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点开系统商城的面板。
　　目光直接略过那些灰色的、需要高级权限的农用机械图纸。滑到最底部的基础种子区。
　　【抗寒速生土豆种子：100点/包】
　　能买五包！
　　一包种子的量可以种半亩地。五包就是两亩半！
　　在极北这种昼夜温差大、土壤板结的地方，只要底肥给足，速生土豆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提供大量碳水化合物。
　　这可是起步阶段最硬的通货！
　　乔木关闭面板。
　　他从发酵床上跳下来。
　　靴子踩在结了冰的泥水坑上。冰面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走到发酵床边缘，用手扒开表层的干草。一股热气冒了出来。
　　他把手指探进中层的混合物里。温度保持在四十度左右。湿度合适。
　　再发酵几天，就能直接下地用了。
　　乔木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走到远处的木桶前，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带着冰碴的冷水，直接泼在脸上。
　　冰水刺骨。他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
　　不远处。后勤值房。屋里的温度很低。
　　昨晚的黄铜火盆早就熄了。盆底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炭灰。
　　钱有财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上裹着那件青布棉甲。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前，伸手在窗户纸上捅破了一个小洞。
　　一只小眼睛贴在洞口上，往丙字号马厩的方向看去。
　　空地上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土堆。
　　土堆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小少爷。
　　他正在用木桶里的冷水洗脸。动作麻利，精神饱满。完全没有被冻僵的迹象。
　　钱有财的视线移动。落在土堆角落那团黑色的衣物上。
　　他常年在军中管后勤，一眼就认出了那块料子。
　　那是大将军贺连城的御赐大氅。全军上下，只有那一件。
　　钱有财眼角的肥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他离开窗户。走到屋子中央。
　　皮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他搓着肥厚的手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
　　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圆凳。凳子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那小子不仅没死。还披着将军的衣服。
　　如果让他借着这层关系往上爬。那昨天刁难他的事情，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钱有财停下脚步。
　　他走到床铺前。蹲下身。肥硕的身体挤进床底下的缝隙。
　　他伸着胳膊，在里面摸索了一阵。
　　拽出一个麻袋。麻袋很沉。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一条灰色的痕迹。
　　钱有财把麻袋拖到屋子中央。
　　解开扎口的粗麻绳。
　　他把手伸进去，抓出一大把东西。摊开手掌。
　　那是陈年的粳米。
　　米粒发黑。表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绿色霉菌。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的霉变味。
　　米粒之间，掺杂着大量的河沙、小石子，还有没脱壳的麦麸。
　　沙子和石子的比例，超过了一半。
　　这是大雍朝拨给边关的军粮。
　　或者说，是被他用这种垃圾替换下来，准备拿去喂军猪的废料。
　　他一直把这袋东西藏在床底下，还没来得及运走。
　　钱有财看着手里的霉米。
　　他倾斜手掌。米粒和沙子哗啦啦地落回麻袋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起头，看向木窗的方向。
　　既然冻不死你。那就给你换个死法！
　　偷盗军粮。
　　在大雍朝的军法里，这是斩立决的死罪。
　　不需要经过三堂会审。只要人赃并获，当场就可以拔刀砍头。
　　钱有财走到洗脸架前。拿起一块干毛巾擦了擦手。
　　“盗窃军粮。”
　　他对着铜盆里的冰面，咧开嘴。
　　厚厚的嘴唇往上翻起。
　　“让你身首异处，我看将军这次怎么保你！”


第11章 半夜送粮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风顺着苍云关高耸的城墙刮下来。
　　卷着细碎的冰粒，砸在将军府的琉璃瓦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后院的青石板路结了一层硬冰，泛着幽暗的冷光。
　　一个黑影贴着墙根，慢慢往丙字号马厩的方向挪动。
　　钱有财身上裹着那件厚实的青布棉甲。脖子缩在狼皮领子里。他没有提灯笼。
　　脚上的厚底棉靴踩在雪地里，发出压抑的咯吱声。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拖着一个粗麻袋。
　　麻袋很沉。装得鼓鼓囊囊。
　　底部在冰面上拖行，留下一条暗色的痕迹。偶尔磕碰到凸起的石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钱有财喘着粗气。肥胖的身躯在寒风里走得很吃力。每走一步，棉甲下的肥肉都在跟着晃动。
　　额头上渗出一层白毛汗。遇到冷空气，立刻结成了冰碴挂在眉毛上。
　　他停在马厩那扇破烂的木门前。左右看了一眼。
　　四周安静。只有几匹病马在棚子里打响鼻的声音。远处的巡逻卫队还没有转到这边。
　　他伸出冻得发僵的右手。按在门板上。往里一推。
　　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
