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木质楼梯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乔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走上高台。
  他手里拿着那把白纸折扇,走得不快,衣角被校场上的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停在木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
  十万人的嗡嗡声慢慢变小了。
  无数双眼睛抬起来,看着高台上的这个白衣年轻人。
  就是这个人,用一百口大铁锅的肉包子,买下了他们的命。
  乔木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脆响,白纸折扇在胸前展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校场上,传得很远。
  乔木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贺家军传令兵。
  传令兵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铁皮喇叭,喇叭口对准了下方的方阵。
  “大家翻开第三页。”乔木开口。
  声音没有严厉的军令感,只有平铺直叙的陈述。
  传令兵对着铁皮喇叭,把乔木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
  滚滚声浪扫过十万大军,下面响起了一阵杂乱的翻书声。
  十万张纸页同时翻动,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砸在干燥的树林里。
  老兵笨拙地用沾着唾沫的手指,捻开书页。
  找到了画着挑水小人的那一页。
  “种地,不是把种子扔进土里,然后跪在地上求老天爷赏饭吃。”
  乔木摇了摇折扇。
  “地力是有数的,一块田,种上三年,土就废了。”
  “长出来的麦秆像火柴棍,风一吹就倒。”
  台下的士兵们没有说话,很多出身农家的士兵,默默点了点头。
  “所以要沤肥。”乔木用扇骨点了点面前的空气。
  “看画,人畜粪便、杂草、树叶、河底的淤泥。”
  “一层土,一层粪。堆在一起,外面用黄泥封死。”
  老兵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年轻士兵。
  “把粪捂起来?”老兵压低声音,“那不得臭死?烧坏了苗怎么办?”
  高台上的乔木没有停顿。
  “封死二十天。里面的热气散不出来,能把草籽和虫卵全部闷死。”
  “这叫发酵。”
  “二十天后挖开,里面的东西发黑,没有臭味。那是上好的土法化肥。”
  “用的时候,一分肥,兑三分水。顺着垄沟浇下去。”
  “麦苗的根就能扎到半尺深。”
  乔木的话,通过铁皮喇叭,字字句句砸进士兵的耳朵里。
  老兵咬着下唇,看着手册上的画。
  画上的麦苗根系,确实画得又深又密。
  他种了半辈子地,从没听说过这种法子。
  但听起来,竟然挑不出毛病。
  乔木接着讲下一页。
  “翻到第七页。讲讲授粉。”
  校场上的翻书声再次整齐地响起。
  “万物分公母,庄稼也一样。”
  乔木合上折扇,竹骨敲在左手掌心。
  “有的麦子抗旱,但穗子小。有的麦子穗子大,但一阵风就倒。”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抗旱的麦子,和穗子大的麦子,凑成一对。”
  台下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
  这比喻太过直白,一群大老爷们听懂了。
  “拔掉母本的雄蕊,用毛刷,把父本的花粉刷上去。”
  “套上纸袋防虫,防风吹来野花粉。”
  “结出来的种子,就是杂交良种。”
  “既抗旱,穗子又大。”
  乔木讲得很细,没有用任何难懂的词,就像在教一群刚拿锄头的学徒。
  前排的一个底层军官站了起来。
  他没有戴头盔,头发用一根麻绳随便扎在脑后。
  “乔大人。”军官扯着嗓子喊,声音有些发虚。
  “咱们是当兵的,拿刀砍人咱们会。”
  “给草套纸袋子这种绣花活,咱们学了有什么用?”
  军官咽了一口唾沫。
  “难不成,咱们以后不打仗了,全去给您种地?”
