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左侧的车窗帘子动了一下,厚重的棉被门帘被掀开一个角。
  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
  吹在乔木的手背上,有些凉。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伸了进来。
  贺连城骑着高大的黑马,走在马车旁边。
  黑马的脚步放得很慢,马蹄铁踩在黄土上,声音发闷。
  贺连城的另一只手拉着缰绳,上半身微微倾斜,靠近车窗。
  那只伸进车厢的大手,握着一个黑色的粗陶水壶。
  水壶外面,严严实实地裹着几层厚实的棉布。
  “喝点。”贺连城开口。
  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乔木放下竹简,放在膝盖上。
  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水壶。
  棉布挡住了陶壶表面的滚烫。
  透过来的是刚刚好的温度。
  乔木解开系在瓶口的棉绳,拔下软木塞。
  一股浓郁的奶香飘了出来,是羊奶。
  里面加了红糖和几片去腥的茶叶。
  颜色有些发褐。
  乔木双手捧着水壶,凑到嘴边。
  喝了一大口,温热甘甜的羊奶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顿时升起一团暖意。
  他连着喝了三口。
  拿开水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沾上的奶渍。
  贺连城的手没有收回去。
  皮手套捏着窗帘的边缘,挡着风。
  他看着乔木喝完。
  左手松开缰绳,从马鞍的皮袋里抽出一张羊皮地图。
  单手抖开,地图在风中哗啦啦地响。
  “前面是兖州。”贺连城看着地图。
  粗糙的拇指按在地图上的一个黑点上。
  “兖州太守徐敬,是当朝丞相的门生。”
  贺连城抬起头,看着车窗内的乔木。
  “斥候来报。”
  “徐敬下令,把兖州城墙加高了三尺。”
  贺连城把地图卷起来,塞回皮袋。
  “护城河也拓宽了,引了城外的大清河活水。”
  他看着乔木的眼睛。
  “是个硬茬。”
  乔木靠在软垫上,手里拿着那个粗陶水壶。
  感受着棉布传来的温度。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看车窗外的贺连城。
  乔木低下头,翻过一页手里的竹简。
  竹片啪嗒一声落下,他看着竹简上的新字。
  “加高三尺。”乔木重复了一遍。
  拿起木塞,塞住水壶口。
  “活水。”
  他把水壶放在小方桌上。
  拿起细毛笔,在竹简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贺连城看着他没有半点波澜的侧脸。
  皮手套松开了窗帘,厚重的棉帘落下。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冷风。
  马车继续平稳地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几声尖锐的铜锣响。
  那是前锋营停止前进的信号。
  大军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沉重的辎重车刹住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挽牛打着响鼻,停在原地。
  马车也停住了。
  减震弹簧发出最后一声咯吱的轻响。
  窗外传来屠百里粗犷的声音。
  “大将军!”屠百里骑马从前面赶过来。
  马蹄声停在车窗外。
  “前军停了,兖州城到了。”
  乔木手里的毛笔停在半空。
  一滴墨汁从笔尖滴落。
  砸在竹简上晕染开一个黑色的圆点。
  他把毛笔搁在笔架上。
  掀开身上的白虎皮毯子,站起了身。


第145章 你路走窄了
  二十万大军停在兖州城外十里。
  黄土道上扬起的尘土慢慢飘落。
  前锋营的骑兵拉住缰绳,战马打着响鼻,马蹄在原地踩踏着干硬的泥土。
  不需要将官挥舞令旗大声呼喝。
  士兵们各自散开,找准预定的位置安营扎寨。
  打地桩的木槌声响了起来。
  “梆,梆,梆。”
  声音连成一片,沉闷有力。
  白色和灰色的粗布帐篷一顶接一顶地撑起。
  辎重车被推到营地外围,首尾相连,围成一圈简易的车阵。
  几百口行军锅架了起来,火头军抱着劈好的干柴,塞进灶坑。
  青烟升起,随风往南边飘。
  十里外。
  兖州城墙高达四丈,外壁贴着打磨平整的青砖。青砖之间用糯米汁混着白灰抹缝。
  护城河有五丈宽。
  河水从城外的大清河引入,水流湍急。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落叶。
  太守徐敬站在城门正上方的城楼上。
  他身上穿着深蓝色的四品文官朝服,胸前绣着云雁补子。
  头戴乌纱帽,高处的风很大。
  冷风吹得他官帽两边的飘带上下乱舞。抽打在脸颊上。
  他没有用手去扶。
  徐敬眯着眼睛,看着十里外黑压压的营帐。
  冷笑了一声。
  “传令。”徐敬开口。
  “拉起吊桥。”
  旁边的副将扬起手里的红旗,往下挥动。
  护城河两岸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手腕粗的铁链在绞盘上慢慢收紧。
  沉重的木制吊桥离开地面。
  一点点升起,最后“砰”的一声,紧紧贴在城门外侧。
  隔断了进城的唯一通道。
  “封门。”徐敬看着底下的城门洞。
  城门洞里,几十个光着膀子的士兵正在忙碌。
