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臣妾该知足了。”
  顾昭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腰:
  “真是不知羞。”
  他抬手,抬起裴晏的下巴,深深看进他眼里。
  烛火晃啊晃,映得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乖顺、温柔,挑不出半分错处。
  顾昭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唇,眼神深邃:
  “如此最好。”
  “安之,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裴晏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
  第二日,早朝。
  顾昭当殿议了南楚之事。
  朝臣本就多主战,如今南楚主少国疑、人心浮动,正是天赐良机,几乎没什么异议便定了下来。
  拜秦王顾允为主帅,卫尉卿郭子衿为副将,整备三军,半月之后择吉出发。
  先压至边境屯驻,待裴礼驾崩、南楚内乱,便顺势南下,直取京畿。
  承欢殿里,裴晏站在窗下,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上的海棠雕花。
  裴礼的时日所不多了,一旦北齐大军压境,南楚便会乱起来。
  他必须在大军动起来之前走,才不至于让南楚如一盘散沙,被北齐一击即溃。
  他垂了垂眼。
  只是……
  顾昭心思缜密,手段雷霆,若是他好好的,自己就算有苏徽在外接应,也难悄无声息逃出这重重宫墙。
  怕是他人还没出邺城,追兵的文书就该发出去了。
  得想个法子,让顾昭病上一场。
  病得无暇顾及他,病得诏令传得迟滞,他才有机会趁乱脱身。
  至于怎么病……
  ——
  这日天阴得厉害,铅云压着宫墙,看着像是要下雨。
  裴晏站在外面看了半晌,垂眸吩咐殿外的小宫人:
  “去晏安宫,请陛下过来用晚膳。就说我学着炖了莲子羹,给陛下尝尝鲜。”
  小宫人应声去了。
  他又走进殿内,把临安唤到跟前,把一个折好的纸条递给他:
  “当初撞我的那个采买宫人,你还认得吗?”
  临安一愣,随即点头:
  “认得。”
  “去找他,把这个交给他,他自然会交给苏徽。”
  临安双手接了信,贴身收好,喉头动了动:
  “主子……真的要走了?”
  裴晏看着窗外那片阴沉沉的天。
  “半月后大军出发。”
  “顾允忙着练兵,阿瑜便没人拘着了。”
  “此时正是好时候。”
  临安用力点头,转身快步出去了。
  傍晚时分,顾昭来了。
  一看见他就笑:
  “怎么,想朕了?巴巴地请朕来吃什么莲子羹。”
  裴晏跪在地上,抬起头弯着眼看他:
  “想了,陛下都三日没来了,还不许臣妾想一想您了吗?”
  顾昭捏了捏他的脸,把他拉了起来:
  “油嘴滑舌。”
  当夜果然下了雨,淅淅沥沥打在瓦上。
  顾昭用了晚膳,又让陪裴晏下了两局棋,见天色不早,便揽着裴晏歇下了。
  他处理了一日朝政,沾枕没多久便呼吸匀沉,睡熟了。
  裴晏闭着眼,躺在他身侧,听着那道呼吸,听了很久。
  确定他睡得沉了,轻轻坐起身,用银针对着他颈侧的睡穴,点了下去。
  这手法还是顾昭从前闲得无聊,笑着教他的,说万一遇着歹人,能自保。
  没想到头一回用,是用在他身上。


第122章 你就葬在朕的旁边,可好?
  裴晏心口涩了涩,却没停手。
  他掀开薄被,小心翼翼把人抱了起来。
  顾昭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沉得很。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把人抱到窗边的小榻上。
  窗外正下着雨,一靠近窗,就感觉凉得很。
  他伸手轻轻把窗户推开大半扇。
  冷风立刻就灌了进来,吹得帐幔鼓了一下。
  他找了件厚实的外袍穿上,在脚踏上坐了下来。
  就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着顾昭睡着的眉眼。
  这人睡着的时候,没了白日里的促狭和坏心思。
  眉是眉,眼是眼。
  眼尾那颗小痣,安安静静的。
  裴晏伸出手,指尖虚虚划过他的眉眼,一点一点描绘。
  从他的眉,一点一点描到眼尾。
  描到那颗痣上,停了停。
  再往下,是鼻梁,是唇角。
  他描得很慢,很轻,像是要把这张脸,一寸一寸刻进骨头里。
  这张脸,他看了这么多年。
  恨过,怨过,妒忌过,也……心动过。
  这一夜,他没睡。
  他就这么坐着,看着。
  看着那人的睫毛被夜风吹得轻轻发颤。
  看着那人的汗毛,被冻得一根一根竖起来。
  看着那人的脸颊一点点褪去血色、泛起不正常的薄红。
  天快亮的时候,雨势小了些。
  裴晏这才站起身,把窗户掩上,弯腰把人抱回榻上,用锦被裹得严严实实。
  他给人解了穴,自己也脱了外袍钻进被子,将人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去暖那具被冻了半夜的身子。
  怀里的人凉得很,冻得他一个激灵。
  顾昭下意识往热源里钻了钻,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他的身上。
  裴晏闭了闭眼,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上。
  罢了。
  就当是……赔你的。
  ——