  全场十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乔木身上。
  这也是他们心底最大的疑问。
  吃了肉包子,命是贺家军的了。
  但拿刀的手去捏绣花针一样的麦穗,这事听着荒唐。
  乔木看着那个军官,折扇在手里转了半圈。
  “砍人,能填饱肚子吗?”乔木问。
  军官愣住了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朝廷让你们砍人,发给你们的,是掺了沙子的发霉陈米。”
  乔木伸出折扇,指着南边的方向。
  “你们在驻马坡挨饿受冻的时候,京城的官员在吃着烤肉。”
  “你拿命换来的军饷,养不活老家的一口人。”
  军官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捏着裤缝。
  老兵的眼眶红了,他想起了在老家饿死的小女儿。
  乔木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木台的最边缘。
  风吹拂着他的长衫。
  “拿着这本册子,照着上面的法子种地。”
  乔木的声音提高了两分。
  传令兵端着铁皮喇叭,大声吼出乔木接下来的话。
  “我给你们发的种子。”
  “一亩地。”
  乔木竖起一根食指。
  “能打一千斤粮食。”
  校场上突然没有了声音。
  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军官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竖起的食指。
  老兵拿着册子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薄薄的纸张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一千斤……”老兵的嘴唇哆嗦着。
  在他们老家,最好的上等水田,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撑死也就打三百斤。
  一千斤,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如果是真的。
  一亩地,就能养活全家五口人。还有富余的粮食可以拿去换肉吃。
  “一千斤?真的假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变了调。
  “昨晚的肉包子,是真的还是假的?”乔木反问。
  人群再次安静。
  肉包子的香味,似乎还残留在他们的牙缝里。
  肚子里实打实的饱腹感,做不了假。
  乔木环视了一圈校场。
  “跟着我。”
  “有肉吃。有地种。有手艺学。”
  “谁还想回去,给那个连军饷都发不出的朝廷卖命的。”
  乔木把手里的折扇往下一指。
  “现在就可以站出来。门在那边。我不留。”
  没有人动。
  十万人坐在原地,像一座座生了根的雕像。
  突然,老兵猛地站起身。
  他把那本《高产良种培育手册》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怀里。
  用手在胸口用力拍了两下,确保册子装稳了。
  “老子不走了!”老兵声嘶力竭地大吼。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老子留下来种地!种他娘的一千斤!”
  军官也站了起来。
  “种地!”军官红着眼睛嘶吼。
  紧接着,十个,一百个,一万个。
  十万大军全部站了起来。
  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只有十万人用拳头砸在自己胸膛上的闷响。
  “种地!种地!种地!”
  吼声震天动地。把校场周围树枝上的积雪震得簌簌落下。
  这场声势浩大的洗脑,彻底完成了。
  十万正规军,被一本农技手册和一顿肉包子,砸碎了对旧皇权的最后一丝敬畏。
  他们不再是替朝廷杀人的刀。
  他们变成了大农朝最狂热的农业建设者。
  加上苍云关原有的贺家军。
  二十万人的武装力量,这是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他们有军队的纪律,有农夫的吃苦耐劳,还有乔木赋予的现代农业科技。
  他们不为了加官进爵而战。
  他们为了自己饭碗里的肉和亩产千斤的田而战。
  吼声持续了很久,慢慢平息。
  乔木看着台下一张张狂热的脸。
  转过身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
  木板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讲了大半个时辰,他的喉咙有些发干。
  走到楼梯底部。
  一个青竹制成的水筒递到了面前。
  乔木接过来。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凉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涩。
  他放下水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
  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白色棉布手帕。
  贺连城站在楼梯旁。
  他没有穿沉重的铠甲,一身利落的黑衣包裹着修长有力的身躯。
  贺连城拿着手帕,在乔木的嘴角轻轻擦拭了一下。
  擦去了一滴不小心溢出的水珠。
  动作极其自然。
  擦完后,贺连城的手没有收回。
  而是顺势下滑,搂住了乔木的肩膀。
  掌心的温度透过月白色的长衫,传到乔木的皮肤上。
  贺连城微微偏过头。
  视线越过乔木的肩膀。越过那二十万双眼睛发亮的士兵。
  看向了更远的南方。
  那片被崇山峻岭阻隔的,属于大雍朝的中原腹地。
  广袤无垠的平原。
  “队伍壮大了。”贺连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胸腔的共鸣。
  他握着乔木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北地的地。”
  “就不够种了……”


第142章 剑指南方
  苍云关外的点将台。
  夯土筑成的高台,历经风雨,边角有些剥落。
  台下,是二十万大军。
  方阵从城墙根一直排到了地平线。
  风吹过,卷起阵阵黄沙。
  最前面是三万重甲骑兵。
  人披铁铠,马挂皮甲。
  长枪的枪尖斜指着灰白色的天空。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马蹄不耐烦地刨着干硬的冻土,发出踢踏的声响。
  重骑兵方阵的后面,画风变了。
  没有排矛,没有弓弩。
  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四轮大木车。
  木车上绑着泛着青光的生铁大犁。
  犁铧的尖端磨得锃亮。
  再往后,是工兵营推着的大型黄铜抽水泵。
  铜管在阳光下反着光。
  几百头挽牛拉着沉重的辎重车。
  车上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口扎得很紧,里面装的是高产三号杂交小麦和抗旱玉米。
  每一袋都印着苍云关互市的红印。
  屠百里骑着一匹枣红马,在辎重车队旁边来回穿梭。
  “绑紧点!那口锅歪了!”屠百里扯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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