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他脚下踩着那张一万两黄金的赌约字据。
　　输了，底裤都输没了！
　　大半个身家，今天全得赔进去。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青灰色路面。
　　又抬起头。
　　看着那辆装满五千斤石头，却跑得飞快的四轮马车。
　　胖乡绅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胸口的肥肉剧烈起伏。
　　他脑子里算了一笔账。
　　这条路，这门手艺。
　　如果能用在自己商队的运输上。
　　如果能把城南自家那些泥泞的庄子全铺上这东西。
　　一万两黄金算什么。
　　不出半年。
　　利润能翻十倍。能翻二十倍！
　　胖乡绅眼底的死灰散去了。
　　换上了一种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种看到金山银山，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扑上去的疯狂。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紫铜手炉。
　　任由手炉滚进排水沟里。
　　他迈开两条粗壮的腿。
　　踩着青灰色的路面，朝着乔木跑去。
　　脸上的横肉上下颠簸。
　　跑到乔木面前。
　　胖乡绅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仅是他。
　　那个拿着宣纸的紫袍乡绅。
　　还有几个刚才一起嘲笑的富商。
　　全都没管地上的泥水和灰尘。
　　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跪在乔木脚下。
　　十几双涂满油脂的胖手，朝着乔木青色长袍的下摆抓去。
　　“乔大总管！”胖乡绅嗓音劈裂。
　　他仰着头。
　　眼睛里布满血丝。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他用力在水泥路面上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磕出一块红印。
　　紫袍乡绅也跟着磕头。
　　乔木合拢折扇。
　　竹骨在手心里轻轻敲击。
　　他低着头，看着这群满眼狂热、匍匐在脚下的旧势力。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肥羊。
　　送上门的肥羊。
　　“乔爷爷！”胖乡绅喊破了音。
　　“求乔爷爷开恩。”
　　“把小人城南的庄子……”


第125章 边关收费站
　　几个乡绅互相推搡着，最后把胖乡绅挤到了最前面。
　　胖乡绅搓着手，脸上堆满笑，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大总管，这泥……哦不，这神泥，真是巧夺天工啊！”
　　他指着刚刚平整完的路面。
　　“不知大总管能不能行个方便，把小老儿府门前那条街，也铺上这神泥？”
　　旁边几个乡绅连声附和。
　　“是啊大总管，这路走着太舒坦了。”
　　“花点银子，我们愿意花银子！”
　　乔木没说话，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金算盘。
　　游秉言站在旁边，见状立刻递上一支毛笔和一本空白册子。
　　算盘珠子拨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乔木头也没抬，手指翻飞。
　　“铺路行啊。”
　　他停下手，把算盘塞回袖子。
　　“材料费，人工费，还有……”乔木顿了顿，看着胖乡绅，“技术专利费。”
　　胖乡绅愣了。
　　“这……这技术专利费是？”
　　“就是本总管独家秘方，别人不会。”乔木笑眯眯地解释。
　　他伸出五根手指，在胖乡绅眼前晃了晃。
　　“一家五千两白银。”
　　“先交钱，后施工。”
　　周围一片吸气声。
　　五千两！
　　这能在城里买两座大宅子了。
　　胖乡绅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明显肉痛。
　　但他转头看了看那条平整如镜的大道，又看了看旁边几户人家门前坑洼不平的土路。
　　这要是自家门前铺了神泥，那面子可就大了。
　　“好！五千两就五千两！”胖乡绅咬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大总管，您可得先给小老儿家铺。”
　　其他乡绅见状，怕落了后，也纷纷掏钱。
　　游秉言在旁边，手里的毛笔写得飞快，收钱收得手软。
　　乔木拿着一叠厚厚的银票，甩了甩。
　　“游老，记下，按交钱顺序排队施工。”
　　他收起银票，转身走向城门口。
　　“走，去城门看看。”
　　苍云关城门口。
　　主干道已经铺好了。
　　城门正中央，立起了一个木头亭子。
　　上面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匾：“边城交通管理处”。
　　一根粗壮的红漆木杆横在路中间，挡住了进城的路。
　　亭子旁边，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贺家军士兵。
　　一队从江南来的商队被拦在杆外。
　　几十辆重型马车排成一长串。
　　带队的商人正焦急地跟守卫交涉。
　　“这位军爷，我们是运丝绸的，耽误不得啊。”
　　守卫面无表情。
　　“规矩写着呢，看牌子。”
　　他用长枪指了指亭子旁边一块大木牌。
　　商人凑过去看。
　　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两行字。
　　“道路维护费：按车计，每车二两白银。”
　　“进城过路费：按人头计，每人一百文。”
　　商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一趟几十辆车，上百号人。
　　光这进城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但他看了看脚下。
　　平坦宽阔，没有半点泥坑。
　　往年这个时候，走这路，马车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
　　弄不好还会翻车，毁了丝绸。
　　现在这路，闭着眼睛都能走。
　　商人一咬牙，从钱袋里掏出银子。
　　“军爷，这是我们商队的过路费。”
　　守卫接过银子，掂了掂。
　　“放行！”
