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窗户没有关严，透出外面的景色。
　　那里是一片连绵的青山。
　　那是皇宫后山。
　　一片占地面积广阔、荒废已久的皇家园林。
　　隐约能看到几座倒塌的凉亭。
　　乔木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捻了一下。
　　他看着那片长满杂草的皇家园林。


第164章 传国玉玺
　　皇城内安静得出奇，贺家军的先锋营接管了九门。
　　每一道朱红色的宫门前，都站着两排手持长枪的士兵。
　　枪尖斜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摩擦声。
　　老太监和宫女们缩在墙角，把头埋在膝盖里。
　　金銮殿，厚重的木门敞开着。
　　大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沉香气味。
　　香气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前几天被丞相杖毙在殿外的言官留下的。
　　血迹已经干成了黑色，渗进了汉白玉地砖的纹理中。
　　撑起穹顶的盘龙柱上，金箔有些剥落。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胎。
　　老皇帝缩在宽大的龙椅里。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他干瘦的身体上，显得有些空荡。
　　头顶的十二旒冕冠歪向一侧。
　　白玉珠串缠在一起。挡住了他惊恐的眼睛。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抱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
　　指甲抠进了丝绸的纹路里。
　　锦盒里装着传国玉玺。
　　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贺连城提着玄铁重剑。
　　军靴踩在汉白玉地砖上。
　　“哒。哒。哒。”
　　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响动，在大殿里回荡。
　　他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玄铁甲片互相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贺连城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老皇帝。
　　眼神里没有仇恨。也没有畏惧，只是像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乔木和他并肩站立，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沾了一点灰尘。
　　乔木手里拿着一把铁算盘。
　　算珠在木框里滑动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看龙椅上的老头。
　　视线越过了那把纯金打造的椅子。
　　越过了老皇帝颤抖的身体。
　　落在龙椅后方。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皇家园林堪舆图。
　　画卷是用上好的蜀锦织成的。
　　上面画着连绵的青山。亭台楼阁。
　　还有大片大片平整的土地。
　　乔木左手托着算盘。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算盘上拨弄了两下。
　　“啪嗒。”
　　两颗铁算珠撞在一起。
　　“后山那片园子。”乔木看着堪舆图。
　　“占地八百亩。依山傍水。”
　　乔木转过头，看着贺连城。
　　“土质应该是腐殖土。保水性好。”
　　他伸出食指，在算盘边缘敲了敲。
　　“把亭子拆了，假山推平。”
　　“能改出五百亩上好的育苗田。”
　　“正好用来培育第四代抗寒冬小麦。”
　　贺连城顺着乔木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着那幅堪舆图。
　　“工兵营的推土机还在城外。”贺连城说。
　　“下午调进来。三天能推平。”
　　两人在金銮殿上讨论着推平皇家园林种小麦的事。
　　声音不大。
　　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听得一清二楚。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
　　他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
　　呼吸越来越急促。
　　胸膛剧烈起伏。
　　他把手里的明黄色锦盒往怀里紧了紧。
　　这是金銮殿。这是皇权的中心。
　　这两人不仅没有下跪。
　　连正眼都没有看他一眼。
　　完全无视了他这个皇帝的存在。
　　把象征皇家威严的园林，当成了种地的农田。
　　老皇帝气得浑身发抖。
　　歪斜的冕冠上的珠串互相碰撞，发出杂乱的清脆声响。
　　他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
　　指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两个人。
　　“乱臣贼子！”
　　老皇帝的嗓子像个漏风的风箱。
　　嘶哑。破音。
　　“你们竟敢……竟敢无视朕！”
　　他在龙椅上挣扎着想站起来。
　　双腿发软。又跌坐回去。
　　“你们敢弑君？！”老皇帝吼道。
　　“天下文人必群起而攻之！”
　　“朕手里有传国玉玺。朕才是天命之子！”


