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通体翠绿,水头极好。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泽。 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色的丝绸,丝绸很厚实。
  盖得很严密,看不出里面装的什么。
  屠百里大步走到乔木身边。 大刀背在身后。 双手平举着那个玉盘。递到乔木面前。 屠百里的眼角抽动了两下。
  他强忍着没出声。嘴巴紧紧抿着。 路边的商客们伸长了脖子。 富商们看着那个玉盘,暗自点头,能用这种成色的玉盘装的生鲜。定然是极地难得的珍馐。
  知府的呼吸越来越快,右手指甲抠进木轮椅的扶手里。 同知跪在地上,双手扒着轮椅的边缘。
  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红绸。 乔木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红绸的一角。 指尖白皙,衬着红色的丝绸。 他看着知府。
  “大人,这可是贺家军最后的一点心意。” 乔木手腕往上一提。
  红绸被掀开,飘落在青灰色的路面上。 玉盘上的东西露了出来。 阳光照在上面。
  没有肥美的肉,没有新鲜的果子,翠绿的玉盘正中央,孤零零地躺着一片叶子。
  一片白菜叶。 叶子完全蔫了。水分流失得干干净净。 叶面的脉络发黑。 边缘卷曲,呈现出一种枯萎的黄褐色。 白色的菜帮子上,有两块拇指大小的黑色烂斑。
  烂斑旁边,还带着一个虫咬的破洞。 这就是一片从泔水桶边捡回来的烂菜叶!
  散发着一股微弱的酸腐味。 四周没了声音。 商队伙计们张着嘴。 几个江南来的富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用价值连城的玉盘。 装一片烂白菜叶子?!屠百里别过头,看着远处的城墙。
  肩膀一耸一耸的,同知跪在地上。 看着那片发黄的白菜叶。 肚子里的肠鸣音又响了一阵。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知府坐在轮椅上。 右眼死盯着那片叶子。
  眼白上的红血丝一根根炸开, 呼吸停滞了。 胸口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乔木把手里的折扇插进后腰的腰带里。 他伸出右手。 在宽大的衣袖里摸索了两下。 掏出一卷白色的宣纸。
  纸张很厚。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字。 最下面,已经盖上了苍云关大总管的红印。 乔木拿着这卷宣纸,手腕一抖,纸张在半空中展开。
  他走到轮椅前。 把宣纸放在知府的大腿上。 纸张盖住了那片尿湿的水渍。
  “一口价。”乔木开口。 声音平缓。没有起伏。不带一丝火气。 “青州府十年的铁矿开采权。” 他伸出食指。指着屠百里端着的那个玉盘。
  “换这片‘生鲜’白菜叶子。” 乔木收回手。指着后方城门洞。 “以及后续维持你们这群人,不至于饿死的粗糠。”
  “每天每人半斤。” “不管饱,只管不死。” 字字句句,敲在青州官员的耳膜上。 十年的铁矿开采权。
  那可是青州府最核心的官办资产,每年产出的生铁,能武装半个州的驻军。 现在。用来换一片烂白菜叶子和几袋粗糠?!
  这是明抢! 连遮羞布都撕得干干净净的抢劫!
  知府低下头,看着大腿上的那张宣纸。 宣纸顶端,“青州铁矿开采契书”几个大字黑得分明。 右下角空着一个地方。留给他按手印。 知府的手开始发抖。
  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那片发黄的烂菜叶子在玉盘上,刺着他的眼睛。 这是羞辱。 把他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威,踩在泥地里碾碎了,再吐上一口唾沫!
  乔木看着他,没有催促。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大人。”乔木问。 “这生意。” “您是做,还是不做?” 知府抬起头。 右眼向上翻起。黑色的瞳孔往上缩,露出大片浑浊的眼白。 喉咙里发出一阵抽气声。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想破口大骂,想撕了这张纸。 但是。
  他转过头,身后的几个衙役,那个抠土吃的衙役,已经把一块泥巴咽了下去。 正趴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拿舌头舔着地上的灰尘。
  同知跪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个玉盘。 连那片烂菜叶子,同知都想扑上去塞进嘴里。 饿, 饥饿剥夺了一切。包括骨气和尊严。 如果不签字,这群饿疯了的手下,等不到走回青州,就会在路上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130章 定情
  青灰色的水泥大路上。
  风吹过城门外的空地,卷起一点细小的沙尘, 知府坐在简易的木轮椅上。
  那张写着《青州铁矿开采契书》的宣纸,平摊在他的大腿上。 纸张很白,上面的墨字黑得分明。
  同知跪在轮椅左侧,双手抓着知府那件破烂的绿色官服袖口,用力扯了两下。 两个饿得皮包骨头的衙役趴在前面,嘴里还在嚼着刚才抢到的烂菜叶和泥土。
  知府抬起右手。手背上还有刚才被折扇敲出的红印, 他把右手大拇指送到嘴边。歪斜的嘴巴张开。
  上下牙齿合拢,咬住大拇指的指肚。 用力往下切。 皮肉破裂,一滴鲜红的血珠从指肚上冒了出来,血珠越聚越大。
  顺着指甲缝往下流,滴在青色的长裤上。 知府把大拇指按在宣纸右下角的空白处。
  手腕发抖,指肚在纸面上重重地压了一下,拿开手,一个鲜红的指印留在白纸上。 血迹还没干,边缘洇进白色的纸纤维里。
  乔木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宣纸的边缘,往上一提。
  宣纸离开知府的大腿。 乔木双手拿着契书。目光在那个血手印上停留了一息。 他把宣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折叠整齐,塞进月白长衫的宽大袖兜里。
  “送客。”乔木开口。
  几个贺家军的士兵推着两辆独轮车走出来,车上装着几个麻袋,里面全是带壳的粗糠。 士兵把粗糠扔在同知脚边,同知爬起来。嘴角还沾着一点绿色的菜汁,他招呼两个衙役,把粗糠搬上那辆破木推车。
