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风卷起一点雪末,砸在他的铁甲上。
  他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主院的方向。
  后院的小路很长。
  青石板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表面结了一层光溜溜的硬冰。
  乔木的头垂得很低。
  下巴几乎贴在胸口。几缕散乱的头发垂下来,完全遮住了他的脸。
  他走得很慢。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两个护卫的手臂上。
  破烂的鞋底在冰面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左边的护卫偏过头,看了一眼乔木惨白的侧颈。
  那里还有一道刚结痂的细微血痕。是贺连城的刀留下的。
  护卫把架在乔木腋下的手臂往上抬了抬,让他走得稍微省力一点。
  “早点招了多好。”护卫低声嘟囔了一句。
  去那种鬼地方。这细皮嫩肉的小少爷,就算不被熏死,也要脱层皮。
  乔木没有出声。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先是细微的耸动。接着,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单薄的后背随着抽搐,在冷风中缩成一团。
  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咯咯”声。
  声音很小。被呼啸的北风一吹,散在了雪地里。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
  吓哭了?
  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护卫没有停下。他们加快了脚步,想早点把人扔过去交差。
  乔木咬住下嘴唇。
  牙齿深深陷进本来就破裂的唇肉里。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必须用疼痛来阻止自己笑出声。
  嘴角根本不受控制。
  肌肉疯狂地向上牵扯。两边的脸颊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酸。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乱发下,那双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眼睛里闪烁着极其狂热的光芒。
  活菩萨!
  这冷面将军简直是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一刀没砍一顿没打。
  直接把一座未开采的金矿送到了他手里!
  那可是丙字号。
  全军最大的废料集中营。
  没人管。没人去。没人盯着。
  里面堆积如山的,是未经任何化学污染的、最优质的天然底肥。
  对于一个农科院的研究员来说,没有比这更丰厚的赏赐了。
  包吃。包住。虽然现在还没给饭……
  但只要有了那些发酵物,有了初始热量。
  别说撑几天。他能在那个粪坑里建起一座大雍朝最超前的生态农业基地。
  他不仅能活下来。他还能发财!
  乔木的呼吸急促起来。
  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非常有力。
  脚底踩在冰雪上的刺痛感消失了。
  他甚至觉得周围刮过来的北风都变得顺眼起来。
  冷空气能有效抑制有害杂菌的繁殖。
  只要控制好发酵堆的核心温度,这地方就是天然的无菌实验室。
  他用力吸了一口冷空气。
  把那股想要大笑的冲动压回肚子里。
  穿过两道月亮门。
  脚下的青石板路到了尽头。变成坑洼不平的冻土路。
  风向变了。
  一股浓烈的气味迎面撞了过来。
  护卫同时皱起眉头。
  左边的护卫迅速用空出的那只手捂住口鼻。
  右边的护卫偏过头,往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
  气味非常复杂。
  不单单是刺鼻的氨气。里面混杂着腐烂的秸秆味,潮湿发霉的泥土味,以及动物肠道发酵后特有的酸臭味。
  味道很冲。直往鼻孔里钻。
  “到了。”
  护卫停下脚步。同时松开手。
  乔木失去支撑,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左脚往前一踏。稳住身体。
  泥浆溅在他的脚背上。
  他没有干呕。没有用手捂住鼻子。
  他缓缓抬起头。
  抬起满是泥污和冻疮的手,拨开挡在眼前的乱发。
  前方是一排破旧的木头棚子。
  棚顶的茅草被大风掀掉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木梁。
  支撑棚子的木柱上结着黄褐色的冰凌。
  地上全是坑坑洼洼的黑色泥水。泥水表面没有结冰,散发着刺目的白气。
  白气后方。
  马厩门口的空地上,站着一个胖子。
  胖子穿着厚厚的棉甲。脖子上围着一圈灰色的劣质毛皮。
  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他手里攥着一根牛皮鞭子。
  鞭子的皮革被油脂浸透,泛着黑亮的光泽。
  鞭梢在半空中甩拉一下。
  啪!
  鞭子抽打在他自己厚实的皮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钱有财。
  掌管后勤杂务的官吏。
  他左手捏着鼻子。右手握着鞭柄。
  他眯起那双小眼睛,透过白气,看着站在泥水边缘的乔木。
  他的嘴角向下撇着。脸上的横肉随着冷笑抖动了一下。
  钱有财举起拿鞭子的右手。


第7章 下马威?
  钱有财捏着鼻子。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青布棉甲。领口缝着一圈灰色的狼皮。狼皮上的毛有些打结,沾着几片没化的雪花。
  他站在马厩门口那片没结冰的黑泥水边缘。
  右手里攥着一根牛皮鞭子。
  鞭柄是磨得发亮的硬木。鞭身被动物油脂浸透,泛着黑光。
  啪!
