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诸位大人觉得，一头得了白化病的变异鹿。”
　　他看着笼子。
　　“就是天意？”
　　话音刚落。
　　雪地里炸开了锅。
　　那些跪着的大儒纷纷抬起头，怒目而视。
　　“竖子狂妄！”一个老臣指着乔木。
　　“此乃古籍记载之祥瑞，圣王之兆！”
　　“你竟敢用‘变异’、‘白化病’这种市井粗鄙之语亵渎神物！”
　　宋濂也站了起来。
　　他不顾膝盖上的雪水，指着乔木的鼻子。
　　“天意昭昭，岂是你一个农官能懂的？”
　　“你阻挠陛下顺应天时，这是要逆天而行吗！”
　　指责声、怒骂声。
　　在风雪中交织。
　　这群大儒把毕生所学的词汇都用上了。
　　试图用道德和神权，把乔木钉在耻辱柱上。
　　乔木站在原地。没有生气。
　　他听着这些谩骂，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
　　等他们骂累了，声音小下去了。
　　乔木才有了动作。
　　他没有反驳。
　　只是抬起空闲的右手。
　　把手轻轻放在了红木托盘上。
　　压住了那块深青色的棉布。


第181章 亵渎
　　风卷着大团大团的雪花，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肆虐。
　　宋濂跪在厚厚的积雪里。
　　他的一只手撑着结冰的青石板。另一只手抬起，指着前方。
　　手指干枯，指甲缝里还带着京郊猎场的黑泥。
　　他指着那个装满白鹿的生铁笼子。
　　花白的胡须上沾着融化的雪水。
　　说话时，唾沫星子横飞。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微小的坑洞。
　　“此乃古籍所载之神物！”宋濂拔高了音量。
　　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穿透力很强。
　　他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上的乔木。
　　眼底布满红血丝，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狂热。
　　“岂容你这等村夫亵渎！”
　　宋濂的胸膛剧烈起伏。青色的棉袍领口随着呼吸一张一合。
　　一团团白色的哈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很快消散在冷空气里。
　　“寒冬腊月，万物封冻。”
　　他用那只沾着泥土的手，指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
　　“滴水成冰的时节，草木凋零。”
　　“若没有上天的庇佑，怎会有如此奇迹降世！”
　　“这是老天爷给大农朝的昭示！”
　　他身后的几十个大儒跟着重重磕头。
　　额头砸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雪水混着泥土，沾在他们的乌纱帽和官服上。
　　“神物不可辱！”一个穿着绯色官服的老臣喊道。
　　声音嘶哑，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天降祥瑞，必有明主。明主必顺天应人！”
　　几十个文臣跟着齐声高呼。
　　“只有立后，延绵子嗣，才能保住这份天赐的福气！”
　　“若逆天而行，必遭天谴！”
　　这些大儒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在风雪中来回荡漾。
　　铁笼里的白鹿受到惊吓。
　　前蹄在黄绸上焦躁地踩踏。
　　“呦——”
　　鹿鸣声清脆。
　　周围的贺家军侍卫握着长枪，站在风雪里。
　　听到这声鹿鸣，几个年轻的士兵手腕松了松。
　　原本笔直的长枪，枪尖往下压了半寸。
　　他们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不怕死人。
　　但骨子里，对天意和祥瑞带着天然的敬畏。
　　几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迟疑。
　　廊柱后面躲着的宫女和太监。
　　有人双膝一弯，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双手合十，对着那头白鹿不停地作揖。
　　嘴里念念有词。
　　在古人的认知里，天意大过一切。
　　皇帝是天子。天子也要听老天爷的话。
　　上天降下神物，就代表着上天的意志。
　　宋濂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要用这股滔天的舆论，把这个挡路的农官压下去。
　　用神权，逼迫皇权低头。
　　大雪下得更密了。
　　乔木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
　　他手里端着那个红木托盘。
　　深青色的棉布盖在托盘上方。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露出托盘边缘雕刻的祥云纹路。
　　他看着下面那些狂热的脸庞。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祈求上天的宫人。
　　看着那些试图用一头鹿来左右天下大势的文臣。
　　乔木笑了。
　　笑声被风吹散，只有身边的贺连城能听见。
　　他没有发怒。没有转身退回大殿。
　　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端着托盘，一步步走下台阶。
　　贺连城站在上方，看着乔木的背影。
　　右手彻底离开了腰间的玄铁剑柄。
　　寒风吹过。
　　乔木身上那件银灰色的狐裘在风中翻卷。
　　领口的白毛蹭着他的下颌。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擦过台阶上的积雪。
　　布料吸了水，颜色变深了一截。
　　他走到广场中央。
　　距离那个装白鹿的生铁笼子只有三步远。
