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扑通”一声。
  膝盖骨砸在坚硬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贺连城转过头。
  手里的布巾扔进旁边的木盆里。溅起几滴水花,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钱有财。没有说话。
  钱有财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额头碰到青石板,发出清晰的响声。
  “将军!属下该死!”他抬起头。眼角挂着两滴刚刚挤出来的眼泪。
  “属下早就说过,那个娇滴滴的小少爷,就是京城派来的细作!”
  钱有财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周围晨练的几个将领停下动作,纷纷侧目。
  贺连城的眼皮垂下。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指慢慢收紧。
  拇指按在刀柄粗糙的缠绳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钱有财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大喊。
  “昨晚夜深。属下带人在后勤营巡视。”
  “亲眼看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进了甲字号粮仓!”
  “属下带人追过去。那黑影跑得极快。”
  钱有财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向丙字号马厩的方向。
  “他一路跑进了马厩!”
  “属下在外面盯了一宿。他偷了一整袋救命的军粮,就藏在那个草垛底下!”
  贺连城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着钱有财涨红的脸。
  昨晚?
  他亲自去过那个马厩,解下自己的大氅,盖在了那个睡着的人身上。
  那个人睡得很沉。手边只有一把断了的铁锹,马厩里只有泥土和马粪的味道。他没有看到什么军粮。
  “你确定?”贺连城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
  钱有财挺直了腰板。
  “属下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他握紧拳头,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响声。
  “那是一整袋精米!是弟兄们过冬的活命粮!”
  “他这是要断了咱们贺家军的粮道。想饿死三万将士啊!”钱有财再次把头磕在地上。
  “人赃并获。”
  “请将军为了军纪。即刻将他处死!”
  校场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兵器架,发出的呜咽声。
  贺连城的视线越过钱有财。落在不远处那扇破烂的木门上。
  门板在风中微微晃动。
  如果那个少爷真的是细作,如果他昨天在马厩里的隐忍,他熟练的铲屎动作,他治马的手段。
  都只是为了掩护偷粮的行径。
  那件黑色的大氅。那张熟睡的侧脸,贺连城的下颌线紧紧绷住。
  上下牙齿咬在一起。脸颊两侧的肌肉鼓了起来。
  贺家军的军纪,是用无数将士的血写出来的。
  盗窃军粮,斩立决!不管那个人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不管自己昨晚为什么会把衣服盖在他身上。
  军法无情!
  贺连城抬起右手,把那把六十斤重的斩马刀插进旁边的兵器架里。
  刀镡撞击厚实的木架,发出一声脆响。
  “搜。”
  贺连城吐出一个字。
  他迈开长腿,越过跪在地上的钱有财。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亲兵按着腰间的佩刀,紧跟在他身后。
  钱有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的官服磨破了,渗出一点血丝。
  他顾不上疼,嘴角用力往上咧,脸上的肥肉兴奋地挤成了一团。
  他转过身,小跑着跟上贺连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丙字号马厩的空地前,二十个督战兵举着长矛,依旧保持着密不透风的包围阵型。
  贺连城在距离木门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玄色的武服在冷风中飘动。
  他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没有再往前走一步。
  钱有财越过贺连城。
  走到木门前,他转过头,看了贺连城一眼。
  贺连城面无表情。视线冷冷地盯着前方。
  钱有财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脚。
  厚底棉靴对准了木门中央最脆弱的位置。
  用力踹了出去。
  砰!木门发出惨烈的碎裂声。
  生锈的铁质门轴直接断裂,两扇门板向内砸去。重重地拍在泥地上。
  激起一片黑褐色的泥水。
  冷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疯狂地灌了进去。
  钱有财抽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着马厩内部。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
  “把那细作和粮食,给我搜出来!”声音在破木棚里来回激荡。
  几个督战兵端着长矛,踩着倒塌的门板冲了进去。
  钱有财紧紧跟在后面。
  马厩里的光线,随着木门的倒塌,瞬间变得明亮起来。
  所有人冲进空地,前排的督战兵停下了脚步,手里的长矛僵在半空。矛尖微微颤抖。
  钱有财从两个士兵中间挤过去。
  他举起刀,准备指向那个干草垛,动作却停住了。
  嘴巴大张着。下巴几乎掉到了脖子上。
  倒塌的木门外。贺连城站在原地,他没有听到预期中的惊呼声,也没有听到求饶声。
  马厩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贺连城慢慢放下背在身后的手,他往前迈了一步。
  视线穿过督战兵的肩膀,看向里面。


第14章 猪吃了都窜稀!
