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他用力往回拉。
　　泥土很粘，吸住了锄头。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一小块泥土翻了过来。
　　才挖了这一记。
　　李儒就开始大口喘气。
　　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风箱。
　　平时养尊处优的双手，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粗糙的木柄摩擦着细嫩的皮肤。
　　才几下，就磨出了红色的血泡。
　　血泡破裂。血水混着泥土，黏在木柄上。
　　他顾不上疼。
　　因为那个御林军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小径上。
　　剩下的那几个老臣，还有那些吓得花容失色的贵女。
　　瘫坐在地上。
　　看着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
　　锦衣玉食的礼部尚书。
　　大农朝最高的文官之一。
　　此刻像个最卑微的佃农。
　　在烂泥里吭哧吭哧地挖土。
　　一身泥浆。狼狈不堪。
　　旁边，乔木站在田埂上。
　　他看着李儒笨拙的动作。
　　没有出声嘲讽。
　　贺连城走到乔木身边。
　　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粗瓷水壶。
　　他拧开壶盖。
　　把水壶递到乔木面前。
　　“喝口水。”贺连城说。
　　乔木接过水壶。
　　仰起头，喝了一口。
　　水壶里的水是温的。
　　乔木把水壶递回去。
　　贺连城自然地接过。盖上壶盖。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在泥地里挣扎的李儒。
　　瘫坐在地上的官员们看着这一幕。
　　看着皇帝亲自给一个农官递水。
　　他们彻底明白了。
　　在这个朝堂上。
　　谁才是真正的祖宗。
　　强硬的农业KPI，像一座大山，压在了这些文官的头上。
　　头几天，还有人装病请假。
　　乔木一句话没说。
　　直接让御林军带着铁锹和担架去了那些官员家里。
　　病了？抬到地里去躺着。
　　什么时候病好了，什么时候开始挖。
　　没几天，六部官员的手里全都磨出了血泡。
　　叫苦连天。
　　每天早朝，金銮殿里不再是苏合香的味道。
　　而是混杂着泥土和汗水的酸臭味。
　　但这些自诩清流的大儒，骨子里的那套东西根深蒂固。
　　正面刚不过贺连城的玄铁重剑。
　　也受不了乔木这折磨人的农业指标。
　　他们决定剑走偏锋。
　　既然人事走不通。
　　那就用天意。
　　几个核心的老臣，在一天夜里，悄悄聚在了一个隐蔽的私宅里。
　　书房里没有点灯。
　　黑暗中，只能听到压低的说话声。
　　“这等泥腿子治国，长此以往，大农朝必亡。”
　　“必须逼皇上立后，让正统的力量介入朝堂。”
　　“咱们弄点动静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
　　“弄点天降祥瑞的戏码。”
　　“用天意，来逼皇上就范。”


第179章 白鹿现世
　　腊月，大雪连着下了三天。
　　京城内外的屋檐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树枝不堪重负。积雪偶尔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街上的商铺大半关了门。
　　京郊的皇家猎场里，却热闹得很。
　　几棵枯死的百年老树下，站着一群穿着青色棉袍的文人。
　　他们围着一个猎户挖废的陷阱。
　　陷阱底下的落叶堆里，卧着一头鹿。
　　通体雪白。找不到一根杂毛。
　　两只黑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上面的人。
　　白鹿的几只蹄子在陷阱边缘刨动。
　　带头的老者名叫宋濂，是两朝帝师，当世大儒。
　　他双手抓着陷阱边缘的冻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他不在乎手上的泥。
　　“白鹿。”宋濂开口。
　　声音发颤。
　　“古籍有载，王者仁慈，则白鹿现。”
　　他指着陷阱底下的活物。
　　“此乃天下太平、圣王降世的绝对祥瑞！”
　　旁边的几个大儒跟着点头。
　　眼底亮起了光。
　　当天夜里。
　　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敲锣打鼓地进了城。
　　八个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生铁笼子。
　　笼子底部铺着明黄色的上等绸缎。
　　那头白鹿卧在黄绸上。
　　鹿角上还系着红色的绸带。
　　队伍一路敲打。铜锣声震天响。
　　引得两边坊市的百姓推开窗户往外看。
　　雪还在下。
　　队伍没有停，直接抬到了皇宫的正阳门外。
　　守门的贺家军士兵握着长枪，拦住了去路。
　　枪尖在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
　　宋濂高举着手里的象牙笏板。
　　“天降祥瑞，臣等要面圣！”
　　笼子一路被抬进了宫。
　　放在了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盖住了广场上的青石板。
　　铁笼的栏杆上也积了一层薄雪。
　　白鹿站了起来。
　　它在笼子里转了两圈。四蹄踩在黄绸上。
　　“呦——”
　　白鹿仰起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声音穿透了风雪。
　　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躲在廊柱后面的几个小太监探出头。
　　好奇地打量着笼子里的活物。
　　宋濂撩起棉袍的下摆。
　　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积雪里。
　　他身后，乌泱泱地跟着跪下了几十个清流官员。
　　膝盖压实了积雪，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黑压压的一片人，跪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天降祥瑞！”
