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他可以宠他,可以爱他。
  但爪子得剪干净了,不然总想着挠人,也是烦得很。
  顾昭收回脚,脚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膝头:
  “脱干净了,上榻来。”
  “是。”
  裴晏低声应着,垂着眼,指尖慢慢去解衣带。
  难堪像火似的烧在心上。
  总有一天,他要从这四方宫墙里飞出去。
  飞得高高的,让这个人,再也抓不住他。


第117章 臣妾天生无泪
  帐幔低垂,一室旖旎。
  事毕,裴晏伏在他身侧,微微喘着气,后颈的汗还没干。
  顾昭一只手搭在他的后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指腹正好压着颈侧的脉搏。
  他忽然开口,带着点事后懒洋洋的兴致:
  “你日日扮可怜、装乖,怎么朕竟从未见你落过泪?”
  “方才也没见你哭。舒服到到这个份上,连滴眼泪都舍不得给朕?”
  裴晏愣了愣,侧脸贴在锦被上,声音闷闷的:
  “臣妾天生无泪。”
  “哦?” 顾昭挑眉,指尖捏了捏他的后颈,“当真?”
  “臣妾不敢欺瞒陛下。”
  裴晏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
  “打小就这样,再疼再难,也掉不出眼泪。”
  顾昭轻笑一声,显然是不信。
  但他也没追问。
  他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裴晏刚刚为他落了一回泪。
  帐内渐渐静下来。
  裴晏闭着眼,却没什么睡意。
  他自己都快忘了。
  从前在南楚冷宫里,冻得快死的时候,他是哭过的。
  只是后来日子太苦,哭也没用,慢慢的,就真的不会掉眼泪了。
  除了那夜雨里,他以为顾昭要死的时候。
  他往顾昭身边靠了靠,鼻尖蹭到他的衣袖。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慢慢闭上眼。
  ——
  第二日一大早,天光还没大亮,裴晏就醒了。
  身上的酸痛一阵一阵地往上翻,腰像断成了两截。
  他咬着牙坐起身,缓了缓,便下榻去伺候顾昭更衣。
  顾昭张开手,由着他系衣带、理领口,垂眼看他忙活。
  这人今日倒是乖觉。
  衣裳穿好了,裴晏又蹲下身,跪到地上,替他整理衣摆。
  理完了,他却没起来,依旧跪在地上。
  顾昭低头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
  “怎么不起?地上有金子?”
  裴晏伏下身,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鞋面上,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臣妾自知有罪,本不该再奢求什么。只是……臣妾放心不下阿瑜。”
  “臣妾突然不再在前朝露面,宫里宫外风言风语的,臣妾怕她听了担心。”
  他顿了顿,恳求道:
  “求陛下垂怜,允臣妾出宫一趟,去见见她。”
  顾昭垂眼看着脚边这一团,半晌没言语。
  出宫?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些。
  这小东西,爪子刚剪干净,就又想着往外头跑了。
  “想见她何必出宫。”
  他语气懒懒的,听不出半分异样,
  “她如今是秦王侧妃,本就有资格进宫问安。”
  “朕替你把人召进宫来,便是。”
  裴晏伏在地上的手指蜷了蜷。
  不出宫……
  也罢。
  人能进宫来,也是一样的。
  他乖顺地应了声:
  “臣妾谢陛下。”
  说着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侧脸轻轻蹭了蹭顾昭的鞋面,像只讨赏的猫一样,讨好得小心翼翼。
  顾昭被他这副乖顺模样弄得心尖都软了半截,指尖发痒,恨不得当场就把人重新按回榻上。
  只是想起前殿大臣们还等着议事,才压下这心思。
  “抬头。”
  裴晏乖乖把头抬了起来。
  望着他,又乖又软。
  顾昭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乖。回去收拾收拾,去给皇后请安吧。”
  “请完安好好歇着。”
  他指尖顺着发丝滑下来,捏了捏人的后颈,笑了一声:
  “今夜,还让你侍寝。”
  “是。”
  裴晏睫毛颤了颤,低声应着,又叩了个头,才起身退了出去。
  出了晏安宫,风一吹,他脸上那点温顺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是啊,如今他又回到了原点。
  从他被收了大理寺职权,重新圈回后宫那日起,便又恢复了晨昏定省的规矩。
  每日跟着众妃嫔去凤仪宫请安,按着妃嫔规制行事,步步都要守着规矩。
  从前那些破例的恩典,都被顾昭收得干干净净。
  ——
  承欢殿。
  快到用午膳的时辰,小宫人进来禀报:
  “婕妤,秦王府的楚侧妃,奉诏来给您请安,。”
  裴晏正靠在窗边翻书。
  闻言,他翻书的手停住了。
  这么快?
  他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今儿早上才求的顾昭,这么一会儿人就到了?