  门板重重砸在泥地上,黑褐色的泥浆溅起半尺高。拍在督战兵漆黑的铁甲上。
  冷风夹着外面的雪沫,倒灌进马厩。把里面发酵的氨气味冲淡了一些。
  几个督战兵端着长矛,踩着门板大步跨了进去,长矛平举,矛尖泛着幽冷的青光。他们迅速散开,把空地中央那个四方形的草垛围了起来。
  钱有财紧跟在后面。
  他手里举着一把单刀。刀身在透过漏风木墙的晨光下闪着寒芒。
  他一眼就看准了昨晚塞麻袋的那个角落。
  “给我在那个位置,好好搜!”钱有财用刀尖指着草垛的最下层。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两个督战兵上前一步,长矛的红缨晃动。矛尖狠狠扎进干草里。用力往上一挑。
  大片大片的麦秸秆和苜蓿草被挑飞在半空。像下了一场枯黄的草雨。
  草屑落在泥浆坑里,落在钱有财暗红色的官服上。
  草垛底层的马粪混合物露了出来。表面冒着一缕缕微弱的白气。
  没有惊恐的尖叫,没有抱着麻袋瑟瑟发抖的细作,什么都没有!
  钱有财的笑脸僵住,他推开面前的督战兵,大步冲过去。
  低头看向那道缝隙,空空如也。
  别说装满军粮的麻袋,连一根多余的麻绳头都没留下。只有被压得平整的底肥。
  钱有财举着刀的手停在半空,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空地。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周围的督战兵面面相觑。手里的长矛不知道该往哪里指。
  马厩外。
  贺连城站在倒塌的门框边,风卷起他玄色武服的下摆。他面无表情,视线越过士兵的肩膀,扫视着里面的情况。
  一阵轻快的调子在马厩深处响了起来。
  调子很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吴侬软语的腔调。在这个充满杀气和恶臭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众人的目光顺着声音找过去。
  在发酵床和后方破败的木墙之间,多了一堵半人高的半圆形土墙,墙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褐色。
  表面凹凸不平,夹杂着草茎的碎屑和白色的粗糙沙砾。在极地低温下,这堵墙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乔木就站在那堵土墙后面,他背对着众人。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里衣。
  袖子高高卷起,露出两条白皙但布满青紫冻痕的小臂。
  两只手沾满了黑乎乎的泥浆。指甲缝里塞满了污泥。
  他左手端着一块平整的破木板。上面托着一团混着碎草的烂泥,右手拿着一把断柄铁锹的碎片。
  铁片刮过木板,挑起一小团泥浆。准确地抹在土墙的边缘。
  他用手掌在泥浆上拍了两下。把它抹平。
  一边干活,一边哼着曲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气势汹汹的军队。
  听到钱有财的那声大吼。
  乔木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
  手里还端着那块沾满泥浆的木板。
  清冷的脸上,左边脸颊和鼻尖上沾着几点黑褐色的泥点子。
  他眨了两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桃花眼里满是茫然。
  他看着面前这群举着长矛、杀气腾腾的士兵。
  “搜什么?”他问。
  钱有财疯了,他两步冲到干草垛前。手里的单刀直接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双手插进干草里,拼命地往下扒拉。
  大把大把的干草被他扬起来。
  “粮呢?!”钱有财的声音劈了。带着难以置信的破音,在这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他在泥地和草垛的夹缝里疯狂摸索。哪怕指甲缝里塞满了马粪,他也没有停下。
  “我明明放……”
  他猛地闭上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他转过头,死死盯着乔木。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脸上的横肉因为狂怒而扭曲。
  “你把军粮藏哪了?!”他咆哮道。
  乔木站在半圆形的土墙后,歪了歪头。
  看了看状若疯癫的钱有财,又看了看站在门外的贺连城。
  他把手里的木板放在坚硬的墙头上,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上的泥点子。结果把泥抹得更匀了。
  “大人说的是什么军粮?”
  乔木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点刚熬了一整夜的沙哑。
  他伸出沾着泥水的手指,指了指身前那堵黑褐色的墙。
  “大人说的,是昨晚那袋发霉长毛、沙子比米还多、连猪吃了都要窜稀的黑土块吗?”
  钱有财的呼吸一滞,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乔木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按在坚硬的墙体上。
  “我昨晚冻得睡不着。正在发愁怎么砌墙挡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辜。
  “后来在草垛底下翻到了那袋东西。”乔木看着钱有财的眼睛。
  “那东西硬得像石头,长着绿毛。闻着比这马粪还臭。”
  乔木抬起手,在墙面上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清脆沉闷。墙体纹丝不动。
  “我以为是大人体恤我怕冷,特意送给我的建筑材料呢。”乔木的眼睛弯了起来。笑得很甜。
  “为了不辜负大人的一番心意。我连夜把它砸碎了,和着马粪和雪水,全砌进这堵墙里啦。”
  马厩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冷风吹过木栅栏的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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