第165章 乡野村夫
　　金銮殿的汉白玉阶下，四个穿着绯色官服的老臣跪在地上。
　　他们是没来得及跑掉的死忠。
　　带头的是老太傅，曾经教过老皇帝读书。
　　他的官帽掉在一旁。白发散乱。
　　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汉白玉地砖上。
　　“砰。砰。砰。”
　　磕破了皮。鲜血渗出来，在白色的砖面上留下一小片刺眼的红迹。
　　“贺大将军！”老太傅抬起头。
　　脸上混着血水和泪水。
　　“贺家世受皇恩。”他指着龙椅上的老皇帝。
　　“贺家满门忠烈，牌位还供在太庙。”
　　他往前膝行了两步。
　　“百年清誉，不能毁于一旦啊！”老太傅痛哭流涕。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贺连城站着没动。
　　玄铁重甲的甲片反射着大殿外透进来的阴沉天光。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臣。
　　脸上的表情像冰冷的铁面具，没有一丝波动。
　　太庙的牌位。世受的皇恩。
　　换来的是克扣军饷，是让将士在边关挨饿受冻。
　　老太傅见贺连城不为所动。
　　干枯的手指调转方向。
　　猛地指向站在贺连城身侧的乔木。
　　“都是你！”老太傅的声音变得凄厉。
　　“你这等乡野村夫！”
　　他指着乔木的月白色长衫。
　　“蛊惑大将军，祸乱朝纲。”
　　老太傅咬着牙。唾沫星子乱飞。
　　“你满身泥腥味，也配站在这金銮殿上？”
　　“你懂什么是治国平天下？”
　　他拍打着地砖。
　　“大雍的江山，绝不能落入你们这些泥腿子手中！”
　　辱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阵阵回音。
　　“泥腿子。”“乡野村夫。”
　　老皇帝在龙椅上缩得更紧了。
　　乔木没说话。
　　手里的铁算盘在指间转了半圈。
　　算珠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看着老太傅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老脸。
　　贺连城的手动了。
　　握住剑柄的手指骤然收紧。
　　指骨泛白。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像盘绕的树根。
　　他一言不发。
　　军靴抬起，往前跨出一步。
　　玄铁重剑没有完全拔出。
　　大拇指抵开剑格。
　　“铮——”
　　剑刃滑出半寸。剑鞘擦过铠甲的边缘。
　　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大殿里所有的回音。
　　老太傅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双眼惊恐地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男人。
　　杀意。
　　像实质般笼罩了整个金銮殿。
　　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压得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老臣喘不过气。
　　贺连城的眼神，是在战场上看过死人堆的眼神。
　　那是一种把活人当成死物的冰冷。
　　他只需要再往前走半步。
　　那把重剑就能把老太傅连人带官服，劈成两半。
　　就在老太傅以为自己要血溅当场的时候。
　　一把折扇伸了过来。
　　扇骨换成了普通的紫竹。
　　轻轻搭在了贺连城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乔木伸出左手。
　　拦住了即将拔剑的男人。
　　他拿着折扇，没有用力。
　　只是在贺连城的手腕上敲了一下。
　　“剑收回去。”乔木说。
　　声音不大，带着他特有的平稳。
　　“血溅在地上，还得让人来洗。”
　　贺连城握剑的手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乔木。
　　乔木没有看他，视线落在老太傅身上。
　　贺连城手上的青筋慢慢平复。
　　大拇指一松。
　　“咔。”
　　剑刃退回剑鞘。
　　杀意消散了一些。但他依然站在乔木前面半个身位，挡住了那些充满恶意的视线。
　　乔木把折扇收回袖兜。
　　他往前走了一步，越过贺连城。
　　站在老太傅面前。
　　低头看着地砖上的那片血迹。
　　“大雍的江山？”乔木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陈述。
　　“老太傅，你看看这地上的血。”
　　他指着那摊血迹。
　　“比起你磕出来的这点血。”
　　“你口中那些泥腿子流的血，连护城河都填满了。”
　　乔木的目光扫过另外几个跪着的老臣。
　　“没有泥腿子种地，你身上穿的绫罗绸缎，从哪来？”
　　“没有乡野村夫当兵，你坐在这金銮殿里，谁来替你守边关？”
　　老太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只能大口喘着粗气。
　　乔木蹲下身。
　　月白色的长衫下摆拖在汉白玉地砖上。
　　他直视着老太傅浑浊的眼睛。
　　“你家祖坟上的土。”
　　乔木语气平静。
　　“都没我种的地肥。”
　　“别拿你那一套酸腐的规矩来套我。”
　　他站起身。
　　拍了拍袖口上沾到的灰尘。
　　“这江山，从今天起。”
　　乔木转过身，看着龙椅上发抖的老皇帝。
　　“换个种法。”


第166章 老皇帝下地开荒
　　乔木的手收了回来。
　　紫竹扇骨离开贺连城的手腕，在半空中画了一道极小的弧线。
　　最后垂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月白色的长衫下摆。
　　贺连城手背上的青筋慢慢平复。
　　他没有把剑收回剑鞘。
　　只是将剑刃往下压了压。剑尖指着汉白玉地砖。
　　乔木从袖兜里拿出了那把黑木框的铁算盘。
　　左手托着算盘底座。右手食指悬在算珠上。
　　“咔哒。咔哒。”
　　他拨弄了两下。
　　铁算珠撞击木框的声音，在空旷的金銮殿里格外清脆。
　　压过了老太傅粗重的喘气声。
　　“我刚才算过账了。”乔木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太傅。
　　他的语气很平淡。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苍云关互市的粮铺里，跟掌柜商量一袋陈米的价钱。
　　“一刀杀了，太亏。”
　　乔木把算盘换到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