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 作者:许观晏 简介: 刚开分,后面一般会涨!【腹黑恶劣帝王攻 × 隐忍狠厉质子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世人都道南楚质子裴晏,
再也没看谷底的人一眼。
——
三个月后,大军回到了邺城。
那日,长街两旁挤满了人。
囚车从朱雀大街过去,菜叶、臭鸡蛋雨点似的砸进笼里。
裴晏靠在笼边,眼都没有睁。
裴晏本该死。
朝臣的折子雪片似的递上来,一条比一条狠:请诛裴晏,献俘太庙,枭首示众,以慰六万将士在天之灵。
有人主凌迟,有人主腰斩,还有人说,要把他的人头送到落雁谷去,祭那四万亡魂。
顾昭捏着折子,坐在御案后头,很久没有说话。
他本该应了众臣的请求,杀了他。
可是他恨啊。
他恨裴晏居然敢玩弄他这么多年。
恨朝夕相处这么多年,自己竟然没有看穿他。
他十五岁登基,励精图治十余载,这一辈子还没栽在过谁的手里。
只有他,只有他!
他竟为了这么个骗子,把一颗心掏了出去。
那颗心掏出去的时候有多痛快,如今想起来,就有多可笑。
杀他?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一刀下去,痛快了断,反倒是成全了他。
不是想要权力地位吗?
那他就把他贬为最低等的宫人。
让他这辈子,只配跪着。
慢慢熬,慢慢悔,慢慢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明旨很快颁了下来:逆南楚废帝裴晏,着封为违命侯,幽禁终生,非死不得出。
违命侯。
满朝文武咂摸着这三个字,没人敢多说一句。
侯府设在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高墙厚门,外头守着一营禁军。
只是侯府里的那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真正的违命侯,被一辆蒙着黑布的小车,悄悄送进了皇宫最深处的地牢。
晏安宫。
“陛下,那人……该如何处置?”
苏玉垂着手,问得小心翼翼。
顾昭靠在暖榻上,淡淡道:
“贬为宫人。”
苏玉的眉心跳了跳。
他觑着顾昭的脸色,声音压得更低:
“陛下……一般受腐刑之人,皆为幼童。那人早已过了年纪,很可能会……挨不过去。”
历来净身都选总角幼童,身子嫩,恢复快。
裴晏早已成年,又经了牢狱奔波、兵败重伤,这一刀下去,十有八九要把命丢在刑房里。
顾昭沉默了半晌,淡淡道:
“那便去向顾奕讨了那玩意儿来。”
他不知道的是,裴晏这些年,从未摘下来过。
“还有。”
他继续说,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告诉他,若敢寻死,朕扒了苏徽的坟,挫骨扬灰,扔到乱葬岗,喂野狗。”
第134章 被欺负
“是。” 苏玉连忙躬身,“奴这就去办。”
——
地牢里又潮又冷,石桌上摆着一碗馊掉的粟米饭,油灯昏黄的火苗晃得人影歪歪扭扭。
裴晏伏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脚的镣铐沉得坠得手腕脚踝都磨出了血。
肩上的旧伤裂了,混着地牢里的潮气发了炎,整个人发着低烧,昏昏沉沉的。
听见脚步声,他勉强掀了掀眼皮。
苏玉站在牢门外,宣了口谕。
听完苏玉传的话,裴晏先是低低闷笑,后来竟笑得肩头都抖了起来。
笑声扯动了肩上的旧伤,疼得他倒抽冷气,却还是停不下来。
苏玉皱着眉,让太医给他包扎了下伤口,叹了口气,就走了。
“苏徽……” 裴晏轻轻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嘲弄。
区区苏徽,哪里值得他为他苟且偷生。
他撑着粗糙的地面,慢慢抬起头。
眼睛看向地牢尽头,像是望到了晏安宫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他肯活着,不过是因为……那人还在这世上罢了。
他不怕死。
可他贪恋这有顾景初的世间。
他在意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他罢了。
苏徽,哪里配和他相提并论?
他背靠着潮湿的石壁,抬手伸进怀里。
指尖摩挲着玉佩那个熟悉的 “昭” 字,他嘴角弯起点浅淡的笑意。
顾景初,你又被我骗了。
黑暗里,远处宫墙的方向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一声一声,近得像是就在耳边。
未央宫。
苏玉回去复命的时候,顾昭正在批折子。
“都办妥了?” 他头都没抬,朱笔在奏折上落下朱砂批红。
“回陛下,办妥了。”
苏玉顿了顿,小声补充,
“那奴……没闹,也没说要寻死。”
顾昭握着朱笔的手一下子顿住了。
裴晏没闹着要寻死,他本该高兴的,省了不少麻烦。
可一想到,他是为了苏徽,他就恨得厉害。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耍他,从来没有!