　　宋濂双手捧着笏板，高高举过头顶。
　　“贺大农朝国泰民安！”
　　他的声音中气十足。
　　盖过了风雪声。
　　“此乃天意。”
　　“天意昭昭！”
　　宋濂把头磕在雪地里。
　　额头贴着积雪。
　　“望陛下顺应天时。”
　　“早立中宫，诞下龙嗣！”
　　“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几十个官员齐声高喊。
　　“望陛下顺应天时，早立中宫！”
　　声音汇聚在一起。
　　震得大殿屋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农业指标压不住他们。
　　他们换了招数。
　　不用朝堂规矩压人。改用神权。
　　把天意摆在台面上，绑架皇权。
　　金銮殿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推开了。
　　门轴摩擦发出沉闷的响声。
　　贺连城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貂裘。
　　身形高大。
　　挡住了殿内透出来的一点烛光。
　　他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上方。
　　风卷着雪花，打在他的貂裘上。
　　贺家军的侍卫分列两侧。
　　贺连城没有看跪在雪地里的那片人群。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铺着黄绸的铁笼子上。
　　落在正在鸣叫的白鹿身上。
　　风吹起他的黑色发丝。
　　一片雪花落在贺连城的眉骨上，半天没有融化。
　　他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右手从貂裘下伸出来。
　　指骨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硬茧。
　　手掌缓缓下压。
　　按在了腰间那把玄铁重剑的剑柄上。
　　大拇指扣住剑格。
　　只差半分力道。
　　这把见过无数鲜血的重剑就会拔出。
　　大有一剑把这笼子里的祥瑞，当场劈成两半的架势。


第180章 斩祥瑞
　　风雪在金銮殿外的广场上肆虐。
　　白鹿在铁笼子里不安地踩踏着黄绸，发出焦躁的鸣叫。
　　笼子外的雪地上。宋濂和几十个清流大儒伏在地上。
　　头磕在雪里，等着台阶上那个男人的回应。
　　贺连城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
　　黑色的貂裘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看那些大儒。
　　也没有看那头被吹捧上天的白鹿祥瑞。
　　他的目光像浸在冰水里。
　　右手压在腰间的玄铁重剑上。
　　大拇指抵着剑格。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
　　“铮——”
　　剑刃拔出半寸。
　　暗灰色的金属摩擦着剑鞘，发出刺耳的声响。
　　杀气沸腾。
　　什么天意。什么祥瑞。
　　用一头畜生来逼他选妃。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红色。
　　那就让这片雪地染成红色。
　　贺连城的脚尖微动，准备迈下台阶。
　　就在玄铁重剑即将出鞘的时刻。
　　金銮殿那两扇半掩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完全推开。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低沉的响声，盖过了风雪的呼啸。
　　乔木从大殿里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银灰色的狐裘披风。
　　领口的一圈白色绒毛衬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巧的红木托盘。
　　托盘的边缘雕着简单的祥云纹路。
　　上面盖着一块厚实的深青色棉布。
　　把托盘里的东西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乔木的脚步很稳。
　　靴底踩在覆着薄雪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径直走到贺连城身侧。
　　停下脚步。
　　贺连城的右手还握着剑柄。
　　剑刃上的寒光倒映在雪地里。
　　乔木伸出左手。
　　温热的掌心，直接按在了贺连城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手背上。
　　贺连城的动作僵住了。
　　紧绷的肌肉在接触到乔木掌心温度的瞬间，松弛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乔木。
　　“大冷天的。”乔木的声音很平静。
　　“别动粗。血弄脏了雪，不好扫。”
　　贺连城没说话。
　　拇指一松。
　　“咔。”
　　剑刃退回剑鞘。
　　杀气消散。那个随时会发疯的帝王，收起了他的獠牙。
　　乔木收回手。
　　端稳了手里的红木托盘。
　　他迈开步子。
　　踩着台阶上的积雪，一步步走了下去。
　　银灰色的狐裘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生铁笼子前。
　　停在宋濂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的这群大儒。
　　宋濂抬起头。
　　额头上沾着白雪。
　　他看着乔木。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一个靠着几亩地爬上高位的农官。
　　也配站在天意面前。
　　乔木看着宋濂。又看了看笼子里那头被冻得发抖的白鹿。
　　他轻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雪地里听得清清楚楚。
　　“天意？”乔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