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他没有停顿。铁锹再次切入粪堆。
　　撬起，扬起，抛出。
　　第二块粪土落在第一块旁边。
　　他的动作极快。
　　他用铁锹把潮湿的、发热的马粪挑出来，堆在底层。
　　再把周围干燥的秸秆和碎草铲起来，均匀地覆盖在上面。
　　一层湿粪，一层干草。
　　木柱后面的杂役们慢慢走了出来。
　　他们站成一排，看着空地上那个疯狂劳作的少年。
　　没有任何人发出哄笑。
　　院子里只有铁锹铲进粪土的摩擦声，和混合物落地的沉闷声。
　　乔木的呼吸变得粗重。
　　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没有去擦汗。
　　手掌上的木刺扎得更深了。鲜血顺着锹柄流下来，和泥巴混在一起。
　　钱有财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着这个常年在地里刨食般熟练的少年。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屈辱，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专注。
　　乔木的里衣被汗水湿透了。
　　贴在后背上，勾勒出他凸起的蝴蝶骨。
　　他一锹接着一锹。空地左侧的新粪堆越来越高。
　　马厩上方的天空，颜色开始变深。
　　灰白色的云层变成了铅灰色。
　　太阳落到了远处的城墙后面。
　　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风里的寒意陡然加重。
　　乔木脚下那些黑色的泥水坑，表面不再升腾白气。
　　一圈细小的冰晶，开始沿着泥水坑的边缘凝结。
　　泥水坑表面迅速结出一层薄冰。
　　乔木呼出的气在半空中变成了白霜。
　　空气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第8章 完美的碳氮比！
　　夜深了。
　　极北的寒风夹着细碎的冰凌，刮过将军府的后院。
　　风打在破木棚的柱子上，发出呜呜的怪响。木柱表面的冰层越结越厚。
　　远处的下人房里没有点灯。
　　几个杂役挤在一张通铺上。他们身上盖着发黑的破棉被，棉被里的棉絮早就结成了硬块。
　　老头缺了门牙的嘴里发出得得得的磕碰声。他把自己蜷缩成一个虾米。
　　干瘦的年轻杂役把头深深缩进被窝，身体抖成一团。两人互相抢夺着棉被的边缘。
　　后勤值房的窗户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钱有财坐在太师椅上。
　　他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羊皮袄。面前摆着一个烧得通红的铜火盆。
　　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光照亮了他脸上的肥肉。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用碗盖撇开面上的茶叶沫子。呷了一口滚烫的热茶。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外面黑漆漆的。
　　滴水成冰的夜。
　　那个只穿了一件单层里衣的小子，现在应该已经硬了。
　　钱有财收回视线。他把脚搭在火盆边缘的铜架子上，闭上了眼睛。
　　丙字号马厩里。
　　乔木满头大汗。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眨了几下眼。
　　他抬起沾满泥水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黑色的泥印。
　　他没有停下动作。
　　双手握着断了一半的锹柄。
　　木刺扎在掌心的冻疮上。血水渗出来，把木柄染成了暗红色。
　　弯腰。铲起一铁锹潮湿的黑土。
　　这土里浸透了马尿和雪水，分量很重。
　　他双臂发力，把这铲土抛向空地中央。土块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视线前方，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悬浮在半空。
　　只有他能看见。
　　面板上跳动着几行数据。
　　[碳源占比：适中。]
　　[氮源占比：偏低。]
　　[湿度：百分之四十五。]
　　乔木扔下铁锹。
　　他走到另一边的草垛旁。弯下腰，双臂张开，抱起一大捆干燥的麦秸秆。
　　秸秆的碎屑落进他的后脖颈里。
　　他走到空地中央，把秸秆抖散。均匀地铺在刚才那层湿土上。
　　他蹲下身，双手在草铺里翻找了一下。把几块结冰的硬土块挑出来，扔到一边。
　　碳氮比。
　　这可是堆肥发酵的重点。
　　极地气温太低。如果只是把粪便随便堆在一起，外层会迅速结冰。里面的微生物根本无法大规模繁殖。
　　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层的厚度和成分。
　　干草提供碳源。马粪和尿液提供氮源。
　　适宜的湿度是微生物活动的温床。
　　他重新站起来。走回断柄铁锹旁边。
　　拿起铁锹。走到那个冒着微弱白气的纯马粪堆前。
　　铲起满满一锹新鲜的、尚未完全冻结的马粪。
　　他转身，把马粪盖在刚刚铺好的麦秸秆上。用铁锹的背面把马粪拍平。
　　一层湿土，一层干草，一层马粪。
　　他在做一个巨大的生物发酵床。
　　动作机械，重复。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
　　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
　　两个时辰过去。
　　一个长宽各两米，高近一米的方形堆肥床在马厩的空地上成型了。
　　发酵床的边缘被他用泥土夯实，防止热量过快散失。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变成了绿色。
　　[碳氮比：30:1。]
　　[核心发酵条件已达成。]
　　乔木松开手。
