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几万人的队伍，全耗在一条土路上。
　　“这效率也太低了。”乔木叹了口气。
　　他把剩下的红薯皮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生产力落后得没边了。”人群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张顺张开干裂的嘴唇，没发出声音。
　　李四的手背上崩起了青筋，火气直往脑门上窜。
　　几万兄弟，每天累得要死要活，肩膀上的皮掉了一层又一层。
　　在这个少爷嘴里，成了效率低？！
　　后排的士兵开始往前挤。木桶碰在一起，发出杂乱的声响。
　　有人把扁担举了起来，怨气重新聚集，比刚才更重。
　　孙副尉在人群前面眼睛亮了。他刚才差点死在贺连城剑下，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
　　现在，乔木自己把把柄递了过来。
　　他抓起地上的扁担，挺直了腰板，冷笑出声。
　　“乔校尉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孙副尉大声说。声音里透着阴阳怪气。
　　他拿扁担指着北边。
　　“那苍冥河在地势低洼处。”
　　“河床离咱们的田头，好几十尺高。”
　　孙副尉往前迈了一步，逼视乔木。
　　“咱们不用肩膀挑，难不成水能自己长腿跑上来？”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士兵。
　　“乔校尉本事大。”
　　“难不成您能施展仙法。”孙副尉双手抱在胸前，语调拔高。
　　“让那苍冥河的水，自己倒流上坡。”
　　“直接飞进咱们这高地里？”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附和声。
　　“就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有本事你变出水来啊！”
　　声浪滚滚，夹杂着压抑了半个月的怒火。
　　贺连城的手再次搭上剑柄，大拇指扣住护手。
　　乔木头也没回，往后摆了摆手。
　　贺连城停下动作，手停在腰间。
　　全军将士都看着乔木。
　　水往低处流，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常理。
　　几十尺的高坡，不用人挑，怎么上得来？
　　乔木站在原地。风吹过他单薄的里衣。
　　他摸了摸下巴，指腹在下颌骨上蹭了两下。
　　他看着远处的苍冥河方向。那里只有一道深深的沟壑，看不见水面。
　　若有所思。
　　“水往高处流……”乔木念叨了一句。
　　声音不大。风把这句话吹散在青石板上。
　　他放下手，视线收回来。
　　“虽然对大自然有点过分。”乔木说。
　　他掸了掸衣角上的灰尘。
　　“但也不是不行……”
　　人群的嗡嗡声消失了。
　　张顺揉了揉耳朵，李四愣在原地，孙副尉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不是不行？这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乔木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转过头看向站在台阶旁边的屠百里。
　　屠百里光着膀子，背上背着那把九环大刀，满身泥汗。
　　“屠大哥。”乔木喊他。
　　“少爷，你说。”屠百里往前走了两步。
　　乔木抬起手，指着军营深处。
　　“把营里所有的铁匠都叫来。”屠百里愣了一下。
　　“还有木匠。”乔木补充。
　　“一个不落，带上家伙什。”
　　“全给我叫到苍冥河边去。”屠百里挠了挠头上的短发。头皮上的汗水粘在指甲缝里。
　　“少爷，叫他们干啥？”屠百里问。
　　铁匠打铁，木匠打家具。这跟浇地有什么关系？
　　“去造个东西。”乔木说。
　　他没多解释。
　　“还不快去！”乔木拔高了音量。
　　屠百里回过神，提着刀往外跑。
　　粗壮的大腿在青石板上踩出重重的脚步声。
　　乔木转过身看着满地发呆的士兵。
　　“今天放假，都回去睡觉。”
　　他跨进将军府的大门，背对着所有人挥了挥手。
　　留下几千名将士站在大门外。
　　张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空水桶。
　　满脑袋疑问？


第74章 三十米古代重工
　　将军府后院，主帐。一盏油灯挑亮。
　　乔木坐在案几前。面前没有纸笔，他闭着眼睛。
　　视线聚焦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上。
　　繁荣度那一栏，数字很长。这些天开垦荒地、插秧克隆攒下来的家底。
　　乔木点开工业图纸那一页，手指往下划。停在一个金色的图标上。
　　【古代重工·巨型水力龙骨翻车营造法式】兑换。
　　繁荣度扣除了一大截。
　　一本厚厚的虚拟图册落进系统仓库，乔木睁开眼。
　　第二天，苍冥河畔。
　　五里土路的尽头，铁匠营的三十座火炉全搬了过来。沿河一字排开。
　　学徒光着膀子，把风箱拉得呼呼作响。
　　炉膛里的无烟煤烧得通红。
　　铁锤砸在烧红的铁锭上，火星四溅。
　　打铁声震耳欲聋，木匠营的几百号人也没闲着。
　　粗壮的圆木堆成了几座小山。
　　锯子拉动，木屑横飞。刨花卷成一个个圈，落得满地都是。
　　乔木手里拿着一根白垩土，在一根两人合抱粗的主轴上画线。标出齿轮卯榫的位置。
　　他身边跟着十几个老木匠，拿着量尺，盯着乔木画下的每一道线。
　　烟尘把河边的野草盖住了一层灰。
