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食指和拇指捏起桌上的一根纯银签子。
　　银签子细长。尾部雕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金属在摇曳的烛光下闪过一道银光。
　　乔木手腕微动。
　　签子尖端对准一块最饱满的梨肉。
　　扎了下去。
　　“呲。”
　　银签穿透果肉，触碰到碗底的碎冰。
　　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乔木挑起那块梨肉。
　　晶莹的果汁顺着银签往下滴。
　　砸在碎冰上，融化了一个小坑。
　　他手腕抬起。将梨肉送到嘴边。
　　张开嘴。
　　白皙的牙齿咬住果肉。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咔嚓。”
　　咀嚼声在寂静的太和殿里回荡。
　　一下。两下。
　　梨汁丰富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冰凉的触感压下了大殿里的燥热。
　　大农朝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
　　提在嗓子眼的心，停住了。
　　没人知道这位大总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看着他吃梨的动作。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敌人的重拳，好像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大胡子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举着西域的底牌，提出了要命的条件。
　　对方却在吃梨。
　　“咔嚓。咔嚓。”
　　乔木慢慢咀嚼着。
　　咽下嘴里的果肉。
　　银签子再次伸向白瓷碗。
　　挑起第二块冰镇脆梨。
　　大胡子的脸色涨得通红。
　　络腮胡子跟着面部肌肉的抽动而发抖。
　　“皇后殿下！”大胡子往前走了一大步。
　　皮靴踩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就是大农朝的待客之道吗？”
　　“西域的圣果金种，难道入不了殿下的眼？”
　　贺连城手里的白玉酒杯停住了。
　　他掀起眼皮。
　　扫了大胡子一眼。
　　没有说话。
　　杀气顺着台阶铺了下去。
　　大胡子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后背的衣服瞬间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
　　乔木把第二块梨吃完。
　　他放下手里的银签子。
　　银签尾部的梅花磕在白瓷碗沿上。
　　“叮。”
　　一声脆响。
　　他没有去拿第三块。
　　乔木的手指伸向桌角。
　　那里放着一块叠得方正的白色丝帕。
　　他捏起丝帕的一角。展开。
　　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右手的食指和拇指。
　　擦去指尖上沾到的一点粘腻果汁。
　　动作优雅。
　　大殿里几百双眼睛，跟着他的手部动作移动。
　　乔木擦完手指。
　　将丝帕随意地丢在桌面上。
　　他双手撑着龙椅的扶手。
　　站起身。
　　明黄色的龙袍顺着他修长的身形垂落。
　　腰间的金带扣着一块羊脂玉。
　　乔木往前走了一步。
　　停在高台的边缘。
　　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大胡子使臣。
　　目光平静。
　　没有被勒索的愤怒。也没有面对难题的窘迫。
　　只有一种纯粹的蔑视。
　　“圣果。”乔木开口。
　　声音不大。音色清润。
　　“耐旱。绝地生根。”
　　他重复了一遍大胡子刚才用过的词。
　　语气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大胡子挺起胸膛，拍了拍腋下的匣子。
　　“正是！”
　　乔木扯了一下嘴角。
　　一个极短促的笑容。
　　“那种干瘪的残次品。”乔木看着那个匣子。
　　“连我家猪圈里的猪都不吃。”
　　大胡子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他举起手，指着高台。
　　旁边几个使团的人纷纷站了起来。
　　大农朝的武将们拔出半截钢刀。
　　刀光在大殿里闪烁。
　　乔木没有理会下面的骚动。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下的御林军统领。
　　“既然使臣大人这么喜欢种子。”
　　乔木理了理龙袍的袖口。
　　“带他们去皇家一号仓库。”
　　他看着大胡子。
　　“开开眼界。”


第190章 皇家一号仓库
　　乔木的话音落下。
　　台阶下的御林军统领上前一步。
　　腰间的佩刀撞击着甲片，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对着大胡子使臣，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
　　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胡子冷笑了一声。
　　卷曲的胡须抖动着。
　　他把那个装着十颗干瘪种子的金丝楠木匣子重新夹在腋下。
　　昂起头。
　　他不信大农朝还能变出什么花样来。
　　虚张声势。
　　三十六国的土地贫瘠，连年干旱。
　　大农朝的西北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迈开大步，跟着御林军统领往大殿外走。
　　身后的几个副使也跟了上去。
　　乔木没有动。
　　他拿起桌上的那根银签子，继续吃那碗冰镇脆梨。
　　贺连城端着酒杯，看着使团的背影。
　　太和殿里的百官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
　　都在猜测皇家一号仓库里到底藏了什么。
　　夜色深沉。
　　一行人穿过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
　　走过长长的红墙夹道。
　　穿过三道由重兵把守的宫门。