　　断柄铁锹掉在泥地上。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单薄的里衣完全被汗水浸透了。湿漉漉地贴在后背上。
　　一阵北风吹进马厩，卷起地上的雪沫。
　　冷风打在湿透的衣服上。乔木打了个寒颤。
　　他直起腰。
　　走到发酵床边。伸出右手，贴在最上层的干草和马粪混合物上。
　　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温热。
　　这股热量很淡，但在零下二十度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的好氧微生物已经开始工作。
　　它们在疯狂吞噬有机物，释放出大量的热能。
　　这只是开始。
　　乔木转身走向远处的马槽。
　　他跨过一根横在地上的烂木头。
　　走到角落里堆放优质饲料的地方。
　　他挑出最干净、最柔软的一批苜蓿干草。
　　双手抱住草捆，用力一提。
　　他抱着这捆干草走回发酵床。
　　左脚踩在发酵床边缘夯实的泥土上。借力一蹬，爬上了高高的草堆。
　　他跪在顶端，把苜蓿草一层一层地铺开。
　　铺了足足有半尺厚，干草把底下的马粪完全盖住。
　　一个简易的、散发着青草味的床铺做好了。
　　外面的风更大了。
　　风吹得破木门哐当哐当直响，门轴上的铁锈扑簌簌地往下掉。
　　气温降到了谷底。
　　屋檐下的水缸已经冻裂。一条巨大的裂缝贯穿了缸体。冰块撑在裂缝中间。
　　乔木躺在发酵床顶端的草铺上。
　　他伸直双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闭上眼睛。
　　身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量。
　　三十度。三十五度。四十度。
　　发酵堆中心的温度还在攀升。
　　热量穿透半尺厚的干草，烘烤着他的后背。
　　湿透的里衣很快被烘干了。布料变得温热。
　　冻得发紫的皮肤恢复了知觉，血液重新在四肢百骸里流动，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感。
　　乔木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热气包裹着他，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像躺在烧得最旺的北方土炕上。
　　他翻了个身。侧着身子。
　　背上出了一层细汗。
　　他抬起右腿。把盖在小腿上的一大把干草踢开。
　　太热了。
　　夜色极深。
　　马厩里除了风声，只有战马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乔木睡得很沉。
　　“滴——”
　　一声尖锐的电子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乔木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滴——滴——”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频率越来越高。
　　乔木睁开眼。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占据了他的视野。
　　屏幕边缘闪烁着红色的警告框。
　　[万物鉴定雷达已触发。]
　　乔木坐起身。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顺着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粗体箭头看过去。
　　箭头指向马厩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隔间。
　　那个隔间比其他的都要宽敞，四周的木栏杆用的是粗壮的圆木。
　　一匹体型巨大的黑马倒在地上。
　　黑马的四蹄是纯白色的，毛皮原本应该很光亮，现在却黯淡无光，沾满了泥土。
　　它的肚子高高鼓起，像一个充满气的皮囊。
　　四肢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踏着。马蹄踢在木栏杆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乔木从发酵床上滑下来。
　　双脚踩在冰冷的地上。
　　他走到那个隔间前面。双手抓住粗壮的木栏杆。
　　黑马的呼吸短促。
　　鼻孔大张，白沫顺着马嘴流到地上的干草里。
　　它的眼睛半睁着，眼白上布满红血丝。
　　系统面板上的数据刷新了。
　　一行红色的字体跳了出来。
　　[目标：纯正北地战马“踏雪”]
　　[当前状态：濒死]


第9章 顺手治个马
　　乔木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淡蓝色屏幕还没有消失。上面有一行红色的加粗字体。
　　【目标：纯正北地战马“踏雪”】
　　【当前状态：极寒侵袭，食用劣质冷草料导致严重肠胃积食，濒死】
　　乔木把手放下来。
　　他看向木栏杆里的黑马。
　　马的肚子涨得像个圆球。四蹄在地上无力地蹬刮，带起一阵阵干草屑。
　　这马块头很大。比旁边马厩里的普通战马高出一头。
　　此时它躺在地上，脖子伸得很直。鼻孔外翻，呼吸声像拉破的风箱。
　　这是马匹急性肠胃炎并发积食的典型症状。马没有呕吐反射，一旦积食排不出去，肠道就会坏死。
　　乔木叹了一口气。
　　“看在你贡献了这么多优质肥料的份上。”他拍了拍木栏杆，“救你一命吧。”
　　他转身走回刚才那个发酵床。
　　他用双手扒开表层那层半尺厚的干草。
　　一股四十多度的热气冒了出来。扑在脸上。
　　他把手伸进发酵堆的中层。
　　抓出了一大把混合着碎草和秸秆的东西。
　　这些草料经过了短时间的高温杀菌。里面富含着大量活跃的好氧益生菌，且带着余温。
　　干草的纤维已经被发酵得非常柔软。
　　乔木捧着这把温热的草料，走回木栏杆前。
　　他从两根粗大的圆木缝隙里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