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5 18:44:48

  城下,风卷着地上的黄土。
  贺连城抱着乔木。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
  乔木的脸贴在冰冷的胸甲上。
  他能听到甲片后面传来的心跳声。
  很快。很重。
  “咚,咚,咚。”
  一下一下,砸在乔木的耳膜上。
  贺连城的呼吸打在乔木的发顶上。
  气息很乱。
  “不许去。”贺连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里像含着一把沙子。
  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他抬起一只手。
  粗糙的掌心按在乔木的后脑勺上。
  手指插进乔木束起的长发里。
  用力压着。
  把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更深地压向自己的肩膀。
  “遗骨我来抢。”
  贺连城的声音在乔木的头顶响起。
  风很大。但这句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乔木的耳朵里。
  乔木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扫在冰冷的铁甲上。
  “清白我来洗。”
  贺连城收紧了手臂。
  玄铁护臂勒着乔木的腰。力气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城墙上的丞相看着下方。
  “贺连城!”丞相高声叫喊。
  “你若再退一步,老夫现在就点火!”
  火把往下压。
  火苗舔到了黑木棺材的边沿。
  贺连城没有抬头。
  他没有往城墙上看一眼。
  他只是低着头,下巴抵在乔木的肩膀上。
  “木木。”贺连城贴着乔木的耳畔。
  两个字,念得很轻。
  “你的命是我的。”
  他按着乔木后脑勺的手指,一寸寸收紧。
  “我不点头。”
  “阎王也带不走。”
  乔木的双手垂在身侧。
  刚才被抽出全部力气的身体,在这几句话里,慢慢找回了一点温度。
  他没有挣扎。
  由着贺连城把他按在胸甲上。
  头顶上的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护城河的水面上,风吹出层层涟漪。
  贺连城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起伏,把乔木往外推开了半寸。
  他松开手。
  退后半步。
  玄铁甲片互相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贺连城转身。
  一把抓住旁边的屠百里。
  将乔木推到屠百里的身侧。
  “看好他。”贺连城看着屠百里。
  屠百里双手举起那面半人高的蒙皮大盾。
  盾牌倾斜,挡在乔木的身前。
  “大将军放心。”屠百里咬着牙说。
  “俺就在这,谁也伤不了大总管。”
  贺连城没有再看城墙。
  他转过身。
  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背对着半空中摇晃的黑木棺材。
  迈开大步,朝着军阵后方走去。
  重甲骑兵向两侧分开。
  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贺连城走得很快。
  军靴踩在黄土上,扬起一阵阵灰尘。
  他没有去中军大帐调兵。
  没有去前锋营推攻城车。
  也没有去弓箭手方阵拿那把需要三个成年男子才能拉开的神臂弓。
  他一路穿过前军。穿过中军。
  停在了后勤营的营地前。
  后勤营的士兵正在清理之前运送粮草的板车。
  看到贺连城走过来,全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贺连城径直走向营地最深处。
  那里停着几台盖着厚重防雨油布的大型机械。
  旁边放着几十个半人高的大铁桶。
  铁桶上画着苍云关军械所的红色标记。
  这是乔木为了应对南方可能出现的瘟疫,提前让军械所赶制的设备。
  一直用油布盖着,没有拿出来过。
  贺连城走到第一台机器前。
  双手抓住油布的边缘。
  用力一扯。
  油布滑落。
  露出一台带着轮子的黄铜色金属泵体。
  泵体上方,连接着一根长长的高压水龙管。
  管口用精钢打造。
  这是乔木设计的车载式高压农用喷药机。
  原本是用来大面积喷洒石灰水消毒的。
  机器的核心,是一台蒸汽加压的活塞泵。
  贺连城走到铁桶边。
  一脚踢开铁桶的木盖子。
  里面装满了刺鼻的浑浊液体。
  不是石灰水。
  是猛火油。
  后勤营的校尉跑过来。
  “大将军,这东西射程远,但水柱不伤人啊。”校尉看着那台喷药机。
  贺连城看着铁桶里的液体。
  没有回话。
  他弯下腰。
  双手抓住高压水龙管的精钢管口。
  把它从卡槽里拽了出来。
  管子很重。里面缠着加固的铜丝。
  贺连城单手拎着管口。
  走到喷药机的蒸汽锅炉前。
  “生火。”贺连城对校尉下令。
  校尉不敢多问。赶紧叫人拿来木柴和引火之物。
  塞进锅炉下方的炉膛里。
  点燃。
  火苗猛地窜起,很快就把锅炉里的水烧滚。
  白色的蒸汽从排气阀里冒出来,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活塞开始往复运动。
  金属杆摩擦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贺连城把高压水龙管的一头,接在装满猛火油的铁桶底部。
  另一头,握在自己手里。
  他转过身。
  拖着长长的管子,重新走向军阵的前方。
  管子在黄土上拖出一条深深的印记。


第162章 高空喷洒机
  贺连城拖着那根长长的高压水龙管。
  管子极粗。由三层熟牛皮缝制,中间夹着厚实的生漆。
