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火头军赶紧拿麻绳,把那口能煮五十人饭食的大铁锅重新固定在车帮上。
  绳结打成了死扣,用力勒紧。
  队伍的末尾,还有上百辆拉着石灰和硫磺的敞篷车。
  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那是乔木准备用来改良南方酸性土壤的材料。
  这支二十万人的队伍。
  前排是肃杀的精锐,后排是庞大的农业下乡巡演团。
  乔木站在点将台的石阶下面。
  身上穿着件防风的青灰色大氅。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拿炭笔在上面勾画。
  面前停着一辆特制的四轮马车。
  车厢底部装着减震的弹簧。车壁包着厚实的毛毡。
  一个工匠正趴在车底,检查车轴的润滑油。
  工匠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站起身。
  “大总管,轴承没问题。能跑长途。”工匠说。
  乔木点点头,在册子上划了一道。
  他转过身,走向旁边的一辆辎重车。
  伸手拍了拍堆在最上面的麻袋。
  麻袋很结实,里面传出种子互相挤压的细碎声响。
  “防潮的油布都盖好了吗?”乔木问。
  跟在后面的军需官翻开手里的账本。
  “回大总管,三百辆种子车,全盖了双层桐油布,淋不透。”
  乔木把炭笔揣进袖兜,退后两步,看着这支长得看不见尾巴的队伍。
  马嘶声,车轴的转动声,士兵整理行装的甲片摩擦声。
  汇聚在一起。成了这片荒原上唯一的声音。
  “哒,哒,哒。”不远处传来不急不缓的马蹄声。
  一匹纯黑色的战马走了过来。
  马背上,贺连城穿着那一身玄铁重甲。
  黑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手里拉着缰绳,马靴踩在马镫里。
  战马在乔木身前三步的地方停下。
  黑马打了个响鼻马蹄在地上不安分地踩踏着。
  贺连城的左手拉紧了缰绳,马安静了下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乔木的脸上。
  乔木抬起头,风把他耳边的碎发吹得有些凌乱。
  迎着贺连城的视线。
  两人都没说话。
  四周的喧闹声还在继续,车轮的滚动声,马匹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但他们的视线交汇处,没有声音。
  贺连城的眼睛里有兵马,有城池。
  也有眼前这个穿着青灰大氅的年轻人。
  这是一种把性命与理想完全托付给对方的默契。
  乔木向前走了一步。
  靠近黑马,伸出手,理了理黑马脖子上的鬃毛。
  “南边的地,比北边肥。”乔木开口。
  “适合种三季稻。”
  贺连城看着乔木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指尖。
  “打下来,都交给你种。”贺连城说。
  乔木收回手拢进袖子里。
  “去吧。”乔木下巴扬了扬。
  指向点将台。
  贺连城收紧缰绳。
  黑马迈开蹄子,小跑着上了点将台前方的缓坡。
  停在最高处。
  二十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个骑在黑马上的男人。
  风更大了,吹得大军方阵里的“贺”字战旗哗啦啦地作响。
  贺连城坐在马背上。
  身姿挺拔,像一杆标枪。
  他的右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大拇指顶开黄铜剑格。
  五指收紧。
  御赐宝剑出鞘。
  剑刃摩擦剑鞘的声音,通过开阔的平原,传出去很远。
  贺连城把长剑举过头顶。
  没有长篇大论的讨贼檄文。
  没有历数当朝皇帝的昏庸无道。
  他只是把剑锋压平。
  剑尖遥遥指向正南方。
  那是京城的方向。
  贺连城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
  丹田发力。
  “为乔家洗冤!”
  五个字,在真气的灌注下,响彻云霄。
  压过了风声,压过了二十万人的呼吸声。
  底下前排的重骑兵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为天下开荒!”贺连城喊出第二句。
  手腕用力,长剑在半空中劈下一道半圆。
  “出发!”
  话音刚落,最前排的三万重甲骑兵同时举起手里的长枪。
  枪杆重重地砸在马鞍侧面的木盾上。
  “开荒!”
  “开荒!”
  “开荒!”
  二十万人同时呐喊。
  声浪排山倒海,震得地上的黄土都在微微跳动。
  后方推车的火头军也跟着大喊。
  粗糙的汉子们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们不懂什么朝堂权谋。
  他们只知道,跟着前面那个男人,跟着乔大总管,有地种,有饭吃。
  “呜——”低沉的牛角号声响起。
  长长的号音在荒原上回荡。
  贺连城一拨马头,黑马四蹄迈开,向南走去。
  重骑兵方阵开始移动。
  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工兵营的士兵拉动绳索。
  黄铜抽水泵的木轮子转动起来,压过地上的石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几百头挽牛迈开步子。
  拉着满载种子的辎重车,缓缓前行。
  车辙在黄土地上压出两条深深的印记。
  乔木踩着脚踏,上了那辆特制的四轮马车。
  他在柔软的毛毡垫子上坐下。
  车夫一甩鞭子,“驾!”
