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吹得城楼上的“贺”字战旗猎猎作响。旗角拍打着旗杆。
　　乔木站在中间的一口大铁锅旁。
　　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又伸出右手感受了一下风向。
　　风直直地往南吹，没有一丝偏差。
　　“开盖！”乔木折扇一挥。
　　一百口大铁锅的木头锅盖，被火头军同时用长铁钩挑开。扔在青砖地上。
　　闷了半个时辰的水汽立刻升腾。
　　白茫茫的蒸汽在城墙上空汇聚成一片云雾。
　　一股浓厚的肉香味，如同炸弹一般在冷空气中爆开。
　　猪排骨被炖得软烂脱骨。肉质吸满了酱汁。
　　猪油的油脂香，混合着八角的醇厚、桂皮的辛香。
　　在沸水的高温激发下，散发着霸道至极的气味。
　　贺连城站在城垛前。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飞舞。
　　他看着那口翻滚着酱红色汤汁的大锅。一向冷硬的下颌线动了动。喉结上下滑动。
　　连城墙上刚吃过晚饭的贺家军士兵，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沉浮的排骨肉。
　　乔木走到贺连城身边。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十里外的禁军大营。
　　北风呼啸。
　　从苍云关城头吹向驻马坡的低地，风势越来越猛。
　　风向分毫不差，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炖肉香气。
　　乘着烈风，越过荒地，穿过枯草。
　　在寒冷的冬夜里，这股味道比任何刀剑都锋利。
　　如同长了眼睛一样。
　　丝毫不漏地灌进了十万禁军的营帐。


第138章 报菜名！
　　北风卷着黄土，刮过驻马坡。
　　风向一路往南。
　　一股浓烈的肉香，顺着风，灌进绵延十里的禁军大营。
　　那是八角、桂皮混合着厚重猪油长时间熬煮出来的味道。霸道，钻进鼻腔，直冲脑顶。
　　前锋营的防风沟里，蹲着一排排穿着破旧号衣的禁军士兵。
　　天寒地冻。一个瘦弱的年轻士兵双手捧着一个破了边的粗瓷大碗。
　　碗里盛着半碗灰黄色的糙米汤。
　　几粒发黑的陈米沉在碗底。水面上漂着两根干枯的草茎。
　　强风吹过，肉香味扑面而来。
　　年轻士兵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破碗磕在锁骨的铁甲片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低下头，把碗沿凑到干裂的嘴边。喝了一大口糙米汤。
　　汤水发酸。带着浓重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
　　米粒夹着细小的沙砾，硌到了后槽牙。
　　他强咽了下去，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刮得食道生疼。
　　胃里紧接着发出一声沉闷的鸣叫。
　　年轻士兵抬起头，顺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向十里外的苍云关城墙。
　　城墙上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那股勾人魂魄的肉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旁边的老兵也在看着那片火光。
　　老兵的眼眶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火光映在浑浊的瞳孔里，闪烁不定。
　　他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
　　防风沟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中军大帐。
　　厚重的双层牛皮帐帘放了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刺骨寒风。
　　大帐中央生着一个红泥大火炉，里面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没有一点烟气，把帐内烤得温暖如春。
　　火炉上架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鹅。
　　禁军统领坐在铺着厚软熊皮的交椅上。双腿敞开。
　　他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割下一条鹅腿。
　　送进嘴里，牙齿撕扯下一大块连皮带肥的肉。
　　油脂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胸前擦得锃亮的铠甲上。
　　案桌旁边放着一壶烫好的绍兴黄酒。
　　一名副将掀开帐帘，快步走了进来。
　　冷风跟着灌进大帐，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统领皱起眉头，把手里吃剩的骨头随手扔在昂贵的地毯上。
　　拿过一块干净的白棉布，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油渍。
　　“讲。”统领端起白瓷酒杯，喝了一口。
　　“大人。”副将单膝跪地。头低得很低。
　　“前锋营抓了三个逃兵。”
　　“趁着换防的空隙，扔了长枪往苍云关跑。刚跑出二里地，被巡逻队按住了。”
　　统领把酒杯重重地搁在矮桌上。
　　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酒水溅出来，洒在羊毛地毯上。
　　他站起身，从兵器架上抽出那把镶着宝石的佩刀。
　　“拉到辕门外，砍了。”
　　辕门外，三个穿着单衣的逃兵被反绑着双手。死死按在坚硬的黄土上。
　　十几支火把把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几百名禁军士兵被临时集结起来。排成方阵站在空地周围。
　　风里的肉香味越来越浓了，连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油腻的满足感。