  外面裹着一层细密的防爆铜丝网。
  拖在满是砂石的黄土道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管子的另一头,连着一台庞大的机器。
  后勤营的五十个赤膊士兵,喊着短促的号子。
  把机器推到了军阵最前方。
  机器底部装着四个宽大的包铁木轮。
  木轮压过地面,碾出四道深深的车辙。
  十万大军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风卷起黄土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台黄铜和钢铁打造的机器上。
  这是乔木为了给南方百亩梯田进行高空浇灌,在苍云关军械所定做的增压喷洒机。
  机器的核心,是一个立起的黄铜加压泵。
  旁边连着一个烧煤的圆柱形蒸汽锅炉。
  黄铜部件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硬的光。
  “下水管。”屠百里走到岸边。
  十几个水性好的士兵抱起机器尾部那根口径更大的进水管。
  跑到护城河边。
  护城河水流平缓。水面泛着绿色的水藻。
  士兵们把沉重的铜制滤网头抛进水里。
  水花溅起,落在石皮护岸上。
  粗大的进水管半沉在水面。
  “生火。”后勤营校尉紧盯锅炉下方的口子。
  士兵一脚踹开炉膛铁门,把浇了火油的精煤铲进去。
  火折子扔进炉膛。
  橘红色的火焰窜了起来。舔舐着厚实的锅炉底部。
  铁皮被烤得发红。水很快烧滚。
  白色的蒸汽从顶部的排气阀溢出,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加压泵的粗大活塞开始往复运动。
  频率越来越快。连带着整台机器都在微微颤动。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城外回荡。
  贺连城站在距离护城河三步的地方。
  双手握住水枪的黄铜把手。
  把手很沉,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
  水枪的喷嘴足有海碗粗细。
  贺连城站定。
  脚下的军靴在黄土里踩出两个深坑。
  双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玄铁护臂的皮带绷得紧紧的。
  水枪太重,加上水管里的重量,寻常两个士兵都抬不稳。
  他单人握持,纹丝不动。
  将沉重的铜喷嘴高高抬起。
  对准了十丈高的京城正门城楼。
  城楼上。
  丞相手里的火把又往下压了半尺。
  火舌舔到了黑木棺材底部的几根枯草。
  枯草冒出一缕黑烟。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扯出一个干瘪的冷笑。
  他看着城下那个推出来的黄铜疙瘩。
  看不懂。也不在乎。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能从平地打上十丈高的城墙。
  除了抛石机。但那玩意儿准头很差,不可能在这个距离精准命中。
  “哼,装神弄鬼!”丞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他不再看城下,把火把贴近棺木的缝隙。
  准备点燃这口朽木。
  城下的贺连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泵体上的气压铜表,红色的指针一直飙升。
  打到了最边缘的极限刻度。
  蒸汽锅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长啸。
  阀门处的铜管热得发红。
  “压满了。”校尉按着铜表外壳。
  贺连城双手握紧黄铜把手。
  右手大拇指扣住粗大的高压开水阀门。
  用力向下一拉。
  “轰——”
  一声巨响。
  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是水流被极度压缩后释放的爆鸣。
  护城河里的水被巨大的吸力疯狂抽进泵体。
  经过活塞加压,化作一道粗壮的水柱。
  从海碗大的喷嘴里喷射而出。
  水柱呈现出半透明的灰白色。
  速度快到肉眼只能在空中捕捉到一道残影。
  带着万钧的力道,斜向上直冲十丈高的城头。
  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丞相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狂风的呼啸。
  甚至来不及转头。
  狂暴的水柱已经到了眼前。
  第一波水流精准地撞在燃烧的火把上。
  没有一丝白烟。
  火把直接被水流的高压冲击力打得粉碎。
  浸透了松脂的木把断成几截,飞了出去。
  火光连一息都没能多留,被生生浇灭。
  水柱击碎火把后,去势不减。
  紧接着,水流的中心正面轰中了丞相的胸口。
  丞相瞪大了那双浑浊的眼睛。眼角的皱纹剧烈抽动。
  他来不及抬起手去挡。
  强大的冲击力直接砸在他的身上。
  那件绣着一品仙鹤的紫色朝服,被水压撕裂成布条。
  胸前的肋骨发出一连串沉闷的断裂声。
  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他没有发出惨叫。
  巨大的水压倒灌进他的口鼻,堵住了所有的声音。
  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压出来。
  丞相整个人被水柱推得双脚离地。
  往后倒飞出去。
  高压水流洗刷着城头上的青砖。
  长年的积灰和苔藓被冲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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