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他挣扎着抬起头。
　　脖子青筋暴起。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视线往上抬。
　　他看到了收割机的驾驶室。
　　高高的窗台上。
　　趴着一个人。
　　乔木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
　　袖子卷到了手肘。
　　双手撑在窗框上，正低着头往下看。
　　收割机的驾驶室里点着一盏小马灯。
　　昏黄的光晕打在乔木的侧脸上。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袖子卷着。
　　双手撑在有些掉漆的金属窗框上。
　　右手边放着一个缺了口子的粗瓷茶缸。
　　茶缸里泡着几朵菊花。
　　水面上升腾着白色的热气。
　　乔木端起茶缸。
　　凑到嘴边。
　　鼓起腮帮子，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和浮在上面的花瓣。
　　喝了一口温热的花茶。
　　他居高临下。
　　看着车轮底下。
　　田埂上，一串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像一串过年挂在屋檐下的腊肉。
　　李德趴在最前面。
　　嘴里还在往外吐着带火油味的黑泥。
　　“大半夜的。”乔木咽下茶水。
　　声音混着机器怠速的嗡嗡声传下去。
　　“还专程来帮我收稻子。”
　　他把茶缸放回窗台上。
　　发出一声轻笑。
　　“几位真是辛苦了。”
　　李德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驾驶室里的乔木。
　　如果眼光能杀人。
　　但他的手脚都被贺连城反剪在背后，连动一下都困难。
　　乔木没理会那充满恨意的眼神。
　　他转过头。
　　看向站在履带旁边的贺连城。
　　“连城。”乔木喊了一声。
　　贺连城抬起头。
　　“别浪费劳动力。”乔木指了指地上那一串黑衣人。
　　“把他们挂在车尾。”
　　“当配重。”
　　贺连城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嘴角往上勾了勾。
　　他走到李德面前。
　　弯下腰。单手抓住绑在李德身上的粗麻绳。
　　手臂发力。
　　直接把李德从泥地里提了起来。
　　像提溜一只鸡。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贺连城拖着这一长串死士。
　　绕过巨大的履带，走到收割机的尾部。
　　那里有一个用来排出废弃秸秆的排草口。
　　下方有一根粗壮的铁梁。
　　贺连城把麻绳的另一头，死死地系在铁梁上。
　　打了个死结。
　　李德和十几个死士，就这么被吊在排草口的下方。
　　双脚离地半寸。
　　只能随着风在半空中晃荡。
　　“挂好了。”贺连城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冲着驾驶室喊了一声。
　　乔木点点头。
　　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脚下踩油门。
　　“轰隆隆——”
　　联合收割机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烟囱里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
　　沉重的履带重新转动。
　　压碎地上的泥块。
　　收割机继续向前推进。
　　前置拨禾轮高速旋转。将金黄色的稻秆卷进机器。
　　尾部的排草口开始工作。
　　碎裂的秸秆和飞扬的稻壳。
　　像暴雨一样。
　　铺天盖地地喷洒在挂在下面的李德和死士们身上。
　　黑烟呛进他们的鼻腔。
　　碎草屑扎进衣服里。
　　履带碾过凹凸不平的田埂。
　　车身剧烈颠簸。
　　那一串被吊在铁梁上的人，跟着收割机的节奏。
　　在半空中来回甩动。
　　相互撞击。
　　前朝的最后一点阴谋。
　　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硬核农业改造的颠簸。
　　连惨叫声都被机器的轰鸣声淹没。
　　收割机在金色的稻田里驰骋。
　　割出一道道笔直的空白。
　　乔木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混杂在柴油机的噪音里。
　　“动作快点。”
　　他把方向盘打死，收割机在田头转了个弯。
　　“明早大典。”
　　“还要用这批新出的大米。”
　　“祭天呢。”
　　东边的天空，夜色开始变淡。
　　厚重的云层边缘，渐渐泛起一丝灰白色的鱼肚白。
　　风停了。
　　田野里的蛙鸣声重新响了起来。
　　危机在这个满是稻香和机油味的清晨，悄无声息地解除了。
　　没有血流成河。
　　只有几头在排草口下吃了一嘴灰的“配重”。
　　天光大亮。
　　京城里。
　　礼部的铜钟撞响了第一声。
　　余音在红墙绿瓦间回荡。
　　吉时已到。


第196章 并肩
　　初八。
　　晴空万里。没有一片云。
　　秋天的阳光洒在京城最宽阔的御街上。
　　青石板路被清洗过，泛着水光。
　　一条最上等的红毯，从外城门一路铺到了皇宫台阶下。
　　红毯两侧，站满了围观的百姓。
　　往常皇家大典。
　　红毯两侧必然是净水泼街、黄沙垫道。
　　还要摆满从南方快马运来的奇花异草，熏着名贵的香料。