  他把鞭梢甩在自己的棉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乔木被两个护卫松开,往前踉跄了两步,停在泥水边。
  钱有财眯起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
  他上下打量着乔木。
  看着乔木单薄破烂的里衣,看着他冻得发紫的皮肤,看着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蛋。
  钱有财冷笑了一声。
  他把鞭子指向乔木的鼻尖。
  “小少爷。”
  钱有财的声音因为捏着鼻子,听起来嗡嗡的。
  “将军发话了。”
  他用鞭子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大圈,把后面那排破烂的木棚全部圈了进去。
  “这丙字号,一百匹马的粪。今晚,你得全铲干净。”
  他把手放下来,换了一口气,又迅速捏住鼻子。
  “铲不完,你连一口馊水都喝不上。”
  一阵风吹过,卷起马厩里那股刺鼻的氨气和酸臭味。
  钱有财往后退了半步。
  “这地方的味儿,熏也能把你这娇骨头熏酥了。”
  他看着乔木。
  “哭吧。”钱有财咧开嘴,“赶紧哭。”
  他把鞭子收回来,在手里绕了两圈。
  “求我啊。跪在泥里求我,我大发慈悲赏你个窝头。”
  马厩后方的几根木柱后面,探出几个脑袋。
  那是负责周边杂活的底层杂役。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薄棉袄,双手抄在袖子里,缩着脖子。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一个干瘦的年轻杂役咧开嘴,露出黄色的牙齿,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乔木没有哭。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钱有财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他抬起右脚,用厚实的靴底在泥水里踢了一下。
  一根木棍从黑泥里飞了出来。
  木棍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哐当”一声砸在乔木脚边的冻土上。
  这是一把铁锹。
  木质的锹柄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口处全是参差不齐的木刺。
  前端的铁叶子锈迹斑斑,沾着干结的泥块和马粪。边缘已经卷刃。
  “干活!”
  钱有财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乔木低头看了一眼那把断柄铁锹。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重新抬起头。视线越过钱有财,看向后方。
  那是一排木头搭成的简易马厩。
  每个隔间外面,都堆着半人高的粪便和草料混合物。
  乔木闭上嘴。
  他用鼻子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那股能让人胃部痉挛的刺鼻气味,毫无阻碍地灌进他的鼻腔。
  他没有干呕。没有咳嗽。
  他的胸膛大幅度地鼓起。
  他睁大眼睛。
  原本涣散无神的桃花眼,亮了起来。
  他迈开腿。
  鞋底踩进泥水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泥浆溅上他的脚踝。
  乔木直直地朝着钱有财走过去。
  钱有财举起手里的皮鞭。
  乔木走到他面前。没有停顿。
  他抬起沾满泥土和冻疮的左手,按在钱有财厚实的肩膀上。
  用力一推。
  钱有财庞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脚底在滑腻的泥水里打了个滑。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干草堆上。
  鞭子脱手,掉进泥坑里。
  乔木没有看他。
  他径直走到马厩前那个最大的粪堆旁边。
  粪堆表面升腾着白色的热气。
  乔木弯下腰。
  他伸出双手,十指张开,直接插进了那堆冒着热气的马粪里。
  木柱后面的杂役们倒吸了一口气。
  那个缺门牙的老头瞪大了眼睛。
  乔木没有理会背后的视线。
  他双手用力,从粪堆深处掏出一大块混合物。
  他把那块东西捧在胸前。
  手指用力捏了捏。
  几滴褐色的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地上。
  手心里的混合物保持着团状,没有散开。
  “天呐。”
  乔木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把那团东西凑到眼前,观察着里面的纤维结构。
  “这完美的湿度。”
  他用大拇指捻开一根半消化的燕麦草茎。
  “六成干,四成湿。不多不少。”
  他又抓起一把表层的干马粪,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氨气味冲鼻。
  “这优秀的氮磷钾比例。”
  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回粪堆。两只手在半空中搓了搓。
  “纯天然,无污染。”
  有了这些。他能配出最完美的生物发酵床。
  乔木大步走回刚才的地方。
  他弯下腰,一把抓起那把断了柄的破铁锹。
  木刺扎进他手掌的冻疮里。
  他拿着铁锹,走到空地中央。
  钱有财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手里还抓着一把沾了泥的草。
  他看着乔木的动作,脸上的横肉僵住了。
  乔木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脚在前,右脚在后。
  因为锹柄断了一半,他不得不把腰弯得很低。
  他左手握住断柄的中段。右手用掌心抵住断口处。
  他抡起铁锹。
  锈迹斑斑的铁叶子切入粪堆的底部。
  他右臂发力,左手往下一压,撬起一大块粪土。
  双臂向上扬起。
  那块粪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空地的左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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