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剪子、菜刀、匕首、甚至磨快的铁片。
　　队伍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红薯叶的沙沙声。
　　乔木走到田埂边。
　　弯腰，左手捞起一根一尺多长的粗壮藤蔓。
　　藤蔓上挂着十几片新长的叶片，右手张开铁剪刀。
　　藤蔓断开。
　　乔木动作不停，一根长藤，被他从中间截断。
　　留下靠近根部的那一半在土里，剪下来的那一半，被他握在手里。
　　大剪刀快速开合，那半截长藤被剪成了七八段。
　　每一段，都带着一片叶子和小半截茎秆。
　　他把这把碎段扔在脚边的木桶里。
　　乔木直起腰，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士兵。扬起手里的铁剪刀。
　　“全剪了。”乔木说。
　　“留一半根在土里，剩下的全剪成段。”
　　话音刚落，屠百里第一个跨下田垄，挥舞着短镰刀，对准一丛红薯藤割下去。
　　动作粗鲁，切口很利索。
　　几千名士兵漫过田垄，涌进那一百亩地里。没人可惜。
　　他们手起刀落，植物汁液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遮盖了泥土的腥气。不到半个时辰，一百亩的繁茂长藤被剃了一遍。
　　地上堆满了装满碎藤蔓的木桶和竹筐。
　　乔木指挥士兵。生根粉兑水。水桶一字排开。
　　士兵们抓起一把碎藤蔓，在水里蘸一下底部。
　　转身走向旁边空荡荡的荒地。
　　弯腰，抠土。插进黑土，填土，压实。
　　几千人散开，沿着笔直的地垄往前推进。
　　动作整齐划一。原本一百亩苗，剪碎之后，变成了成千上万个新苗。
　　不断向外延伸。一百亩，两百亩，五百亩，直到插满了一千亩地，手里的碎段才用完。
　　担水，浇透。十倍的跨越。
　　贺连城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的田野。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片新插满的一千亩荒地，阳光照在那些单片叶子上。
　　又过了五天，那一千亩刚刚插下去的单片叶子。
　　经历了打蔫，挺立，扎根。再次抽芽！
　　黑土的肥力源源不断，新藤蔓再次窜出一尺多长。
　　第一批的一百亩母本，也重新长满了长藤。
　　乔木第三次举起了剪刀。这次参与剪苗的，变成了两万名士兵。
　　整个贺家军大营，除了站岗的哨兵，全下了地。
　　一千一百亩的藤蔓被剪碎。装在几千个箩筐里。
　　牛车拉着箩筐，运向更远的荒地。
　　蘸水。插进土里。一千一百亩，变成了整整一万多亩。
　　绿色的版图在黑土地上扩张。
　　从高处看下去。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每天都在往外摊开。
　　一点点盖住黑色的冻土。
　　无性繁殖，扦插克隆。不用种子，不用漫长的发芽期。
　　只要有足够的肥料。只要温度合适。
　　一根藤蔓变成十根，十根变成一百根。
　　一百根变成一千根。翻倍的速度，肉眼可见。
　　第二十天，最后一次大面积扦插结束。
　　乔木站在最高处的土丘上，扔下手里的铁剪刀。
　　刀刃上沾满了绿色的植物汁液，有些粘稠。
　　他吐出一口气，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天地之间，再也看不到一丝黑土的颜色。
　　整整三万亩荒地，全部被翠绿的红薯藤覆盖。
　　微风吹过，三万亩的绿叶随风翻转。
　　绿浪一波接着一波，一直涌向地平线。
　　田野上没有任何杂草生长的空间。
　　贺家军的将士们站在田埂上，很多人摘下了头盔，抱在胸前。
　　他们看着这片亲手插出来的绿海。
　　二十天前，他们只有十二个竹筐。
　　装了几百斤紫红色的树根。
　　今天。这里是三万亩的粮田。
　　几片叶子，就能长出一亩地。风把红薯叶的清香吹进了苍云关。
　　城外高坡上。一百车金黄色的麦种还堆在那里。
　　红绸子被风吹了二十天，褪了色。边缘磨破了，挂在木架上。
　　贾半城站在木台上，手里还握着那个铁皮喇叭。
　　圆润肥胖的脸泛着一层死灰，看着栅栏外的那片绿色海洋。
　　绿浪翻滚。他张开嘴，没发出声音。
　　手指松开。铁皮喇叭从他手里滑落，砸在木板上。
　　当啷一声，喇叭顺着台阶滚了下去，滚进雪水化成的泥潭里。沾满了黑泥。
　　管家从坡下跑上来，脚步声很重。踩得木楼梯直晃。
　　“老爷。”管家声音发着颤。
　　贾半城转过头看着管家。
　　“仓库里的种子……出事了。”管家低着头。贾半城身子晃了一下，肥肉抖动。
　　他推开管家，走下木台，脚步有些飘。差点一脚踩空。
　　城南，贾府的几座大仓库连在一起。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门被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浓烈的霉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贾半城捂着口鼻，走进去。
　　光线昏暗，几十万斤的麦种，堆成几座高山。
　　天气转暖了，仓库里不通风。潮气全闷在里面。
　　贾半城走到最前面的一袋麦种前，麻袋表面渗出了一层黑褐色的水渍。
　　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刀尖划开麻袋。
　　麻线断裂，没有金黄色的麦粒流出来。
　　里面结成了一大块硬邦邦的坨子。麦粒表面长满了白色的毛。