  他们用泥土和青砖在城门内侧砌起了一道半尺厚的矮墙。
  中间留着一道缝隙,三个巨大的泥炉架在旁边,炉火烧得发白。
  耐火土捏成的坩埚里,生铁块融化成通红的铁水。
  “起锅。”一个校尉喊道。
  两个士兵拿着长柄大铁钳,夹住坩埚的边缘。
  用力往上一抬。
  通红的铁水倾倒下来,顺着城门的缝隙灌了进去。
  铁水碰到木头城门,发出“嗤嗤”的声响。
  白烟冒起,刺鼻的焦糊味在城门洞里弥漫。
  一连烧了十锅铁水。
  两扇包着铁皮的城门,连同门缝和地面的缝隙,被冷却后的生铁死死焊在一起。
  变成了一堵没有退路的铁墙。
  徐敬听着下面传来的动静。转过身。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架起了一口大铁锅。
  锅底下生着火,里面煮的不是饭食。
  是粪水。
  混着毒药和碎铁片,这叫金汁。
  水烧开了,黄褐色的水泡在表面翻滚,破裂。
  令人作呕的恶臭味顺着城墙蔓延。
  守城的士兵用布条蒙着口鼻,手里拿着长柄的铁勺,站在锅边。
  只等攻城的士兵架起云梯,就把这滚烫的毒水兜头浇下去。
  烫出一身燎泡,伤口溃烂流脓。
  徐敬对这股味道没有半点反应。
  他走到城墙的另一侧,看着护城河对面的大片平地。
  那是兖州城外的麦田。
  初春的时节,麦苗刚长出两寸高,一片绿油油的颜色。连穗子都没有抽。
  风一吹,麦浪起伏。
  几十个穿着号衣的兖州守军,推着两轮板车在麦田里穿梭。
  板车上拉着成捆的干柴。
  他们把干柴抱下来,隔几步就扔下一捆。
  堆在青翠的麦苗上。
  干柴越堆越多,把原本平整的麦田盖得严严实实。
  几辆装满大木桶的马车停在田埂上。
  士兵拔开木桶的塞子,抬起木桶,把里面的黑色液体往干柴上浇。
  是猛火油。
  黑色的火油顺着干柴流下去,滴在麦苗的叶片上,渗进底下的泥土里。
  空气中多了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贺家军的探马骑着快马,停在两箭开外的地方。
  探马没有靠近,手里拉着缰绳,看着那些在麦田里倒火油的守军。
  徐敬走到城垛最边缘。
  双手按在冰冷的青砖上。
  他看着远处的贺家军探马。
  “城下的人听着。”徐敬气沉丹田,大声喊话。
  声音顺着风,传到探马的耳朵里。
  “去告诉贺连城。”
  徐敬伸出右手,指着城外那片被火油浸透的麦田。
  “敢上前一步。”
  “本官就放火,烧了这方圆五十里的春耕苗。”
  探马的眉头皱紧了。
  “大不了一起饿死!”徐敬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外回荡。
  “本官与兖州城共存亡。”
  “让他贺连城掂量掂量,是要一座死城,还是要这十万百姓的口粮。”
  探马没有回话。一拨马头,双腿夹紧马腹。
  战马调转方向,马蹄扬起一溜烟尘。
  朝着十里外的贺家军大营狂奔而去。
  徐敬看着探马跑远。
  收回手,在官服上蹭了蹭手心里的冷汗。
  十里外,中军大营。
  白色的四轮马车停在平坦的空地上。
  车夫给拉车的四匹辽东黑马套上料袋。马匹低着头,安静地嚼着干草。
  马车的棉帘放得很严实。
  车厢内部,紫铜火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
  散发着均匀的热量,把空气烘得十分温暖。
  乔木坐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
  他把月白色的棉布中衣袖口挽起了一截。
  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竹片上的刻字被摩挲得很光滑。
  乔木看得仔细,视线在字里行间移动。
  贺连城没有骑马,他解了玄铁重甲的披风。穿着一身黑色的贴身短打。
  坐在乔木对面的软垫上。
  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把短刀。
  刀刃在石头上摩擦,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车厢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双军靴停在马车旁边。
  “大将军。”屠百里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
  声音很粗,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贺连城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短刀放在小方桌上。
  “说。”贺连城开口。
  “前锋营探马回报。”屠百里的呼吸有些重。
  “兖州城门被生铁封死,吊桥拉起了。”
  “太守徐敬在城墙上架了锅,熬着金汁。”
  贺连城拿起旁边的一块布。擦拭着刀刃上的石屑。
  “知道了。”贺连城说。“工兵营的器械组装得怎么样了?”
  “组装好了。”屠百里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屠百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徐敬让人在城外的麦田里,堆了干柴。”
  “浇了猛火油。”
  车厢里安静下来。
  紫铜火炉里的一块木炭爆开,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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