  他放下书,声音都亮了几分:
  “快,请进来。”
  楚瑜一身鹅黄襦裙,快步走进来。
  裴晏看见她,眼底的笑压都压不下来。
  “阿兄!”
  裴晏挥了挥手,让殿里其他宫人都退下去,只留临安在旁伺候。
  楚瑜这才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见他脸色尚好,才松了口气。
  “阿兄,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被困回这深宫里了?”
  裴晏拉着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声音放轻:
  “怕你担心,一直没跟你提。我联合几家世家想逼宫……被他发现了。”
  楚瑜抓住他的手紧了紧,上下打量他:
  “逼宫?!那他……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罚你?”
  “没有。”
  裴晏摇摇头,嘴角扯了扯,
  “只是收了我的权,又把我关回这后宫里而已。没动我,也没动临安。”
  楚瑜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阿兄没事就好。”
  她顿了顿,往窗外扫了一眼,把声音压得更低:
  “阿兄,南楚那边……陛下身子不大好了。”
  “你可想回去?”
  她口中的 “陛下”,自然是南楚的皇帝裴礼。
  裴晏抬眼,眼神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的?”
  楚瑜道:
  “从前我来北齐,陪顾允逢场作戏的时候,就在这边安插了几个探子。”
  “近来顾允不再拘着我,许我出门了,我便去胭脂铺里找过他们。”
  “阿兄可想回去,争一争那个位子?”
  “先帝的皇子们,被他杀的杀、囚的囚,就剩一个他同母的胞弟,如今还被扣在北齐。”
  “他自己的皇子都还年幼,撑不起事。”
  “阿兄去争,也未必没有胜算。”
  裴晏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沿。
  “我本想借着看你的由头,出宫去找苏徽,跟他说我要回南楚,让他筹谋。”
  他抬起眼向楚瑜,
  “结果顾景初防着我,不许我出宫。你来,也一样。”
  “我写封信,你想办法替我交给苏徽。”
  “苏徽?”楚瑜一愣,“宁国公府那个小公爷?他怎么在这儿?”
  “据他所说,是为了我。”
  裴晏语气平平,带着点淡淡的嘲讽。
  “说为了离我近点,才来了北齐。”
  楚瑜嫌弃地 “咦” 了一声:
  “他怎么好意思的。”
  “我倒没看出他对阿兄有几分情谊来。”
  “若是不论身份,他比那位差远了。”


第118章 若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样貌才华地位,样样都比不上。”
  她口中的 “那位”,自然是顾昭。
  她继续说:
  “阿兄连那位都不喜欢,怎么可能喜欢他。”
  裴晏眼神有些躲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这话。
  楚瑜没瞧出来,又问:
  “他一个南楚的小公爷,怎么能在北齐待这么久?”
  “宁国公的夫人,其实是北齐崔氏女。”
  裴晏淡淡道,
  “当年宁国公与崔氏女两情相悦,便用了掉包计换了新娘。”
  “原来是这样。”
  楚瑜皱了皱眉,
  “可阿兄……他会真心为你筹谋吗?”
  “会的。”
  裴晏放下茶盏,眼底一片清冷,
  “他在南楚,被他庶兄压得抬不起头,一点出头的机会都没有。”
  “说是为我来北齐,不过是借着‘为情所困’的名头,逃出来避祸,顺便探听消息,想立点功罢了。”
  “若是能扶持我登上南楚帝位,他便是从龙之功。”
  “他庶兄是裴礼的人,我上位,自然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他不仅能坐稳宁国公的位子,还能再进一步。”
  “这笔买卖,他稳赚不赔。”
  楚瑜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阿兄说的是。”
  “那阿兄便写吧。我一定送到他手上。”
  “好。”
  裴晏点点头,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蘸了墨,低头写了起来。
  楚瑜站在一旁看着,忽然笑道:
  “阿兄的字,倒是和从前大不一样了。更有劲了,锋芒也盛了些。”
  裴晏笔尖一顿。
  他下意识想起顾昭的字。
  那人的字笔锋凌厉,带着帝王的霸气。
  这些年在他身边,耳濡目染,那人兴致来了,甚至还握着他的手练过字。
  不知不觉,自己的字里竟也沾了几分他的影子。
  他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手腕微转,继续写下去。
  淡淡道:“在北齐待久了,自然变了些。”
  他垂下眼,没言语,笔走龙蛇,把剩下的几行写完,吹干了墨迹,递给楚瑜。
  “小心收好。”
  “别让人看见了。”
  “阿兄放心。”
  楚瑜双手接了,仔仔细细贴身收好。
  裴晏留她用了膳。
  两个人说说笑笑,从小时候的糗事说到南楚的旧人,是难得的痛快。
  楚瑜自打来了北齐,就没这么松快过了。
  今日她很开心,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还是从前那个跟在阿兄身后跑的小丫头。
  直到宫门快下钥的时候,裴晏才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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