　　毛里夹杂着绿色的霉斑，散发着刺鼻的发酵酸臭味。
　　错过了春耕期，种子闷在麻袋里，受了潮，又受了热。
　　没下地，全沤死在了麻袋里，这些良种，现在连喂猪都没人要。
　　贾半城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双腿发软，瘫坐在发霉的麦种堆前，锦缎袍子沾上了地上的黑水。
　　“老爷。”管家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江南商会的人在正厅等着。”管家咽了口唾沫。
　　“说是来收上个月的利钱。”
　　“要是拿不出银子，他们就要拿咱们的铺子抵债了。”
　　贾半城没接话，为了垄断这些种子，他压上了所有的身家。
　　连贾府的这套宅子，都抵押给了商会。借了巨额的高利贷。
　　想卡死贺家军的脖子，卖个天价。本钱全烂在仓库里了。一文不值。
　　银子变不出来了，商会的债主堵在门口。
　　贾半城抓起一把发霉的麦子，攥在手里。
　　白毛沾满了他的手心。黏糊糊的。
　　喉咙里卡着带血的浓痰。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边城的天空很蓝。
　　贺家军大营里的气氛跟贾府截然不同。
　　红薯藤铺满了三万亩。士兵们不用再拿着剪刀下地了，兵器架上的长枪重新被擦得雪亮。
　　贺连城站在演武场上，看着正在清点库房剩余物资的乔木。


第70章 商会破产
　　夜风吹开贾府正厅的木门，门轴干涩，嘎吱作响。
　　一条三尺长的白绫挂在正厅的主梁上，上好的苏州绸缎，布面泛着冷光。
　　贾半城挂在上面，脚下一把紫檀木的圆凳倒在青砖地上。滚出老远。
　　他身上那件酱紫色的狐皮大衣还在。随风轻轻晃荡。
　　江南商会的催债人砸开了贾府的大门，几十号人举着火把冲进院子。
　　他们翻箱倒柜，只找到了一地摔碎的瓷器，还有仓库里几十万斤发臭的烂麦子。
　　几个债主站在恶臭的仓库前，破口大骂。
　　城北，贺家军大营，火光把夜空映得通红。
　　几十堆篝火在校场上燃着。干柴噼啪作响。
　　火头军在篝火上架起了大铁锅，锅里炖着杂粮粥，掺了腌制的野猪肉边角料。
　　油脂浮在粥面上，肉香在整个大营里飘。
　　士兵们围在火堆旁，手里端着粗瓷大碗。
　　没人抢，也没人喧哗。他们一边喝粥，一边转头。
　　视线越过火光，看向主帐前的那道青色身影。
　　乔木坐在一张矮凳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手里捏着一截炭笔。
　　他在算三万亩地的肥料缺口，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带着敬畏。
　　像是在看庙里供奉的神佛，不敢靠近，怕惊扰了仙气。
　　贺连城从大帐里走出来。一身玄色常服，没穿铠甲。他停在乔木身侧。
　　“算完了吗？”贺连城问。
　　乔木在账册上画了个圈，合上书页。
　　“缺口很大。得沤新肥。”
　　贺连城伸出手，拿走他手里的账册，放在旁边的木桌上。
　　“跟我来。”
　　两人绕过主帐，往将军府的后方走去。避开了喧闹的校场。
　　周围安静下来。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
　　一扇沉重的包铁大门挡在前面。贺连城抬手推开。
　　里面是一片极大的开阔地。将军府的私人演武场。平整的夯土场，四周插着火把。
　　演武场尽头，连着半座没有开垦的后山。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头。
　　乔木站在门口。
　　“这地方空着？”乔木往前走了两步。
　　“平时暗卫营在这里操练。”贺连城跟在他身后。
　　乔木蹲下身，抓起一把夯土，在指尖捻了捻。
　　“土太硬了，得翻。不过地势平坦。”他拍掉手上的土渣，站起来。视线扫过后山。
　　“那面坡朝阳。采光好。”贺连城走到他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身侧吹来的夜风。
　　“这片天地，以后就是你一个人的。”贺连城说。
　　乔木没接话，他在心里盘算着面积。
　　“长宽大概五十丈。能盖多少个大棚？”乔木自言自语，迈开腿，沿着演武场的边缘丈量。
　　步子迈得很大。
　　贺连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火把的光拉长了贺连城的影子。
　　影子投在地上，一点点将乔木包裹进去。
　　贺连城大步走上前，停在乔木身后半步的地方。
　　“木木。”
　　乔木停下脚步，转过头。贺连城的眼神很深。像夜里的苍冥河水。
　　他盯着乔木的眼睛。
　　“整个演武场，连同这半座后山。全拨给你。”贺连城声音压得很低，带哑。
　　“做你的私人地界，最高级别。”他往前逼近了半寸。
　　“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包括我。”这话说得重。像一头护食的饿狼，把领地双手奉上。
　　乔木眨了眨眼，看了看演武场，又看了看贺连城。
　　“那暗卫营去哪操练？”乔木问。
　　“去城外。”
　　乔木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好。那明天让屠百里带人来翻地。我要建育苗室。”他满脑子都是温室的图纸。
　　贺连城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喉结上下滚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