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几个督战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堵半圆形的墙。
　　那黑漆漆的、冻得像铁板一样的玩意儿。是军粮？
　　钱有财跪在散乱的干草堆里，他的脸色从涨红迅速变成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他看着那堵半人高的黑墙，那些他精心准备的、用来给乔木定死罪的麻袋。
　　没了。
　　被砸成了粉末。和着臭马粪，砌成了一堵挡风墙。
　　要找出来。除非把这堵冻成冰坨子的墙给砸碎，再把里面的泥沙一点点筛出来。
　　但那些发霉的陈米早就化成了浆糊。混在河沙和马粪里，连渣都剩不下。
　　谁能证明那堵墙里有大雍朝的军粮？谁会相信？
　　“你……”
　　钱有财从干草堆里爬起来，他抬起手，指着乔木。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放屁！”钱有财急得原地跳了一下。
　　厚底棉靴重重地踩在泥水坑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打脏了他的官服下摆。
　　“大雍朝的军粮清澈见底！粒粒饱满！”他声嘶力竭地吼叫。口水沫子喷出老远。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怎么可能发霉！怎么可能掺沙子！”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外的贺连城。
　　“将军！”钱有财连滚带爬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在撒谎！他这是在胡说八道！”
　　“大军粮仓重地，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这是在污蔑军需重地！污蔑朝廷！”
　　贺连城站在原地，他的视线从乔木沾着泥点的脸上，移到那堵黑色的土墙上。
　　墙体表面甚至还能看到几根未被消化的燕麦草茎。
　　他再把视线移回乔木脸上，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钱有财转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乔木。
　　“你这满嘴胡言的细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乔木看着气急败坏的钱有财，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眼里的无辜和茫然褪净。
　　他放下按在墙上的手，单薄的身板挺得笔直。


第15章 一战成名
　　乔木没有看钱有财，他迈开腿。从钱有财身边走过。
　　带起一阵极轻的风，他走到那堵刚刚垒好的半圆形土墙前。
　　墙体表面的水分已经结冰。呈现出一种坚硬的黑褐色。
　　乔木伸出右手。手指扣住墙头边缘一处还没完全干透的凸起，指关节发力。
　　咔。一块巴掌大小的泥砖被他掰了下来。
　　泥砖的断面上，露出密密麻麻的沙砾和黑绿色的碎屑。
　　乔木转过身，他拿着这块泥砖，走到贺连城面前。
　　在距离贺连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抬起手。把泥砖递过去。
　　贺连城低头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没有接。
　　乔木收回手。手指在泥砖的断面上用力捻了一下。
　　几粒带着绿毛的碎末掉落在雪地上。
　　“将军若是不信，尽可找验粮官来看看。”乔木的声音很平稳，在风声中听得一清二楚。
　　他用指甲挑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黑块。放在掌心。
　　“这块墙砖里。好一点的粳米，只占三成。”他把黑块弹开，拍了拍手。
　　“河边的细沙，占了四成。”
　　“剩下三成，全是发了绿曲霉的前年陈麦。”
　　乔木抬起眼皮，迎上贺连城的视线，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慌乱。
　　“这种东西，若真是发下去当军粮。”
　　“将士们吃进肚子里。不出三天，便会大面积腹泻，甚至哗变。”钱有财跪在泥水里。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摊被戳破了的肥肉。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不敢伸手去擦。
　　“你……你血口喷人！”钱有财伸长脖子，嗓音嘶哑。
　　他双手扒着冻硬的泥地，想往前爬两步。
　　“将军！他这是用烂泥巴在诓骗您！大军的粮草怎么可能……”
　　乔木没有回头，他直接打断了钱有财的话。
　　“不仅如此。”乔木把手里的泥砖捏碎。泥沙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雪地上。
　　“这股发霉陈麦的味道，很特殊。遮不住。”他看着贺连城。
　　“将军只需派人去查一个地方。”
　　“甲字号粮仓。第三排底座的那几百袋粮。”乔木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
　　“去看看，那些救命的粮食，是不是全被这种连猪都不吃的垃圾掉包了。”
　　马厩里只剩下风声。
　　督战兵们握着长矛的手渗出了汗水。矛尖随着风微微晃动。
　　甲字号粮仓。是贺家军过冬最大的指望，那是三万将士的命脉！
　　贺连城的视线从乔木脸上移开，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钱有财。
　　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拇指抵住刀镡。
　　“屠百里。”
　　一个身高八尺的魁梧汉子从人群后面大步跨出来，身上的重甲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末将在。”
　　“带人去查。”贺连城说。
　　屠百里狠狠瞪了钱有财一眼。转身一挥手，带着十几个亲兵快步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风雪里。
　　漫长的等待，风卷着雪片吹在钱有财的脸上。
　　他瘫在泥水里，呼吸变得像破风箱一样粗重，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手臂也控制不住地打颤。
　　嘴唇张开又合上。发不出一丝声音。
