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等到差不多他该下值的时候，将指甲里藏得迷药悄悄地抖进茶水里，让侍婢喝了。
　　两个侍婢歪在榻上，睡得人事不省。
　　她从窗上悄无声息的跳了下去。


第120章 你与她们不一样
　　门外有跟着她来的秦王府侍从，顾允向来不许她单独出门。
　　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她只能跳窗。
　　出去后，她在崔府附近找了个小乞丐，拿出一包糖饼递给他。
　　“小家伙，认识崔府的大人吗？”
　　小乞丐拍着胸脯答：
　　“这块的人，就没我不认识的。”
　　楚瑜笑了笑，把折成小方块的信递过去，
　　“一会儿等他回来，帮我把这个给他。”
　　“送到了，这些糖饼都是你的，再给你一串钱。”
　　小乞丐眼睛亮了，一把抓过信，点点头，一溜烟跑了过去。
　　楚瑜微微侧身，躲在墙后。
　　那小乞丐蹲在崔府后门的巷口，等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才等到苏徽坐着马车回府。
　　他拦住苏徽，仰着小脸把信递上去。
　　苏徽愣了一下，接过信，低头扫了一眼封皮，抬眼往街上扫了一圈。
　　楚瑜往阴影里缩了缩。
　　直到看着苏徽捏着信，脚步快了几分，转身进了府。
　　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回了茶楼包厢。
　　苏徽拿着信，快步进了内院书房，反手就关了门。
　　小莲跟在他身后，见他脸色不对，连忙上前：
　　“公子？怎么了？可是出什么事了？”
　　苏徽没说话，走到书案前，指尖都有点发颤，小心翼翼展开那封信。
　　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虽然与以往有些不同，但他还是知道，这是裴晏的字。
　　他一字一句看完，指节越捏越紧，指腹都泛了白。
　　眼里闪着精光，像是压抑了许久的野心，终于撞开了出口。
　　小莲给他端了一盏茶，见他站在案前，盯着信纸出神，问：
　　“公子？到底是什么信啊？您都看了半晌了。”
　　苏徽缓缓抬头，嘴角勾起点笑，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执念与狂喜。
　　“是他。”
　　他轻声说，指尖轻轻拂过信纸，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
　　“阿晏他……终于肯找我了。”
　　“南楚的皇帝快不行了。”
　　他抬眼看向小莲，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要回去，争那个位子。”
　　小莲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子…… 那咱们？”
　　“帮他。” 苏徽毫不犹豫，把信纸按在桌上，“当然帮他。”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在南楚被庶兄压得抬不起头，窝在北齐这几年，看似逍遥自在，实则处处受制。
　　他要的从来不是做个闲散的小官。
　　若是能扶裴晏登上南楚帝位，他便是从龙首功。
　　到时候，什么父亲庶兄，什么宁国公府，都由他说了算。
　　更何况……
　　他指尖摩挲着信上的字迹，眼神软了些。
　　更何况，是裴晏求他。
　　是他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肯回头看他一眼，肯用他了。
　　“去备笔墨。”
　　苏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回信给他。”
　　“告诉他，此事包在我身上。让他只管在宫里安心等着，南楚那边我会收买好。”
　　“是。” 小莲连忙应声退下。
　　苏徽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的天，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阿晏。
　　你等着。
　　我会带你走。
　　我会证明，我比顾昭，更配站在你身边。
　　——
　　几日后。
　　裴晏去凤仪宫请了安，跟着众妃嫔一道散出来。
　　宫道上人多，他垂着眼，慢慢走着。
　　一个小宫人低着头，从斜里快步过来，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
　　“哎哟！”
　　小宫人吓了一跳，扑通跪下：
　　“婕妤恕罪！奴不是故意的……”
　　裴晏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袖中的手，却摸到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他面上不显，只淡淡道：
　　“毛毛躁躁的，去吧。”
　　小宫人连连磕头，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裴晏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指尖在袖中把那纸条轻轻按了按。
　　回了承欢殿，他照旧换了衣裳，打发宫人们出去，只留了临安。
　　“守着门。”
　　临安应了一声，转身把殿门掩上。
　　裴晏这才展开那张纸条。
　　字迹潦草，是苏徽的字。
　　纸上没写几句，只说他会安排打点妥当，只待裴礼一咽气，便里应外合送他出城归国，帝位唾手可得。
　　裴晏看完，指尖捏着纸条，凑到案头的烛火上。
　　火苗舔上来，把那几行字一点点吞了。
　　他看着它烧到指尖，才把灰烬丢进茶盏里，碾碎了。