　　统领穿着重甲，走到三个逃兵面前。
　　手里的佩刀刀刃反射着跳跃的火光。
　　“扰乱军心者，杀无赦。”统领看着四周面黄肌瘦的士兵，声音大得有些刺耳。
　　“朝廷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再有敢往北边跑的，这就是下场。”
　　他抬起左手，往下劈了一下。
　　三名膀大腰圆的亲兵走到逃兵身后。
　　手起刀落，沉闷的利刃砍断骨头的声音响起。
　　三颗头颅滚在黄土上，切口平整，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
　　渗进干涸的土地里。
　　浓重的血腥味散开。
　　和风里飘来的炖肉香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亲兵弯腰捡起地上的头颅。
　　用长矛的枪尖挑着，高高挂在辕门顶部的木桩上。
　　鲜血顺着木桩的纹理往下滴。
　　围观的几百名士兵站在原地，立成一排排沉默的木桩。
　　站在最前排的一个长枪兵，双手死死握着木制枪杆。
　　用力过猛，指关节苍白。
　　粗糙的木刺扎破了手心。
　　他没有松手，任由血丝顺着枪杆流下，滴在脚边的尘土里。
　　他下颌的肌肉紧紧绷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夜色越来越深，苍云关城墙上，火光依旧。
　　一百口大铁锅里的汤水还在剧烈翻滚。
　　带肉的猪大骨被完全炖透。肉质软烂，在浓郁的酱汁里上下沉浮。
　　几十个火头军光着膀子，身上系着帆布围裙。
　　挥舞着长把铁勺，在铁锅里用力搅动。
　　肉块和骨头在锅底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木头锅盖全部被揭开。浓白的蒸汽直冲夜空。
　　乔木站在风口处，月白色的长衫被风吹得往后贴在身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生铁皮手工卷成的大喇叭。
　　喇叭一头大，一头小。铜铆钉钉住接缝。
　　乔木把这个简陋的扩音器递给旁边的贺连城。
　　贺连城接过铁喇叭，修长的手指扣在冰凉的铁皮边缘。
　　他没有披甲，只穿了一身黑色的贴身劲装。
　　长腿迈开，走到城垛最前方。半个身子探出城墙。
　　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贺连城举起铁喇叭，把小的那一头凑到嘴边。
　　大的那一头，精准地对准了十里外的禁军大营。
　　没有长篇大论的劝降檄文。
　　没有痛骂朝廷昏庸的陈词滥调。
　　贺连城深吸了一口气，宽阔的肺部扩张。
　　低沉、浑厚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的物理扩音，被狂风裹挟着，滚滚向南传去。
　　“红烧排骨！”四个字，短促有力。没有任何起伏的情绪。
　　声音穿透了凛冽的风声。
　　越过了漆黑的荒野。
　　重重地砸在十万禁军的营地上空。
　　防风沟里的士兵同时抬起了头。
　　端着破碗的手停在了半空，碗里的米汤洒在裤腿上。
　　城墙上，火头军抬着大木桶。往铁锅里倒进了大盆泡发好的梅干菜。
　　梅干菜吸满了厚重的猪油和红烧酱汁。特有的咸香在高温下爆发。
　　贺连城握着铁皮喇叭，再次开口。
　　“梅菜扣肉！”
　　声音依旧平稳，冷硬干脆。
　　禁军营地里，站在辕门下站岗的士兵用力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头顶上方的辕门木桩上。那三颗人头还在往下滴血。
　　血腥味已经被梅菜扣肉的霸道味道完全覆盖。
　　贺家军的火头军从城楼下搬来了一桶桶刚刚蒸熟的白米饭。
　　米粒颗颗分明，白莹莹的，冒着蒸腾的热气。
　　火头军拿大铁勺。舀起一勺滚烫的猪油连着排骨浓汤。
　　浇在白米饭上，高温的油脂包裹住每一粒米饭。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贺连城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猪油拌饭！”铁皮喇叭把声音放大了数倍。
　　这四个字，化作重锤。敲在每一个禁军士兵干瘪抽搐的胃上！
　　连放下武器免死这种招降的条件都没提。
　　贺连城停顿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对着喇叭 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管饱！”说完，贺连城放下铁皮喇叭。
　　转身走回乔木身边，把东西扔在一旁的木箱上。
　　城墙上恢复了硬木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十里外的禁军大营，安静终于被打破了。
　　一个坐在土坑里的士兵的肚子里，发出一声悠长而响亮的肠鸣。
　　“咕噜——”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肠胃蠕动、饥饿到极点引发的生理性轰鸣声，在连绵十里的几千顶营帐间此起彼伏。
　　迅速连成了一片。
　　比冲锋的战鼓声音还要沉闷，还要摄人心魄。
　　瘦弱的年轻士兵站起身，把手里破边粗瓷碗重重地摔在脚下的石头上。
　　粗瓷碎成了几瓣，发酸的糙米汤流进干裂的黄土里。
　　他直勾勾地看着苍云关城墙上的火光。
　　老兵没有去捡地上的碎碗，他也站了起来。拔出了插在泥土里生锈的长矛。
　　中军大帐外，两个负责守卫统领营帐的禁军哨兵站得笔直。
　　手里的长戟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一阵冷风吹来，排骨的香气无孔不入地钻进他们的鼻腔。
　　大帐里面，传来统领酒足饭饱后打呼噜的声音。
　　空酒壶被踢倒在毛毯上的闷响。
　　左边的哨兵转过头，盯着右边的哨兵。
　　右边的哨兵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白充血发红。
　　左边的哨兵把长戟的枪尖往下压了压。
　　右边的哨兵下巴往下点了一分。
　　双手同时调转了长戟的方向。
　　锋利的戟刃，不再朝向营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