第二日一早,裴晏就被人从地牢里提了出来。
换了一身宫人的粗布衣裳,分到下人房里,跟几个杂役宫人挤一铺大通铺。
管事太监斜着眼把他往马厩里一推,撇着嘴尖声道:
“陛下有旨,往后你就在仙都苑马厩当差。喂马、扫厩、清粪,样样都得干。敢偷懒耍滑,仔细你的皮。”
太监啐了口唾沫,甩着袖子走了。
从前裴晏常跟着顾昭来仙都苑,鲜衣骏马,春风得意。
马厩倒还是第一次来。
草料的气味,马粪的气味,混着日头晒过的干草香。
槽边一溜排开的马听见动静,有一匹缓缓回过了头。
通体枣红,鬃毛油亮,颈间系着的铜铃轻轻晃着。
是景附。
裴晏站在原地,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像是跌回了很多年前那个风和日丽的清晨。
少年帝王翻身上马,从身后环着他,掌心裹着他的手搭在马缰上,胸膛贴着他的后背,笑声震得他耳膜发颤。
那一日他听着耳边掠过的风声,感受着身后人滚烫的身躯,心跳得比马蹄声还乱。
那一日,他真的很高兴,很高兴。
可惜啊。
再也回不去了。
顾昭永远不会再对他那样笑,那样耐心地握着他的手,教他半分东西了。
裴晏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自嘲的笑意,低下头拿起墙边的竹扫帚,一下一下,扫起地上的马粪与碎草。
——
对外只说违命侯幽禁在城西侯府,可仙都苑当差的老人,哪个没见过当年的裴少卿?
哪个没见过陛下带着他骑马射箭、同乘同游?
从前高高在上、连眼角都懒得扫他们一下的人,如今跌进泥里做了下等宫人。
自然少不得有人凑上来踩一脚,出一出从前仰人鼻息的闷气。
脏活累活一股脑全推给他。
天不亮就要起来清粪槽,别人都去下房用饭了,他还得扫完最后一排马厩。
等他拖着步子过去,饭桶里常常早就空了,只剩下粘在桶上的一点饭粒子。
夜里睡在窗口,冷风一刮,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这些他都不在意。
死不了就行。
可人的胆子,总是越惯越大。
见他一味隐忍,不声不响,那些杂役太监便越发过分起来。
这日傍晚,他刚拌完马料,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要走,就被三个太监堵在了马厩后的柴房里。
为首的斜着眼打量他,嘴里说着不干不净的话:
“听说你从前伺候陛下,伺候得挺好啊?今儿也伺候伺候爷们儿?”
说着就有人伸手来扯他的衣领。
裴晏侧身避开,眼神冷了下来:“滚开。”
“哟,都到这份上了还挺有脾气?”
几个人哄笑起来,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往他身上招呼。
裴晏本就带着旧伤,连日劳累又没吃什么东西,身子虚得厉害,被打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石马槽上,震得肩上的旧伤撕裂般疼。
就在这时,怀里的玉佩顺着松垮的衣襟滑了出来,“啪嗒”一声 掉在了泥地里。
“哟,还有私藏的好东西?”
领头的小宫人眼睛一亮,弯腰就要去捡。
裴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可以挨骂,可以挨打,可以做最下贱的活,可以受百般折辱。
可这枚玉佩他绝不允许他们抢走。
这是顾昭给的。
是他的!
谁都别想碰!
他猛地扑了上去,跟那群人打作一团。
拳头、牙齿,什么都用上了,直打得几个人头破血流,哀嚎连连。
管事的宫人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这场景,吓坏了。
这是要打出人命来的!
“拉开!快把人拉开!”
几个人七手八脚,才把裴晏从人堆里拖出来。
他谁也不看,爬过去把那枚玉佩捡起来,退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用袖子一点一点擦干净玉佩上的泥污。
动作轻得像是在擦什么稀世珍宝,直到擦得玉面发亮了,才小心塞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第135章 晏安宫当差
裴晏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沾了血点,眼神还凶得吓人。
管事的看着他这模样,心里发怵。
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这人毕竟是陛下亲自安排进来的,虽说贬作了粗使宫人,可谁摸得透圣心?
犹豫了半晌,还是颠颠地跑去晏安宫,找苏玉回了话。
苏玉听完,心里咯噔一下,他进殿躬着身子小声说:
“陛下,仙都苑马厩那边……出事了。”
“几个小宫人跟裴……跟裴奴起了争执,动手打起来了。”
顾昭正在批折子,头也没抬,淡淡道:
“杖三十。”
苏玉领命,朝候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连忙转身传令去了。
顾昭放下折子,声音平淡:
“苏玉。”
苏玉知道陛下想问什么,弓着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声禀了:
“回陛下,几个小的不懂事,意欲轻薄强迫他。他不肯,就发了狠,把人都打伤了,有两个头都破了。”
殿里静了一瞬。
许久,顾昭冷笑了一声:
“杖毙。”
他用过的物件,哪怕是厌了毁了,那也容不得旁人染指半分。
苏玉心里一凛,连忙躬身:
“是。奴这就去办。”
——
半个时辰后,裴晏被人架着来晏安宫谢恩。
三十杖打完,他身上的粗布衣裳早被血浸透了,贴在皮肉上,一动就扯得疼。
他疼得跪不住,宫人一松手,他直接趴在了冰凉的地上,身子疼的微微发着颤,却没哼出半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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