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屠百里跪在地上，没动弹。脑子还没转过弯。
　　“还不快去！”乔木提高了音量。
　　“告诉他们，见证仙家法术的时刻到了。”
　　屠百里用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泥水糊了满脸。他扶着地站起来。腿跪麻了，打了个踉跄。
　　他看了乔木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碎叶子。转身往棚外跑。
　　脚步声远去。
　　乔木走到一旁，拿过一块干净的布。
　　把手上的泥巴擦干净，走到那堆剪碎的藤蔓前，蹲下来。随手拿起一根。
　　切口很平整。汁液已经不再流了，有些凝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棚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冷风灌进来。
　　屠百里领着几十个士兵涌进大棚。
　　大棚里瞬间变得拥挤。
　　甲一也跟着进来了。他站在边缘，手按在刀柄上。
　　士兵们进来后，视线全落在了地上的那座小绿山上。
　　没人说话。
　　空气沉闷得像压了一块石头。
　　几个年轻的士兵红了眼圈，他们每天看着高坡上的麦种，心里憋着一口气。
　　就指望大棚里能出奇迹。
　　现在奇迹碎了一地。两个士兵提着一个大木桶走上前。木桶放在乔木脚边。
　　里面装着半桶清水。水面晃动。
　　乔木点点头。他拔开小瓷瓶上的红木塞子。发出一声轻响。
　　乔木把瓷瓶倾斜，对准木桶里的清水。瓶口朝下。
　　一些细密的白色粉末从瓶口飘落下来。落入水中。
　　白色粉末一接触到水面，立刻散开。像一团白雾在水里化开。
　　乔木从地上捡起一根细树枝，伸进木桶里，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
　　树枝磕在木桶壁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清水很快变了颜色。
　　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淡乳白色，水面上飘着一层细微的泡沫。
　　乔木丢掉树枝，把瓷瓶塞好，重新塞回袖子里。弯腰，从地上的绿山里，捡起一片剪断的红薯藤。
　　一片心形的宽大叶子，底下连着半截不到一寸长的茎秆。
　　乔木捏住叶片的边缘，把那半截茎秆的底部，浸入乳白色的水里。
　　停顿了两息。拔出来。
　　水珠顺着平整的切口往下滴。落在木桶里，泛起一圈涟漪。
　　乔木转过身，把这片处理过的藤蔓递给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
　　士兵愣了一下，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掌心托着那片叶子。
　　乔木环视了一圈。看着周围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清楚了。”乔木说。他指着地上的那一堆残枝断臂。
　　“把地上的这些藤蔓，底端全在这桶水里蘸一下。”
　　“只蘸底端切口。叶子别碰水。”乔木走到大棚门口，掀开门帘的一角。
　　外面的冷光透进来，远处的黑土地连成一片。
　　“蘸完之后，端着它们。去外面的大田里。”
　　乔木放下门帘，转过头，看着满棚呆滞的将士。
　　“把这些没根的藤蔓，直接给我插进外面的地里去。”
　　“浇透水。”
　　大棚里，只有炭炉里爆出一点火星的声音。
　　士兵们看看乔木，又低头看看地上的碎茎。
　　屠百里张着嘴，没有根的木头，插进土里？
　　他这辈子，连听都没听过！
　　这真的能活吗？


第68章 扦插术
　　军令传达下去。三千名士兵在营门外集合。
　　每个人手里提着个木桶，桶里装着乳白色的生根粉水。水面上飘着一层被剪碎的红薯藤。
　　全是残枝断臂。一片孤零零的叶子，底下连着半截不到一寸的短茎。
　　队伍开拔，顺着土路走向城外的荒地。空气里透着料峭的春寒。风刮在脸上发疼。
　　没人说话，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木桶提梁的摩擦声。
　　三万亩黑土地横在前面。翻好的地垄笔直。一直延伸到天边。
　　屠百里提着九环大刀，站在地头上。
　　“下地！”他喊了一嗓子。士兵们散开，沿着地垄排成一条长线。
　　弯腰，手伸进冰凉的木桶里。捞出一片碎叶子。
　　两根手指捏住那半截短茎。另一只手在黑土上抠出一个浅坑。
　　把短茎塞进去，泥土回填。大拇指在根部摁了两下。压实。
　　一片叶子立在泥地里，风一吹，叶片打了个转，软塌塌地趴在土上。
　　新兵张顺吸了吸鼻子，他手里捏着一片碎叶，手抖得厉害。眼眶通红。
　　“这算啥事啊。”张顺嘟囔。一滴眼泪砸在手背上，冲开一块泥巴。
　　“好好的一棵苗，剪成这德行。连根须子都没一根。”他把叶子插进土里。
　　“白瞎了这么多好地。”
　　老兵李四蹲在旁边，抠坑的动作没停。
　　“闭嘴。干活。”李四抓了一把黑土，盖在茎秆上。
　　“乔校尉说能活，就能活。”
　　张顺抹了把脸。黑泥糊在颧骨上。
　　“叔，你信？”张顺问。
　　李四没吭声，他看着满地孤零零的碎叶。坟头上的纸钱，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光景。
　　李四叹了口气，往前挪了一步。继续抠坑。
　　几千人干活很快，不到半个时辰，一百亩地全插满了。木桶见底。
　　“浇水。”乔木站在高坡上拍了拍手。