　　临安凑过来，压着嗓子：
　　“婕妤，成了？”
　　“嗯。”裴晏擦了擦指尖，“成了。”
　　“最多一年，咱们就能回去了。”
　　临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压得低低的：
　　“奴……奴都听婕妤的。”
　　——
　　一晃便又是一载春秋。
　　裴晏已记不清，这是他来北齐的第几个年头了。
　　这一年，他乖顺的很。
　　每日安分待在承欢殿，读书写字，侍弄花草，养养鸟雀。
　　顾昭什么时候来，他都温温柔柔接着，端茶递水，揉肩捶腿，连夜里侍寝都比之前更软和几分，把人伺候得通体舒泰。
　　他再没提过出宫。
　　再没提过阿瑜。
　　再没提过前朝半个字。
　　有一回顾昭批完折子过来，捏着他的下巴端详了半天，忽然问：
　　“怎么不说要出宫了？”
　　裴晏弯着眼笑：
　　“有陛下在，臣妾哪儿也不想去。”
　　顾昭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
　　“越发会说话了。”
　　裴晏便笑着，蹭了蹭他的掌心。
　　眉眼间全是依赖，像只被养熟了的猫，把爪子都收得干干净净。
　　宫里人都说，裴婕妤这是转了性了。
　　从前那个恃宠而骄、敢往未央宫跑的，如今成了满宫最安分的一个。
　　乖巧，懂事，惹人怜。
　　——
　　这日夜里，顾昭又来了承欢殿。
　　用过膳，沐浴过，帐幔便垂了下来。
　　……
　　事毕，裴晏软乎乎伏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浑身像散了架。
　　顾昭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慢慢摩挲，低头蹭了蹭他的发顶，带着事后的慵懒笑意：
　　“这么乖，乖得朕的心都软了。”
　　裴晏缓了缓，撑着酸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凑过去，微微抬头，用唇去蹭他的下巴。
　　呼吸还轻轻颤着，带着点可怜又勾人的劲儿：
　　“陛下多疼疼臣妾，臣妾还能更乖。”
　　裴顾昭低笑出声，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朕还不疼你？满宫上下，谁有你的恩宠多？朕的雨露，就属你享用得最多。”
　　裴晏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点娇嗔：
　　“陛下就爱说这些浑话逗臣妾，就知道欺负臣妾。陛下同其他姐姐妹妹，也这般说吗？”
　　顾昭哈哈大笑，胸腔震得裴晏都跟着轻轻晃。
　　他捏了捏裴晏软乎乎的脸颊：
　　“你与她们不一样。”
　　“你是……”
　　“是什么？” 裴晏眨眨眼，一副好奇模样。


第121章 没想到头一回用，是用在他身上
　　顾昭捏了捏他的鼻尖：
　　“是朕的心尖宠。”
　　裴晏 “噗嗤” 笑出来，重新窝回他温热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罢了罢了，陛下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左右这心尖宠也不给加月银，当不当的，也不打紧。”
　　顾昭被他逗笑，伸手去挠他腰侧的痒痒肉：
　　“胆大包天的家伙，还敢嫌弃朕？这些年赏你的金银玉器、古玩字画，还不够多？”
　　裴晏被痒得直往他怀里钻，笑着直喘气，却不去拦他的手，只仰头蹭他的下巴，声音软得发颤：
　　“痒……陛下……臣妾错了，陛下饶了臣妾吧……”
　　“知道错了？” 顾昭停了手，指尖还停在他腰侧。
　　“知道了。” 裴晏乖乖点头，唇瓣蹭得他下巴发痒。
　　顾昭这才放过他，把人往怀里紧了紧，指尖顺着他乌黑的发丝慢慢捋。
　　许久，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南楚皇帝裴礼，这些日子怕是不行了。朕打算趁他内乱出兵，你觉得如何？”
　　裴晏心里动了动。
　　面上却半点不显，只软软地伏在他胸口。
　　“南楚内乱，人心不稳，太子年幼压不住场子，确实是出兵的好时机。”
　　“能少折损些将士，也能更快拿下城池。
　　“陛下圣明。”
　　顾昭垂眼看他：
　　“你一点也不在意？”
　　裴晏笑了，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喉结，语气认真又温柔：
　　“臣妾是陛下的人。心里眼里，也唯有陛下而已。”
　　“臣妾知道陛下待臣妾的情谊，臣妾待陛下，也是一样的。”
　　“南楚也好，裴礼也罢，与臣妾有什么相干。”
　　顾昭嗤笑一声，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
　　“又开始说这些讨巧的话哄朕。”
　　“臣妾是真心的。”
　　裴晏微微仰头，眼神澄澈得像一汪清泉，
　　“陛下现在，不信臣妾了？”
　　顾昭看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些：
　　“你眼里有朕，可也有别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怨朕吗？怨朕把你关在这后宫里，收了你的权，折了你的翅膀吗？”
　　裴晏的睫毛颤了颤。
　　“不怨。”
　　“臣妾做错了事，就该受罚。谋逆大罪，陛下留臣妾性命，还留臣妾在身边伺候，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臣妾如今，已没了旁的想法，只想安心地伺候陛下。锦衣华服，山珍海味……”
　　他顿了顿，弯起眼，补了一句：
　　“嗯，还有陛下赐下的恩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