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 作者:许观晏 简介: 刚开分,后面一般会涨!【腹黑恶劣帝王攻 × 隐忍狠厉质子受|虐恋情深|相爱相杀】 世人都道南楚质子裴晏,
一线天光顺着门缝漫进来,一点一点,铺上了御座前的金砖。
“哐当——”
沉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北齐的将士们鱼贯而入,殿内瞬间被挤满了。
顾昭一身染血的玄色甲胄,逆着天光踏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御座之上的那个人。
天光从他身后斜斜照进去,给那人镀了层模糊的金边。
顾昭握着剑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他想过无数种破城时见到这人的模样。
或是披头散发、从密道仓皇逃窜被拎回来。
或是瘫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叩首求饶。
再或是横了心自刎在殿上,留具冷尸给他。
唯独没想过,这人会这样端坐在高处,从容地,笑着看向他,仿佛来的人不是他的灭国仇人,而是什么老友。
裴晏的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清俊模样。
顾昭有那么一瞬间,几乎要恍惚。
他见过裴晏穿着官服,温文尔雅站在大理寺的案前的样子。
见过他穿绯红宫装,垂着眼跪在殿门口迎驾的样子。
见过他寝衣松散,窝在自己怀里软着声音撒娇的样子。
他见过裴晏千百种模样,唯独没见过他一身帝王冠冕,坐在御座上,隔着满殿的风尘与血色,笑着望向他。
像一把被埋藏了许多年的剑,终于脱鞘,露出了本来的锋芒。
荒谬。
真是荒谬。
他给他锦衣玉食,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着,他偏不要。
偏要逃,偏要反,偏要拼尽性命坐上这皇位。
到头来,还不是要跪在他的脚下?
这副死到临头还梗着脖子、半分慌乱都没有的模样,看得顾昭心头火大。
亡国之君,也配摆这副帝王架子?
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两名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裴晏的胳膊,把人架到他的跟前摁着跪下。
“扑通” 一声。
冕旒歪了半边,玉珠撞得细碎作响。
纵使已经如此狼狈,裴晏却仍是笑着的,他弯着眉眼,抬头看向顾昭:
“能劳陛下御驾亲征,还真是朕的荣幸呢。”
“既然荣幸,那便让你再荣幸荣幸。”
顾昭冷笑一声,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心口。
“嘭” 的一声闷响,裴晏整个人向后飞出去,重重撞在御阶上。
“咳——”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
他没有去擦,只是撑着地面,微微抬起头,隔着乱发笑着看向那人。
那人更英武了,也……更好看了。
多少年没见了。
他以为自己早把这个人忘干净了。
原来没有。
原来记得这样清楚。
裴晏低低笑出声,血沫顺着嘴角溢出来。
顾昭抬手,身边亲卫立刻递上佩剑。
他走上前,剑尖抵上裴晏的肩头,狠狠刺了进去。
“唔……”
裴晏闷哼一声,血立时洇了出来,顺着破开的衣料往下淌。
顾昭抽回剑,将剑抵在裴晏喉咙上,鲜血顺着剑刃滴落,砸在地上。
他冷眼看着裴晏:
“够荣幸了吗?”
裴晏撑着身子,重新跪直。
他往前膝行了一步,微微仰起脖颈,将纤细的喉结送向剑锋,动作轻慢,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顾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裴晏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促狭的笑:“陛下舍不得?”
顾昭心头一跳,猛地握紧剑柄。
裴晏却笑得更甚,垂眸看向那柄虚虚指着自己喉咙的剑。
他手指在剑尖上划了一下,立刻流出血来。
他却不在意,只又往前膝行了一步,剑尖在他喉结上划了一道口子。
顾昭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过一场戏罢了,陛下倒当真了?”
裴晏笑着看他,
“真的对朕情根深种了?”
“顾景初,你就……这么愿做别人的替代品吗?”
说着,他嘴角勾起了嘲弄的弧度。
顾昭身子一僵:“什么?”
“我说,苏徽,哦,也就是崔徽。”
裴晏笑着,舌尖舔过嘴角的血,眉眼弯起来,带着点残忍的快意,
“你二人眼尾都有颗小痣,看着你的时候,朕偶尔会想起他。”
“怎么,陛下这都看不出来?”
他微微歪头,语气轻佻得像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你以为朕当年为什么愿意留在你身边,与你虚与委蛇?”
他笑着,字字扎人,
“你还真以为,你有多特别?”
顾昭盯着他,盯了许久。
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凉。
替代品?
呵。
他堂堂天子,在他眼里竟是旁人的替代品?!
他们之间的那些岁岁年年,在这个人眼里,不过是借着一张相似的脸,去想另一个人。
原来从头到尾,那双眼睛看的都不是他。
他的笑一点点淡了下去,最后归于平静。
手腕一转,把剑插在裴晏肩头狠狠搅了一下。
“啊——”
裴晏身子晃了晃,撑着地面才没倒下去。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起伏,却还在笑,肩膀的血越涌越多,染透了衮服。
“陛下在生气?”