　　士兵们拎着空桶，跑到远处的苍冥河边。一桶桶河水挑回来。
　　顺着地垄泼下去，黑色的泥土吸饱了水分，颜色变深。泥泞不堪。
　　那些叶片沾了泥水，彻底贴在了地面上。
　　第一天。
　　日头升起来。阳光直直照在黑土上。
　　地表的水分开始蒸发，田里的碎叶子全打蔫了。原本翠绿的叶片失去水分，边缘发黄、卷曲。
　　死气沉沉地贴着热土。
　　巡田的士兵站在地头上，看了两眼。有人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土块。
　　转身回营。不忍再看。
　　第二天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露水很重。
　　张顺和李四提着红缨枪，在田埂上巡逻。靴子踩在湿润的泥草上。
　　张顺低着头，无精打采。
　　“叔，不用看了。肯定全干死了。”
　　李四停下脚步，他蹲下身，盯着地垄。
　　“顺子，你过来。”李四招手。
　　张顺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倒在泥地里的那片碎叶，变样了。
　　连接叶片的叶柄，笔直地立了起来。
　　卷曲发黄的叶片边缘重新展开，虽然还有些蔫，但透出一股倔强的绿意。
　　张顺揉了揉眼睛。
　　“见鬼了？”
　　李四伸出手指，想去碰一下那片叶子。
　　指尖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生怕碰坏了这点生机。
　　第三天。
　　晨雾弥漫，军营里吹响了号角。
　　几千名参与插秧的士兵，被屠百里带到了田边。
　　大雾在黑土地上翻滚。视线模糊，屠百里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刀柄。
　　起风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大雾被撕开一条口子。
　　前排的士兵停住呼吸，那一百亩荒地，完全变了模样。
　　一层毛茸茸的新绿，铺在黑色的冻土上。
　　每一片老叶子的旁边，都钻出了新东西。
　　屠百里迈开大步，走下田垄。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里。
　　他蹲在一株红薯苗前，老叶子迎风招展，叶脉饱满。
　　在叶柄和泥土交界的地方，黑土被顶开。
　　一截翠绿鲜嫩的新芽，破土而出，两片幼小的嫩叶张开着，挂着晶莹的露珠。
　　屠百里伸出粗糙的大手，两根手指捏住那片老叶子的茎秆。
　　轻轻往上一提。没提动。
　　地下有股力量，死死抓住了土壤。
　　屠百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五指并拢，直接插进旁边的黑土里。
　　用力一抠，一大块包裹着茎秆的黑泥被挖了出来。
　　屠百里捧着那块泥。
　　双手用力，把外层的泥土剥落。
　　黑土散开，露出底下包裹的东西。
　　周围的士兵全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
　　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那半截原本光秃秃、被一刀剪断的短茎底部。
　　密密麻麻地扎出了几十条白嫩的新根。根须粗壮。白色的网状根系死死咬着剩下的泥土。
　　“长根了。”张顺颤着声音。
　　“无根木，活了！”李四扯着嗓子喊。
　　呼喊声在田野上炸开，声浪在田野上滚过去。
　　几千名士兵看着这一百亩绿油油的新苗，头皮发麻。
　　剪成碎片的叶子。不用种子。就这么插在土里，三天时间，扎根发芽。
　　这违背了他们祖祖辈辈种地的常识，神乎其技啊！
　　屠百里捧着那株带根的苗，转头看向高坡。
　　乔木站在那里，折扇轻摇。身上披着那件雪狐大氅。
　　屠百里跑上高坡。
　　“少爷！活了！真活了！”他把苗举到乔木面前。
　　乔木瞥了一眼，拿折扇挡开。
　　“废话。有生根粉和黑土，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屠百里激动过后，看了一眼远处。
　　一百亩地绿了，可远处，还有两万九千九百亩的黑土。
　　光秃秃的，一眼望不到头。
　　“少爷，活是活了。”屠百里搓着手。
　　“可咱们那十几筐苗，全剪碎了，也才插满这一百亩。”
　　他指着大片荒地。
　　“剩下那两万多亩怎么办？咱们连一根叶子都没了。”
　　乔木收拢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一阵风吹过，田里的嫩芽齐刷刷地倒向一边，乔木看着那片新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谁告诉你们，剪一次就结束了？”


第69章 一变十十变百
　　五天，日头升起又落下。
　　极北的天气变暖了。冰雪融化，雪水渗进黑土里。
　　那一百亩红薯苗，顺着地垄铺开了。温水融化的生根粉发挥了效力。极品黑土提供了养分。
　　原本只有一片叶子的短茎，抽出了藤蔓。藤蔓贴着地皮往外爬。
　　一天一个样。
　　第五天清晨，一百亩地里，找不到哪怕一块巴掌大的黑土地，全被宽大的心形叶片盖严实了。
　　每一根藤蔓都窜出了一尺多长，粗壮，翠绿。
　　叶片交叠在一起，风吹过，叶子翻转，露出背面浅绿色的叶脉。
　　乔木站在田埂上，手里提着那把大号铁剪刀。
　　刀刃磨得雪亮，反射着早晨的日光。
　　屠百里跟在他身后。这一次，屠百里没哭。
　　他手里攥着一把割草用的短镰刀。眼睛盯着地里的长藤。
　　身后，几千名士兵排成方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