　　钱有财侧着身子，把肥硕的肚子收了收，挤进马厩。马厩里比外面暖和一点。那股刺鼻的氨气味直往鼻孔里钻。
　　钱有财皱起眉头。抬起手捏住鼻子。
　　他眯起眼睛，适应了里面的光线。空地中央，那个四方形的大土堆还在冒着微弱的热气。
　　土堆顶上的干草铺里，躺着一个人。
　　乔木侧着身子。身上盖着那件纯黑色的将军大氅。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开门的动静吵醒。
　　钱有财盯着那件大氅。眼角的肥肉抽动了两下。
　　他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双手抓住麻袋的扎口。
　　弓起腰，像一只肥硕的耗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干草堆旁边。
　　他蹲下身。膝盖碰到结冰的泥地。把麻袋的一头塞进干草垛最底层的缝隙里。
　　双手用力往里推。干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钱有财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抬头看了一眼干草堆上的人。
　　乔木没有翻身。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钱有财继续用力。把整个麻袋完全塞进了草垛下面。用外层的干草盖住痕迹。掩饰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心里的灰土。
　　他看着乔木的后背。嘴角往上扯起。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阴冷的嗤笑。
　　死到临头了，还睡得这么香。
　　明天一早，人头落地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转过身。顺着原路退出马厩。
　　把木门重新合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脑海里炸响。
　　乔木的睫毛动了动。他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
　　屏幕的边缘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带。光芒在昏暗的马厩里显得格外刺眼。
　　乔木坐起身。
　　黑色的狐狸毛领口从下巴上滑开。冷空气贴上脖颈的皮肤，让他打了个激灵。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溢出来。他用手背胡乱擦掉。
　　光幕上的红色箭头直指他身下的干草垛，就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正下方。
　　乔木掀开身上的大氅，双手在干草铺里摸索。
　　扒开表层的干草。露出底下的马粪混合物。
　　他的手探进草垛和泥地的夹角处，指尖碰到了粗糙的麻布纹理。
　　不是干草的触感。很硬，带着颗粒感。
　　他抓住麻布的边缘。往外拽。
　　很沉。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几乎嵌进了泥地里。
　　乔木双手并用。双脚蹬在干草垛边缘借力，一点一点把那个东西从草垛底下拖了出来。
　　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扎口处用一根麻绳死死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乔木看着地上的麻袋，系统的光幕刷新了。
　　红色的警告光带变成了代表资源的绿色。
　　几行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滴！检测到异物！】
　　【发现极佳菌菇培植基底】
　　【发现高强度建筑混合粘合剂】
　　乔木盯着面板上的字。
　　他弯下腰。双手扣住麻绳的死结。
　　手指用力，把绳结扯开，解开麻袋口。
　　一股浓烈的霉变气味冲了出来。
　　这味道比发酵的马粪还要刺鼻，带着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腐朽感，直冲脑门。
　　乔木把手伸进麻袋，抓出一把里面的东西。
　　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雪光。他看清了手心里的玩意儿。
　　黑色的米粒！
　　表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绿毛。有些米粒已经完全烂成了粉末。
　　米粒中间，夹杂着大量的河沙。还有小石子和没脱壳的粗糙麦麸。
　　【成分分析：劣质陈化粮，掺沙率百分之六十，严重霉变】
　　乔木看着手心里的硬块。
　　他的嘴角往上牵扯，肩膀开始细微地耸动。
　　胸腔里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差点气笑了。
　　这黑乎乎、长满绿毛、夹杂着大量河沙的硬块，竟然是大雍朝的“军粮”？
　　有人半夜不睡觉，冒着风雪，把这袋连猪吃了都要窜稀的垃圾塞进他的床底下。
　　动机太明显了！
　　盗窃军粮？
　　在这个边关军营里，这可是不用审问直接砍头的死罪！
　　明天一早，必定会有人带着兵来捉赃。
　　乔木收起笑意。
　　他甩了甩手。把那把霉米扔回麻袋里。拍掉掌心的沙土。
　　他看着这半袋子长毛的沙土，桃花眼里是狂热的光芒。
　　他原本还在发愁。
　　要搭建一个能抵御极寒的初级温室大棚，需要大量的黄泥和粘合剂来砌墙。
　　外面的冻土硬得像铁板。就算敲碎了，和水也无法融合，根本砌不成墙。
　　但现在，这袋“罪证”送上门了。
　　这些发霉的陈米，虽然不能吃，但粮食里的淀粉依然保留着极强的粘性。
　　加上里面那百分之六十的河沙。这是天然的骨料。
　　只要把这些东西，和马厩里发酵过的马粪、还有雪水按比例和在一起。
　　在极北这种低温环境下，这就是极地顶级的保温抗冻建筑材料！
　　完美的天然混凝土。
　　只要把这袋粮食全部砌进墙里。
　　明天来捉赃的人，连个米粒都找不到。
　　乔木抬起头，看了一眼木窗外的天空。
　　夜色深沉。
　　没有一丝泛白的迹象。只有风雪还在肆虐，敲打着窗棂。
　　离天亮大概还有三个时辰。
　　“来都来了。”
　　乔木低声说了一句，干脆连夜把墙砌了吧！
　　他从干草堆上滑下来。
　　把那件黑色的大氅脱下，仔细叠好，放在不会沾到泥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