　　乔木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脚尖。把手揣进单薄的衣袖里保暖。
　　贺连城也没有动。他像一尊黑色的铁塔，钉在风雪中。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冰层。
　　屠百里大步流星地走回来。
　　他的两边肩膀上，各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麻袋。
　　手里还拖着一个。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布满血丝，屠百里走到钱有财面前。
　　双臂发力，把肩膀上的麻袋狠狠砸在地上。
　　“砰！”
　　麻袋砸在结冰的泥水坑里。冰面碎裂。
　　扎口的麻绳崩断了，袋口敞开。
　　黑发霉的陈年劣米，混杂着大量的河沙和碎石，哗啦啦地淌了出来，一股刺鼻的霉变味在空气中散开。
　　跟乔木刚才手里那块泥砖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屠百里转过身，对着贺连城抱拳，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将军。”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动着。
　　“甲字号粮仓第三排底座。整整五百袋。他一脚踢在那个麻袋上。沙土飞溅。
　　“全被换成了这种玩意儿。”
　　贺连城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霉米。
　　一阵风吹过，他身上的黑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周的温度更是到了冰点，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感。
　　钱有财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了，他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水里，两眼翻白。
　　“将军饶命……”他发出微弱的哀嚎。双手胡乱地抓着地上的雪。
　　贺连城没有看他。
　　“扒了官服。”贺连城开口。
　　两个亲兵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钱有财，双手扯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撕。
　　那身暗红色的官服被粗暴地剥了下来，扔在烂泥里。
　　“重责五十军棍。”贺连城看着前方的虚空，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发配去最苦的营地。掏大粪。”
　　“没有我的命令，死也要死在粪坑里。”
　　亲兵拖着钱有财往外走，钱有财的惨叫声在风雪中渐渐远去。
　　督战兵们收起长矛，退到两侧。
　　马厩前重新空旷下来。
　　贺连城转过视线，看着乔木。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多了一些别样的东西。不是审视和怀疑。
　　这个单薄的少年，面对陷害没有哭喊。而是用最冷静的方式，帮他挖出了军中的大蛀虫。
　　贺连城松开握着刀柄的手。
　　“你不用干粗活了。”他说完，转过身，带着亲兵离开了马厩。
　　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庭院的拐角。
　　乔木站在原地，他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脑海里响起一连串轻快的电子音。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成功揭发重大贪腐案件，挽回军营物资损失】
　　【奖励结算：繁荣度1000点】
　　【当前繁荣度余额：1500点】
　　乔木的眼睛亮了。
　　一千五百点！
　　他毫不犹豫地点开系统商城，手指在虚空中滑动。
　　找到【抗寒速生土豆种子】的图标，点击兑换。
　　【扣除500点繁荣度，兑换成功】
　　【物品已存入系统背包】
　　乔木的嘴角往上扬起，有了这些种子，他就能在这片黑土地上种出第一批粮食。
　　但他的笑容很快收敛了，他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虚空中的背包图标。
　　种子有了，但他不能凭空把这些东西变出来。
　　他是一个被流放的少爷。身上除了这件破衣服，连个铜板都没有。
　　如果他从袖子里掏出几十斤土豆，明天贺连城就能把他当妖怪绑在柴火堆上烧了。
　　必须找个合理的来源，一个即使出现奇怪东西，也不会引人怀疑的地方。
　　乔木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马厩的木栅栏，看向将军府主院的方向，他白天在这附近溜达的时候，听杂役们闲聊过几句。
　　贺连城在后院有一个私人杂物库房，里面堆满了历年来京城赏赐下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些前朝的贡品、西域的盲盒、外邦进贡的奇花异草种子，因为边关苦寒，根本用不上，全被随便塞在那个库房里吃灰。
　　平时那里防卫森严。除了贺连城，没人能进去。
　　如果。
　　如果这些土豆，是从那个库房里的某个破木箱子里翻出来的，说是前朝西域进贡的盲盒种子。
　　那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乔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乌云散开了。阳光洒在雪地上，有些刺眼。
　　今晚是个好天气，适合翻墙。
　　他把双手插进袖子里，慢慢往自己的干草铺走去。


第16章 给土豆上户口
　　夜里没风，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后面。光线很暗。
　　乔木蹲在马厩的干草堆旁边，脱下身上那件单薄的粗布外衣，拿起一块用木炭和雪水和成的黑泥，在衣服上均匀地涂抹。
　　浅灰色的布料变成了暗沉的黑色，他把染黑的衣服套回身上。用一根麻绳在腰间缠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衣服贴着皮肉，散发着一股炭灰的涩味，他从草堆深处拖出一个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