  不出所料,第二日午后,顾昭便发起热来。
  起初只是头沉体乏,他还硬撑着去前殿议事,没坐半个时辰,便眼前发黑,撑着御案才没倒下去。
  苏玉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传太医。
  太医赶来一诊,说是风寒入体,高热不退,需得安心静养,万不可再劳神。
  第二日,裴晏一早便去了晏安宫侍疾。
  顾昭靠在迎枕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或许是病了,人也黏糊了起来。
  苏玉端着刚煎好的药进来,赔着笑:
  “陛下,该用药了。”
  顾昭瞥了一眼,皱着眉,把头扭到一边:
  “拿走。苦。”
  苏玉捧着碗,为难地看向一旁的裴晏。
  裴晏接过药碗,在榻边坐下:
  “陛下,良药苦口。您喝了,才能好。”
  顾昭闭着眼睛,不理他。
  裴晏耐着性子,又唤了一声:
  “陛下。”
  “你喂朕。”
  顾昭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眼睛因为发烧,显得有些湿润。
  可那点恶劣的劲儿,一点没少。
  “嘴对嘴喂。不然朕不喝。”
  他可记得,从前他出水痘,这人就是这么喂的。
  裴晏看了他一眼,把药碗往旁边案几上一放。
  “那陛下就别喝了吧。”
  “烧傻了正好。臣妾正好垂帘听政,替陛下打理这万里江山。”
  顾昭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太急,又咳个不停。
  他一边咳,一边指着裴晏:
  “你……你好大的胆子……”
  “敢说这么放肆的话,不怕朕收拾你?”
  裴晏伸手,轻轻替他顺着背,弯起眼笑:
  “陛下肯收拾臣妾,臣妾求之不得呢。”
  顾昭咳顺了气,眯起眼:
  “嗯?”
  裴晏垂下眼,声音轻轻的:
  “陛下肯收拾臣妾,说明心里有臣妾,没腻了臣妾。”
  “臣妾如今只有陛下了。”
  “陛下若是哪日不肯再为臣妾费心力,连收拾都不肯收拾了,那臣妾才是真的活不下去了呢。”
  顾昭的笑淡了些。
  他看着裴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牢牢握住了裴晏的手,掌心滚烫。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病中的沙哑,却格外认真:
  “安之。”
  “朕不会腻了你。不用惶恐,不用不安。”
  “朕会宠爱你一辈子。”
  “便是百年之后,也会妥善安置好你,保你一世无忧。”
  “到时陵墓旁,也会给你留一个位子。”
  “你就葬在朕的旁边,可好?”
  “生生世世都陪着朕。”
  裴晏的心抽痛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抓住,又酸又疼,堵得他喘不过气。
  这人当真无耻,活着让他伺候还不够,死了还要他生生世世追随。
  他眨了眨眼,把眼底那点突如其来的温热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弯起嘴角,笑得乖顺又温柔:
  “好。”
  “臣妾就葬在陛下旁边。”
  “生生世世,都陪着陛下。”
  说完,他重新端过药碗,递到顾昭唇边,不容拒绝道:
  “但现在,陛下得喝药。”
  “不然烧糊涂了,以后谁给臣妾撑腰啊。”
  顾昭这回没再闹。
  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喝完把碗递回去,往枕头上一倒,嘟囔了一句:
  “凶死了。”
  裴晏接过空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从榻边的小案上,捻起一枚早已备好的金橘蜜饯,递到顾昭唇边:
  “吃了蜜饯,就不苦了。”
  顾昭就着他的手含进去,甜意慢慢化开,压过了满嘴的苦。
  他还烧着,没一会儿便眼皮发沉,脑袋一歪,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手上却还握着裴晏的手不肯放。
  裴晏坐在榻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
  顾景初。
  我们,别再见了吧。


第123章 可我走了,她怎么办?
  入了夜,顾昭的热不但没退,反倒烧得更凶了。
  白日里好歹还清醒了两个时辰,一到半夜,整个人便烧成了一块炭。
  脸颊绯红,嘴唇干裂,连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
  裴晏坐在榻边,一遍一遍地拧了冷帕子,覆在顾昭的额上。
  顾昭迷迷糊糊醒了一回,他烧得眼皮都掀不动,眯出一条缝看了半天,才认出榻边的人。
  他动了动手指,勾住了裴晏的手。
  “安之……”
  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你回去歇着吧……不必在这儿熬着……有宫人伺候就行……”
  裴晏垂着眼,反手把他的手握住,轻轻应了一声:
  “好。”
  人却纹丝不动。
  顾昭烧得糊涂,听见这一声“好”,便当他是真要走了。
  头一歪,又安心的昏睡了过去。
  苏玉在外间候着,轻手轻脚进来添茶,见他还坐着,小声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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