  马车汇入大军的洪流。
  一半是钢铁和刀枪,一半是种子和农具。
  浩浩荡荡地向南推进。
  扬起的黄尘遮天蔽日,把苍云关远远地甩在身后。
  队伍越拉越长,行进速度很快。
  车轮滚滚向前,压过干枯的野草。
  一路向南。
  ...
  京城,金銮殿。
  老皇帝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头顶的通天冠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晃动,前面的珠串来回摇摆。
  大殿里点着数十根粗大的牛油蜡烛。
  老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打。
  “驻马坡的折子,还没送来?”老皇帝开口。
  嗓音干涩,透着焦躁。
  站在下首的兵部尚书迈出一步,弯下腰。
  “回万岁,算算日子,十万禁军已经抵达苍云关十日。”
  “想必已经拿下叛将,捷报在路上了。”兵部尚书咽了一口唾沫。
  老皇帝停止了敲打扶手。
  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传旨沿途各州府。”老皇帝闭着眼睛说。
  “准备接驾凯旋的禁军。”
  大殿外的风吹进来,蜡烛的火苗一阵摇晃。
  老皇帝还在等禁军的捷报。
  他不知道。十万禁军的盔甲,此刻正躺在互市的铁匠铺里回炉。
  ...
  距离京城一千里外的青州,青州刺史站在高耸的城墙上。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官服,胸前的补子上绣着云雁。
  双手按在城垛的青砖上。
  城墙外面,是一条宽达三丈的护城河。
  河水深不见底。
  城门已经用生铁汁浇筑封死。
  城头上架满了床弩和滚木礌石。
  他是当年陷害乔家的权臣之一。
  十万禁军倒戈的消息,通过飞鸽传书,落在了他的案头。
  青州刺史看着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背。
  “二十万反贼又如何。”刺史冷笑一声。
  “一堆只会种地的泥腿子。”
  他拍了拍坚硬的城墙砖石。
  “青州城高池深,护城河连着活水。”
  “没有三个月,休想破城。”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守将下令。
  “把城外十里内的水井全部填死。”
  “本官就坐在这里,看他们渴死在城下。”
  守将领命而去,刺史重新看向北方。
  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隐约的黄线。那是大军行进扬起的尘土。
  他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袖口。
  躲在这座高耸的城墙后面。
  以为凭着天险就能挡住反贼。


第143章 下江南
  官道上的黄土被二十万双脚踩得飞扬。
  大军行进的速度很快。
  只有车轮压过硬土的隆隆声,和马蹄杂乱的踢踏声。
  这支队伍的阵型透着古怪。
  走在最前面的,是贺家军最精锐的三万玄铁重骑。
  长枪如林,铁甲森然。
  重骑兵的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
  车上拉的不是粮草,是成百上千把崭新的精钢铁犁。
  是黄铜打造的大型抽水泵。
  是堆积如山的、印着苍云关互市红印的良种麻袋。
  沿途的百姓躲在远处的山坡上往下看。
  这不像是一支去京城造反的军队。
  倒像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农业合作社,正在集体搬家。
  队伍正中间,由几百名亲兵护卫着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
  马车的底盘很高。
  四个车轮上方,都装着乔木画图让工匠打制的精钢避震弹簧。
  车轮碾过官道上的坑洼,弹簧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车厢只是平缓地上下起伏,没有剧烈的颠簸。
  马车内部铺着两层柔软的白虎皮。
  角落里生着一个紫铜火炉,无烟银丝炭烧得通红。
  把车厢里烤得暖烘烘的。
  乔木靠在软垫上,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棉布中衣。外罩一件青色长衫。
  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缝制的南方州府详图。
  地图摊开,铺在面前的紫檀木小方桌上。
  地图的很多州府位置,被毛笔画上了一个个显眼的红圈。
  车窗的厚棉帘被一只戴着皮手套的大手掀开。
  冷风顺着缝隙漏进来一丝。
  贺连城骑着那匹纯黑色的战马,走在马车旁边。
  马靴随着战马的步伐上下起伏。
  他低下头,视线穿过车窗。
  看着乔木手里的那张地图。
  “看了一路了。”贺连城说,声音被外面的风声吹得有些散。
  乔木没抬头。
  手里捏着一根细毛笔,在砚台边上轻轻刮了刮多余的墨汁。
  笔尖悬在一个画着红圈的城池上方。
  “青州刺史,王柏年。”乔木说。
  毛笔的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
  “当年诬告我父亲私开铁矿,吞没军饷,就是他带头递的折子。”
  笔尖顺着地图往下移。
  停在另一个红圈上。
  “兖州太守,徐敬。”
  乔木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在我家流放的路上,派人在干粮里下毒,打点押送衙役下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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