　　风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狐裘的毛领子上。
　　整个人显得清冷又孤傲。
　　与周围那些狂热、狼狈的身影格格不入。
　　乔木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宋濂。
　　“大人们熟读四书五经。”乔木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起伏。
　　压过了周围的风雪声和诵念声。
　　“把一只毛色不对的鹿，当成天赐的福气。”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大儒。
　　目光在那些沾着泥雪的乌纱帽上扫过。
　　“靠着一头畜生，就想保大农朝的江山？”
　　宋濂仰起头。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抽搐。
　　“狂妄！”宋濂双手拍打着雪地。
　　积雪被拍飞，溅在乔木的长衫下摆上。
　　“天降奇迹，你一介农夫，懂什么天命！”
　　“神物当前，你还敢大放厥词！”
　　乔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将左手托在红木托盘的底部。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右手抬起。
　　食指和拇指捏住深青色棉布的一角。
　　棉布的质地很厚实，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
　　“既然大人们喜欢看奇迹。”乔木看着宋濂。
　　他停顿了一下。
　　风雪在这个间隙里呼啸而过。
　　卷起地上的浮雪，打在铁笼的栏杆上。
　　“那我就给你们看点。”
　　乔木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正逆天而行的东西。”
　　周围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声和那头白鹿踩踏黄绸的窸窣声。
　　大儒们的叫骂声停在喉咙里。
　　侍卫和宫人们抬起头。
　　所有人的视线，越过风雪。
　　死死盯住了乔木手里的那个红木托盘。
　　盯住了他捏着棉布的那只手。
　　想看看这个农官，到底能拿出什么东西来对抗天意。
　　乔木的手指微微用力。
　　手腕轻轻一扬。


第182章 反季节番茄
　　深青色的棉布落在雪地里。
　　被雪水打湿了一角。
　　漫天飞雪中。红木托盘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托盘上，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古籍字画。
　　赫然放着三颗红彤彤的番茄。
　　果实圆润饱满。表皮光滑，带着一层健康的油亮光泽。
　　上面还挂着几滴刚从温室里带出来的新鲜水珠。
　　水珠在阴暗的风雪天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一股属于夏日果蔬特有的、带着点泥土腥气的浓郁果香，顺着冷风散开。
　　腊月隆冬。大雪封城。
　　滴水成冰的时节。
　　没有地气，没有阳光。整个北方的土地冻得像石头一样硬。
　　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季节里。
　　竟然出现了本该在炎炎夏日才会生长的鲜嫩浆果。
　　宋濂跪在雪地里。
　　他大张着嘴，本来准备继续痛骂乔木的那些引经据典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瞪着托盘里的那三颗红番茄。
　　眼皮快速地跳动了两下。
　　身后几十个大儒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
　　几十双眼睛，盯着那抹在雪地里显得无比刺眼的红色。
　　周围那些敬畏天意、准备跪拜祥瑞的侍卫和宫女，也愣住了。
　　他们看看铁笼子里的白鹿，又看看乔木手里的番茄。
　　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违背了常理。违背了节气。
　　违背了他们对这个世界运行规律的所有认知。
　　“这……这是何物？”一个老臣指着托盘，声音发抖。
　　“障眼法！定是障眼法！”
　　“腊月生火柿，逆天而行！妖孽！妖孽啊！”
　　宋濂回过神来，拍打着地上的积雪，语无伦次地喊道。
　　乔木没有理会他们的崩溃。
　　“这是我在后宫建的温室大棚里，刚摘的。”
　　乔木语气平淡。就像在菜市场随口说了一句白菜的价钱。
　　他伸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拿起托盘里最红的一颗番茄。
　　果实饱满，带着温室里留存的微温。
　　他端着托盘，向前走了一步。
　　走到那个关着白鹿的生铁笼子前。
　　白鹿在笼子里焦躁地走动。
　　它也闻到了那股新鲜蔬果的味道。
　　乔木的手指捏着番茄。
　　穿过粗大的生铁栏杆缝隙。
　　直接把番茄递到了那头“祥瑞白鹿”的嘴边。
　　白鹿停下脚步。
　　黑色的鼻头凑过去，在红番茄上闻了闻。
　　湿热的呼吸打在乔木的手背上。
　　然后。
　　白鹿张开嘴。
　　露出平齐的牙齿。
　　对着那颗红彤彤的番茄，“咔嚓”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雪地里响起。
　　番茄皮破裂。
　　鲜红的汁水顺着白鹿的嘴角流了出来。
　　滴在它雪白的毛发上。
　　弄脏了那身被大儒们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白色皮毛。
　　白鹿嚼着嘴里的果肉，似乎觉得味道不错。
　　又凑过来，把乔木手里剩下的半个番茄也卷进了嘴里。
　　红色的汁水滴答滴答地落在笼子底部的明黄色绸缎上。
　　留下一片刺目的污迹。
　　一头代表着上天意志的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