　　但今天。
　　红毯边缘，没有一盆花。
　　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上百个竹筐。
　　竹筐上系着大红绸带。
　　筐里装满了昨夜刚从京郊试验田里收割上来的新稻谷。
　　金黄色的谷粒在阳光下反着光。
　　微风吹过御街。
　　没有脂粉和香料的刺鼻味。
　　满城都是刚脱壳的新米香气。
　　带着一点泥土的腥味。
　　这股味道，钻进围观百姓的鼻腔里。
　　让人觉得肚子里踏实。
　　这是能让天下百姓安心的味道。
　　皇宫正门外。
　　一座宏伟的祭天台已经筑好。
　　九层汉白玉台阶，栏杆上雕着云龙纹。
　　祭天台顶部的供桌上。
　　放的根本不是传统的牛羊猪三牲六畜。
　　也没有堆成金字塔形状的贡果。
　　供桌左边。
　　赫然供奉着一个超级变异大南瓜。
　　足有磨盘那么大。
　　橘红色的表皮上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
　　沉甸甸地压在红木托盘上。
　　供桌右边。
　　整齐地码放着一捆抗旱玉米。
　　外层的苞叶剥开一半。
　　露出里面金黄色的玉米粒。
　　颗粒饱满，在阳光下像一堆金子。
　　围观的百姓看着祭天台上的供品。
　　没有一个人觉得简陋或者儿戏。
　　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大丰收！”
　　“天佑大农！”
　　欢呼声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传遍了整个京城。
　　就在这时。
　　“咚——”
　　黄钟大吕齐鸣。
　　沉闷的钟声在皇城上空荡开。
　　紧接着，浑厚的号角声吹响。
　　号角声穿透力极强，响彻云霄。
　　百官分列在御街两侧。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的视线，都顺着那条铺满金黄稻谷的红毯，看向远方。
　　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御街的尽头。
　　出现了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钟鼓声在皇城上空回荡。
　　贺连城和乔木出现在御街的尽头。
　　两人并肩走上那条铺满金黄新米的红毯。
　　步调一致。
　　没有谁走在前面，没有谁跟在后面。
　　平起平坐。
　　两个人穿着款式一模一样的吉服。
　　明黄色。大农朝最尊贵的颜色。
　　晨光洒在蜀锦布料上，泛起耀眼的光泽。
　　没有龙飞凤舞的繁复图案。
　　在华丽的宽大袖口和长及脚踝的下摆上。
　　绣娘用最粗的金线，密密麻麻地绣着一圈花纹。
　　不是祥云。不是百鸟。
　　是沉甸甸的麦穗，交织着冰冷坚硬的机械齿轮。
　　每一条纹路都凸出布面，带着厚重的质感。
　　农业的根基，工业的力量。
　　被这两个男人穿在了身上。
　　贺连城今天没有配那把玄铁重剑。
　　腰间系着一条镶玉的暗金色腰带。
　　他走在右侧。
　　宽大的袖袍垂下，遮住了大半只手。
　　在宽袖的掩护下。
　　贺连城伸出手，准确地抓住了乔木垂在身侧的左手。
　　手指张开。
　　穿过乔木的手指缝隙。
　　掌心贴着掌心。
　　十指紧紧交扣。
　　粗糙的薄茧摩擦着乔木手背的皮肤。
　　乔木没有挣脱，反手握住了他。
　　两人十指相扣，走在宽阔的御街上。
　　每往前走一步。
　　贺连城握着乔木的手，就更紧一分。
　　骨节微微发白。
　　这是公开的牵手。
　　在天下百姓的注视下，在大农朝所有文武百官的面前。
　　打破了所有的礼教和规矩。
　　靴底踩在红毯上，偶尔压碎几颗溢出竹筐的新稻谷。
　　发出细微的破裂声。
　　满街的稻香萦绕在两人周围。
　　他们沿着御街，一步步走向皇宫正门。
　　走向那座高耸的祭天台。
　　围观的百姓安静下来。
　　看着这两个穿着明黄吉服并肩同行的身影。
　　看着他们袖口下那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
　　这两只手，一只打下了大农朝的江山，一只种出了天下人的口粮。
　　他们踏着九十九级汉白玉台阶。
　　拾级而上。
　　衣摆擦过汉白玉栏杆。
　　麦穗和齿轮的绣花在阳光下闪烁。
　　两人走得很稳。
　　终于，登上了祭天台的最顶端。
　　停在那张放着超级大南瓜和抗旱玉米的供桌前。
　　台下。
　　满朝文武齐刷刷地跪伏在地。
　　青色的官服铺满了一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皇城广场上空回荡。
　　气势磅礴。
　　风吹过祭天台，吹起两人宽大的袖袍。
　　就在这最庄严、最神圣的时刻。
　　贺连城的手指突然松了一下。
　　他松开了乔木的手。
　　往后退了半步。


第197章 偏爱
　　晨光越过皇城的琉璃瓦，打在祭天台顶端。
　　乔木站在供桌前。
　　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细小的绒毛在光线里清晰可见。
　　贺连城偏过头。
　　看着身侧的人。
　　他眼底那股常年带兵打仗的冷厉，像遇到了热水的冰块，慢慢化开了。
　　化成了一滩温柔的春水。
　　贺连城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那只手。
　　手指一根根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