　　来到了皇宫北侧的一片开阔空地上。
　　皇家一号仓库就建在这里。
　　这原本是前朝用来屯兵的校场。
　　现在被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
　　防守十分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贺家军的士兵握着长枪，站得笔直。
　　两扇包着厚重铁皮的大门，高耸入云。
　　门前竖着四个高大的铜制火盆。
　　火盆里燃烧着浸了油脂的木材。
　　火苗窜起半人高。
　　将仓库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御林军统领走到大门右侧。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木制绞盘。
　　四个赤着膀子的力士站在绞盘旁。
　　统领打了个手势。
　　力士们喊着号子，双手握住木柄，用力推转绞盘。
　　“吱呀——”
　　粗大的铁链在绞盘上收紧，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扇沉重的铁皮大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厚重的灰尘从门缝里簌簌落下。
　　大胡子使臣站在门外。
　　他伸长了脖子，往门缝里看。
　　他原本以为，这种守备森严的地方，装的会是兵器。
　　或者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发霉发黑的陈粮。
　　大门完全敞开。
　　门前的火把光芒照进了巨大的内部空间。
　　没有生锈的刀枪。
　　没有金银珠宝。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个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堆叠在一起。
　　一排排。一列列。
　　像起伏的山脉，一直摞到了高达几丈的房顶。
　　整个仓库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连个落脚的空隙都很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干燥的粮食香味。
　　大胡子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麻袋，喉结滚动了一下。
　　太庞大了。
　　这种物资储备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最前面的几垛麻袋，高度齐腰。
　　最顶上的几个麻袋口没有扎紧。
　　敞开着。
　　露出里面的东西。
　　火光照在上面，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
　　大胡子眯起眼睛。
　　他夹着匣子的手臂有些发紧。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靴踩在平整的青砖地面上。
　　走到那个敞开的麻袋前。
　　他低下头，看清了麻袋里装的东西。
　　瞳孔急剧收缩。
　　脸上的傲慢冻结了……


第191章 关税
　　火把的光芒越过厚重的铁皮大门。
　　照进那个敞开的麻袋口。
　　麻袋里装满了黄灿灿的颗粒。
　　堆叠得很满。在袋口隆起一个饱满的弧度。
　　颗粒表皮光滑。没有一丝干瘪的皱褶。
　　金黄的色泽在火光下反着光。
　　每一颗的个头，比大胡子夹着的那个匣子里的黄色种子，大了一整圈。
　　大胡子使臣盯着麻袋口。
　　呼吸停滞。
　　他咽了一口唾沫。
　　干涩的喉咙发出轻微的声响。
　　手臂收拢。那个金丝楠木的小匣子被他死死夹在腋下。
　　木头坚硬的边缘勒进了名贵的丝绸长袍里。
　　“这叫杂交抗旱玉米。”
　　乔木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门前响起。
　　大胡子转过头。
　　乔木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双手背在身后。
　　靴底和青砖地面摩擦，发出平稳的脚步声。
　　乔木走到麻袋边。
　　他没有看大胡子。
　　视线落在那些金黄色的颗粒上。
　　右手从宽大的袖口里伸出来。
　　探向敞开的麻袋。
　　手指插入玉米堆。
　　阻力很大。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乔木的手指在里面搅动了两下。
　　五指收拢。
　　抓起满满一把玉米粒。
　　手掌抬起。
　　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掌心。
　　几颗边缘的玉米粒顺着指缝滑落。
　　掉回麻袋里。
　　乔木转过身。
　　面对着大胡子使臣。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步。
　　大胡子比乔木高出半个头。
　　乔木抬起拿着玉米的右手。
　　手腕一翻。
　　五指松开。掌心朝下。
　　一把金黄色的颗粒失去支撑。在重力作用下坠落。
　　“哗啦啦。”
　　玉米粒直接砸在大胡子使臣的皮靴上。
　　靴面上镶嵌的绿松石被硬物砸中。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金黄色的颗粒在皮靴上弹跳。
　　顺着靴面滚落。
　　在青砖地面上四处散开。
　　几颗滚到了大胡子的脚跟后面。
　　乔木收回手。
　　随意地在衣服下摆上擦了两下。
　　“你们那十袋干瘪的次品。”乔木开口。
　　他看着大胡子卷曲的胡须。
　　“留着自己带回去喂马吧。”
　　大胡子低着头。
　　看着脚边散落的金黄色颗粒。
　　再抬起头。
　　视线扫过巨大的仓库内部。
　　一排排。一列列。
　　装满玉米的麻袋摞到了几丈高的房顶。
　　粗略扫过去。数量多得数不清。
　　大胡子脸上的红晕退得一干二净。
　　变成了灰白色。
　　卷曲的大胡子跟着下巴的肌肉抖动了两下。
　　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汗水汇成大滴，顺着脸颊往下流。
　　后背的里衣湿了一大片。凉风穿过库门吹来，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