他喘着气,笑着问,
“是气朕把你当替代品,还是气你错信了朕,葬送了六万大军?”
他抬眼,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你自己蠢,怪谁?”
“你找死!”
顾昭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抬脚再次狠狠踹在他的心口。
这一脚用了全力,裴晏整个人撞在柱子上,又滑下来,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嘴里全是血。
他趴在地上,却还在笑,笑声断断续续,带着血沫。
“把人关起来,看好了。” 顾昭冷声吩咐,“别让他死了。”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自始至终,没再回头看一眼。
裴晏撑着身子,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第133章 他宁愿顾昭恨他入骨,也不要顾昭怜他半分
方才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剜出来的。
剜在顾昭身上,也剜在他自己身上。
他宁愿顾昭恨他入骨,也不要顾昭怜他半分。
怜悯比仇恨更叫他难堪。
他裴安之宁做阶下囚,也绝不做笼中雀。
他再也不要,再也不要做顾昭掌心的玩意儿!
掌心一阵刺痛,他低头,才发现指甲早就掐进了肉里,掐出几个月牙。
——
之后的一个月,裴晏一直被关在永安宫后头的一间后殿里,门窗钉死了,外头日夜有人守着。
衮服、冕旒都被剥了去,只给他剩了一身旧衣。
肩上的伤口没人管,他自己也懒得管,反反复复地裂,反反复复地结痂。
疼有疼的好处。
疼起来的时候,脑子就空了。
不用去想那天大殿上的事,不用想顾昭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夜里冷,他就蜷在墙根,把旧衣裹紧些。
把那件贴身藏着的玉佩放在心口暖着。
顾昭一次都没有来。
一月之后,北齐大军班师回朝。
裴晏被从偏殿里提了出来,一身破败的衣衫,手上戴着镣铐,被士兵粗鲁地推上了囚车。
囚车简陋,四面漏风,木栏硌得人骨头生疼。
他就靠在栏边坐着,看着建康的长街缓缓往后退。
街边跪满了人,有南楚的旧臣,也有百姓,哭声一片。
有人认出他来,哭声陡然拔高,有骂他误国的,也有哭着喊陛下的。
他看了一眼,就把眼闭上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
没什么可惜的。
争过,斗过,坐过大位,守过江山。
他的人生已经不怎么遗憾了。
输了,便是输了。
他认。
——
回程走了半月,这日队伍停下,停在落雁谷外。
士兵打开囚车,将他拽下来,推搡着往谷里走。
镣铐叮当作响,他一身破败的囚衣,长发凌乱,沾着血污,脚步虚浮的几乎要站不住。
现在正是枯水期,谷底露出大片乱石与泥沙,还能隐约能看见当年洪水过后留下的残甲断箭。
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呜呜地响,像是有无数亡魂在低泣。
“陛下有令——”
传令官的声音在谷中回荡。
“南楚废帝裴晏,设毒计水淹四万将士,罪孽深重。令其在此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向死难将士赔罪!”
北齐的将士围在四周,个个眼神愤恨,盯着谷中的人。
裴晏站在乱石堆里,囚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他缓缓屈膝,膝盖跪在泥泞的土地里。
一跪三叩首。
额头重重砸在地上,沾了泥沙,也蹭破了皮。
一下,两下,三下。
再起身,再跪。
三跪九叩,每一次都实打实,没有半分敷衍。
旁边的士兵都愣了,本以为要费些手脚,没想到他这么顺从。
旁人只当他是怕了,服软了。
只有裴晏自己知道。
他不是慑于顾昭的逼迫。
他是敬这四万亡魂。
水淹前锋是毒计,伤天和,损阴德,他又何尝不知。
可他当年别无选择。
南楚国力衰败,若非如此,他根本拦不住顾昭的铁骑。
鲜血从额头的破口渗出来,顺着眉骨往下流,混着泥土,淌过脸颊,糊住了眉眼。
叩完后,裴晏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肩头伤口剧痛,晃了晃,险些栽倒。
额头破了口,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混着泥土,淌过脸颊。
他却浑不在意,只喘着气,抬眼望向高处的顾昭。
那人一身戎装,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看不清顾昭的表情,只能看到一道挺拔的剪影。
他看着那人扯了扯嘴角,笑意近乎惨淡,却依旧带着那点刻在骨头里的嘲弄,没有半分悔过的意思。
他扬声挑衅,声音有些哑,却清清楚楚飘到了谷口:
“陛下可满意了?”
顾昭看着底下那个一身血污的人,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裴晏都有些站不住了。
才冷冷开口:
“带走。”
说罢,他调转马头,率先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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