　　热火朝天，远处的高坡上。
　　孙副尉蹲在草丛里，嘴里叼着一根枯草茎。
　　眯着眼睛看着下方的河滩，一堆乱七八糟的木架子。
　　几个巨大的木头圆盘，边上凿出了齿。
　　有些木板被拼成长长的槽，孙副尉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就靠这堆木头疙瘩，能把水弄到几十尺高的坡上来？
　　做白日梦！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三天。
　　乔木自己夸下的海口，三天后见分晓。
　　孙副尉转身往大营走，他要回去继续串联那些肩膀磨烂的士兵。
　　等三天一过，水上不来。就是贺家军哗变的时候。
　　三天三夜，苍冥河畔的火把没熄过。
　　木头敲击声和打铁声响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红日初升。晨雾被阳光驱散。
　　苍冥河的水面泛着碎金般的光几万名贺家军士兵没有拿扁担。
　　他们空着手，站在几十尺高的坡顶上。
　　黑压压的一片，视线全集中在下方。
　　张顺伸长了脖子，嘴巴微微张开。
　　李四的眼睛瞪得很圆。
　　坡下，苍冥河的岸边。三座庞然大物巍峨矗立。
　　十丈高，三十米。
　　粗壮的圆木搭成稳固的三角支架。
　　底端是一个巨大的水轮，下半截浸在河水里。水轮上装着宽大的木板。
　　往上，是极其复杂的齿轮组，大齿轮咬着小齿轮。
　　每个齿牙上都包着精铁，涂满了润滑用的厚厚一层猪油。
　　再往上，三条长达百尺的龙骨木槽，从河面斜斜地往上插。
　　越过几十尺的高差，槽头直接搭在坡顶的边缘。
　　这是冷兵器时代，人力能造出的最大工业奇迹！
　　巨物带来的压迫感，让高坡上的几万人屏住了呼吸。
　　乔木站在坡顶的引水渠边，沟渠是用粗竹子劈开一半，连绵铺设的。
　　一路通向三万亩红薯田。
　　贺连城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看着下方的巨构。
　　屠百里带着几十个光膀子的汉子，站在河道的引水坝上。
　　粗大的麻绳绑在挡水的木闸上。
　　乔木举起右手，全场的目光汇聚在他的指尖。
　　他的手，猛力挥下。
　　“开闸！”乔木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河谷。
　　屠百里大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几十个汉子同时发力，往后拉拽麻绳。
　　木闸门被拉开，苍冥河的急流失去了阻挡。
　　湍急的河水形成一股白浪，一头撞向三座水车底部的巨大水轮。
　　水流撞击在木叶板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水轮受力，整座三十米高的木架子，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
　　木材在巨大扭矩下相互挤压。
　　紧接着，底部的巨大主轴转动了。
　　带着第一个大齿轮，缓慢而不可阻挡地转了过去。
　　齿牙咬合。
　　清脆的碰撞声，力量传递到上方的从动齿轮。
　　第二个齿轮跟上，转速加快。
　　咯噔，咯噔，咯噔。
　　三座超巨型水车的齿轮组，全部运转起来。
　　声音连成一片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工业轰鸣。
　　齿轮带动了龙骨刮水板。
　　一条由无数块木板用铁链连成的长龙，在倾斜的木槽里滑动。
　　底部的刮水板探入河水中兜住一大块河水。
　　随着链条向上拉扯，水被硬生生拖进了木槽。
　　第二块刮水板跟上，第三块。
　　连绵不断。
　　河水在木槽里汇聚，顺着三十米长的斜坡，往上推。
　　一尺。十尺。二十尺。
　　坡顶的士兵们眼看着那道白色的水线，在木槽里快速上升。
　　水往高处流了，水龙冲向坡顶。
　　张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上来了……真上来了。”李四喃喃自语。
　　水线到达木槽的最顶端，冲出槽口。
　　哗啦——！三股粗壮的白色水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重重地砸进坡顶的蓄水池里。
　　水花四溅，溅在张顺干裂的嘴唇上，有些凉。
　　蓄水池很快被填满，水流漫过池沿。
　　涌入早就铺设好的竹管沟渠。
　　清澈甘冽的河水，顺着沟渠往下奔流。
　　兵分十路，流向远处的红薯地。
　　水流奔腾的声音，盖过了风声。
　　也盖过了那几万只空水桶砸在地上的声音。
　　张顺把手里的空水桶扔了出去，扁担扔在脚下。
　　“出水了！”张顺喊破了音。
　　“不用挑了！水自己流进地里了！”呼喊声在人群中炸开。
　　几万人，扔掉了肩膀上的重担。
　　有人扑到水渠边，双手捧起水，狠狠洗了一把满是灰尘的脸。有人直接把头扎进水里，大口大口地喝着。
　　屠百里从河边跑上来，看着那哗啦啦流向农田的河水。
　　他退后两步，对着那三座轰鸣的巨型水车。
　　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磕了个响头。
　　“神龙吸水。活神仙啊。”
　　更多的士兵跟着跪下，黑压压跪了一大片。
　　朝着水车，也朝着站在水渠边的乔木。
　　之前的怨气，疲惫，哗变的不满。
　　在这滚滚的白水面前，冲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狂热的崇拜。
　　乔木看着顺着竹管流向田野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