  几个人走到轮椅后头推着知府,推车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轮在平整的水泥路上滚动,沿着官道往回走,乔木站在原地。风吹起他的长衫下摆。
  青州府十年的铁矿开采权,落进了口袋。 打造兵器、制作农具、修缮城防。最核心的矿产资源解决了。 北地三州的经济命脉,换了主人。
  夜深,苍云关中军大帐。
  四个角落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脆响, 案上点着一盏铜制油灯。 灯芯拨得很长,火苗跳动,照亮桌面。
  乔木坐在宽大的木椅里,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青色常服,桌面上铺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画着许多红色的圆圈。 旁边放着一把黑木算盘。 乔木左手拿着那份按着血手印的契书。
  右手的手指在算盘上快速拨弄。
  “啪嗒,啪嗒。” 算珠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帐里回荡。 青州铁矿每月的产出,冶炼的损耗,锻造长枪需要的铁料。 数字在木框里来回变动。
  帐帘掀开, 一阵夜风吹进来,火盆里的火苗压低了一截。
  贺连城走入大帐,身上穿着黑色的轻甲。甲片碰撞出细碎的金属声。 他反手放下帐帘,挡住外面的风。
  走到木架旁,解下腰间的玄铁重剑搁在架子上,大步走向帅案。
  乔木没有抬头,右手的手指依然在算珠上跳跃。 贺连城走到椅子背后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乔木的侧脸。
  火光在乔木的脸上打出一层暖色的光晕, 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贺连城看着那双拨动算盘的手,看着上面记录的铁矿调度计划。 一步步做局。高价收购。切断商路。
  把青州知府逼到城门外要饭,用一片烂菜叶换走十年的矿权,手段狠辣,算无遗策。
  贺连城的视线顺着乔木的手腕往上移。 眼底的光越来越亮,他抬起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
  高大的身躯往下压,胸膛贴近乔木的后背,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贺连城低下头,下巴虚虚地靠在乔木的肩膀上。 呼吸喷在乔木的颈侧,带着一点夜风的凉意。 算盘声停住,乔木的手指悬在算珠上。
  他微微偏过头,贺连城空出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物件。用一根红色的丝线穿着,丝线有些褪色,显然年头很久了。
  贺连城把手伸过去,手掌摊开,停在算盘上方。
  那是一块墨玉佩,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色。 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暗色的光泽。 玉佩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中间是一只下山虎。 虎眼用金粉点缀,雕工古朴。边缘的棱角被盘玩得油光发亮,带着体温。
  乔木看着眼前的墨玉佩,眼睫闪动了两下。 贺连城手腕翻转,把玉佩压在乔木的掌心。 粗糙的指腹擦过乔木的手指, 五指收拢。把乔木的手连同玉佩一起包裹在掌心里,握得很紧。
  贺连城的头偏了偏,嘴唇贴在乔木的耳廓边缘。 “木木。”贺连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的心,我的贺家军。” 贺连城的手指收得更紧了,玉佩硌着两人的手心。
  “现在,连我的传家宝都给你了。”
  他停下来,看着乔木的侧脸。
  “你跑不掉了。”
  乔木没有抽回手,后背靠在贺连城的胸甲上。 甲片传过来一阵坚硬的触感, 铜灯里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帆布帐篷上。
  影子拉得很长,风从帐篷外的缝隙里挤进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两千里外的京城,皇宫深处,御书房内点着几十根粗大的红烛,亮如白昼, 金丝楠木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
  老皇帝坐在紫檀木雕龙大案后,身上穿着明黄色的便服,头发花白眼袋浮肿,脸上布满老人斑。
  案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紫铜熏炉, 龙涎香的气味在屋子里弥漫。
  老皇帝双手抓着一封黄绢密折,是暗卫从北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老皇帝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越看,呼吸越急促。
  干枯的手指在绢布上越捏越紧,指节泛起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青石平路,坚不可摧,日行千里不陷车。” “苍云互市,日进斗金,商贾云集过万。” “强取青州官矿,私锻铁器,扩充军备。”
  老皇帝看着这几行字,胸膛急速起伏。
  他一把将黄绢密折摔在案桌上,右手按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密折滑出去,扫倒了桌角的一个白玉笔洗。 “当啷。” 笔洗掉在地上摔成几块。 清水泼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迹。
  伺候在角落里的四个太监双腿发软, 直接跪在地上,头贴着地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老皇帝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贺家军, 原本发配边疆,是要让他们被草原蛮族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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