题，知道他胃药放哪、腰什么时候疼、右鞋带老松、左撇子、城南项目的付款周期。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除非他真的见过。
　　周砚深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旁边放着林舟那本养胃食谱，他每天睡前翻两页，已经成了习惯。
　　他伸手把册子拿过来，翻开。最后一页那行字还在，他看了无数遍了。
　　“养好他的胃。别的慢慢来。”
　　周砚深盯着那个“他”字，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林舟写的这个“他”，他知道指的是自己。但林舟每次说“梦里”的时候，用的都是“你”。
　　“梦里的你活了很久。”
　　“梦里我没能拦住你。”
　　“梦里的你很爱我。”
　　那些话里，林舟从来不提自己。
　　“梦里的你”。林舟说的全是周砚深。那林舟自己呢？那个梦里，林舟在哪儿？
　　周砚深把册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
　　他闭上眼，但没有睡。
　　第二天早上，林舟照例在厨房熬粥。周砚深走出来的时候，林舟背对着他，正在切咸菜。周砚深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林舟。”
　　“嗯。”
　　“你那个梦，梦里我活了多久？”
　　林舟的刀停住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水汽升上来，模糊了窗户。
　　“你问这个干嘛？”林舟的声音有点紧。
　　“好奇。”
　　林舟继续切咸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节奏比刚才快了。
　　“很久。”
　　“多久？”
　　“……”
　　“林舟。”
　　林舟放下刀，转过身来看着他。他站在灶台前，手撑着台面，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的光不太一样。
　　“你活了很久。”他说，“活了很久很久。”
　　“那你呢？”
　　林舟看着他，张了张嘴。
　　“我……”
　　他还没说出口，手机响了。林舟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一下。他接起来，走到客厅去了。周砚深站在厨房里，听着他在客厅里说了几句，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挂了电话，林舟走回来，站在厨房门口。
　　“学校那边有点事，我先过去一趟。”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林舟拿起书包往外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粥好了，你记得喝。”
　　然后他走了。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周砚深站在厨房里，看着那锅粥。
　　他刚才差点问出来了。差点就逼着林舟说了。
　　但他看着林舟那个表情，忽然不忍心了。林舟站在灶台前，手撑着台面，脸上的笑是撑出来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那种东西让周砚深心口发闷。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自己盛了碗粥。粥熬得正好，软烂适中，咸菜切得细细的，码在小碟子里。
　　周砚深吃着粥，想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林舟，城东大学。重点查他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还有，”他顿了顿，“查一查，他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喝粥。
　　粥还是那个味道。但今天喝起来，有点不一样了。
　　他不是不信林舟。
　　他是想帮林舟。如果那个“梦”里真的有什么让林舟放不下的事，他想知道。他不想让林舟一个人扛着。
　　从今天开始，他不用一个人扛了。


第19章 家事
　　电话是林舟他妈打来的。
　　“你弟让人打了。”他妈的声音劈头就砸过来，带着哭腔，“在镇上跟人喝酒，起了冲突，腿给打断了。现在人在医院，要动手术，家里拿不出钱。你想想办法。”
　　林舟站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上，攥着手机。秋天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
　　“谁打的？”
　　“镇上刘家那个小子，他爸是开厂的。人家有钱有势，咱惹不起。医院催着交钱，你爸去求人家，人家连门都不让进。”他妈越说越急，“林舟，你那个朋友不是有钱吗？你跟他借点，先把手术做了，后面再说。”
　　林舟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妈，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不关系的，人家不是给你买衣服了吗？一件大衣好几千，你弟的腿还比不上你一件衣服？”
　　林舟闭了闭眼。
　　“我弟的腿要多少钱？”
　　“先要五万。后面康复还要。”
　　五万。林舟卡里不到两千。
　　“我知道了。”他说，“我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在花坛边站了一会儿。风把梧桐叶吹到他脚边，打着旋。他低头看着那些叶子，脑子里转得很快。前世他弟也出过事，但那次是车祸，周砚深出的钱。那时候他已经跟周砚深在一起了，周砚深二话没说就打了钱过去，还帮他弟联系了省城的医院。
　　但那是很多年以后的事。现在他弟才十八，惹的是另一桩祸。
　　林舟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几个名字。都是前世认识的，但现在还不熟。他一个个划过去，又一个个划回来。没有谁能借给他五万块。
　　他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往校门走。
　　下午的课他没去上，直接回了公寓。进门的时候周砚深不在，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林舟换了鞋，坐到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机械地开始备菜。
　　切菜的时候刀法比平时重，砧板咚咚咚地响。他把排骨剁成块，焯水，下锅炒。满屋子油烟味，他呛得咳了两声，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
　　锅里的排骨炖着，他靠着灶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万块。前世他对钱没什么概念，因为周砚深从来不让他缺钱。但那是后来的事。现在他就是一个大学生，卡里连两千都不到。
　　他站了一会儿，走进卧室，从柜子最底层翻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他所有的家当。一张银行卡，余额不到两千。还有一块手表，他爸留给他的，老式的机械表，不怎么值钱，但拿去当铺能换个几百块。
　　他把手表攥在手里，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黑下来。
　　晚上八点多，手机响了。周砚深打来的。
　　“吃饭了吗？”
　　“吃了。”林舟说。其实他没吃，锅里的排骨还在灶上咕嘟着，他忘了关火。
　　“你声音不对。”
　　林舟攥着手机，沉默了一拍。
　　“没有。有点困。”
　　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舟。”
　　“嗯。”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林舟闭上眼，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朵上，周砚深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他忽然很想说。什么都说。说他弟的腿断了，说他家拿不出钱，说他只有两千块，说他现在连明天该怎么办都不知道。
　　但他说不出口。
　　前世周砚深帮他家里填了太多窟窿。他弟的工作、他爸的医药费、他妈的养老保险，全是周砚深出的钱。他从来没还过，周砚深也从来没提过。后来周砚深走了，他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发现，周砚深把那些账全记在一个本子上，旁边写了一行字：“给小舟家里用，不用还。”
　　那个本子他烧了，跟着周砚深一起。
　　“周砚深。”
　　“嗯。”
　　“你明天几点回来？”
　　“下午。怎么了？”
　　“没什么。你路上注意安全。”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林舟，你等着我。”
　　“嗯。”
　　挂了电话，林舟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锅里的排骨已经烧干了，锅底糊了一层，冒着黑烟。他把火关了，把锅端下来，看着那锅烧焦的排骨，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