　　红漆木杆缓缓抬起。
　　车队顺畅地驶入城内。
　　商人坐在马车上，感受着平稳的车身，甚至还有些惬意。
　　“这路，值这个价。”他嘟囔了一句。
　　乔木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排队交钱的商队。
　　源源不断的白银流进亭子里的钱箱。
　　每天光这过路费，就是一笔巨款。
　　游秉言抱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大总管，这哪里是铺路，这明明是在地上铺金子啊！”
　　乔木摇着折扇，看着远方。
　　边城这边，热火朝天，数钱数到手抽筋。
　　距离苍云关三百里外的青州府。
　　知府衙门后院的主卧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胖知府躺在床上。
　　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
　　嘴巴歪斜，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床前站着几个同样瘦骨嶙峋的官员。
　　青州同知端着个破瓷碗，走到床边。
　　“大人，吃饭了。”
　　碗里只有小半碗清得见底的米汤。
　　知府费力地转动眼珠，看着那碗米汤。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下来。
　　他用剩下那只能动的手，死死抓着床沿。
　　指甲抠进木头里，泛着白。
　　“粮……粮……”
　　知府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同知跪在地上，抹了一把眼泪。
　　“大人，没粮了。连城里的老鼠，都饿得搬家了。”
　　知府瞪大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房顶。


第126章 鬼城
　　秋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青州府的主街上打着旋儿。
　　街道两旁的商铺全都关着门 门板上的封条被风吹开了一半。在半空中来回拍打，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声响。
　　街面上没有行人，没有推车的小贩，没有叫卖声。
　　只有几只饿得肋骨根根分明的野狗，在墙角的垃圾堆里翻找。
　　找了半天，连一块烂菜叶都没找到。野狗夹着尾巴，呜咽着跑进了窄巷。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商贾云集、车水马龙的地方。
　　自从苍云关的互市建起来。 商路断了。 外地的商队绕道走了。
　　本地的粮商、布商连夜套上马车，拉着全部家当，交了过路费投奔了边城。
　　青州府空了。 大街上的青石板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土。
　　更楼上的大铜锣生了一层绿色的铜锈。 打更的吴老头半个月前就卷铺盖跑了。
　　衙门发不出工钱，连每天管的一顿糙米饭也断了。
　　整座青州城，到了晚上黑灯瞎火。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穿堂的呜咽声。
　　青州知府衙门， 朱红色的大门掉了一大片漆。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纹理， 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不见了。
　　十天前，几个饿急眼的衙役把石狮子撬下来。 用板车拉去几十里外的邻县，换了半袋发霉的高粱面。
　　大门半敞着，门轴缺了油，风一吹嘎吱作响。
　　衙门的大堂里，空空荡荡， 正中央的那张酸枝木大案案板不翼而飞。
　　知府平时坐的那把太师椅也没了踪影。 地面上散落着几根劈碎的木柴橛子， 旁边是一堆黑灰色的炭烬。
　　那是昨晚衙役们劈了椅子烤火留下的痕迹。
　　他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走在后院的游廊上。
　　他身上的绿色官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 腰带勒到了最紧的一个孔眼，衣服还是往下掉。
　　走得很慢，脚上的官靴拖在地砖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低着头，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那个破瓷碗。
　　碗里装着半碗米汤。 汤水很清。清得能照出他自己凹陷的脸颊。
　　上面飘着两粒干瘪的糙米。 米汤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晃荡，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干瘦的脖颈上滑动。
　　胃里像有一把钝刀在来回拉锯。 他走到主卧的门前。 停下脚步，空出的一只手推开木门。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渣味。 还夹杂着长时间不通风的霉味。
　　还有一股隐隐的尿骚气。 窗户紧闭着。光线很暗。 靠墙摆着一张雕花拔步床， 床架子上的雕花木板被拆了几块。
　　缺口处露出粗糙的木茬， 胖知府躺在床上，他现在不能叫胖知府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身上的肥肉全没了。 宽松的中衣裹在身上，空荡荡的，像套着个布口袋。
　　脸颊深陷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皮肤失去了光泽。像一张揉皱的黄纸贴在骨头上。
　　因为中风偏瘫，他的嘴巴往左边歪斜。 半边身子瘫在床铺上，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也使不上多少力气。
　　听到推门声，知府仅剩的右眼睁开了。 眼珠子转动，看向走进来的同知。
　　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浊音， 口水顺着歪斜的嘴角流下来，滴在领口上，洇出一大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