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现在才明白，原来局里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他而已。


第111章 是……是陛下？
　　郭子衿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郭将军，”裴执催道，“咱们快些去晏安宫吧。”
　　“嗯。”
　　郭子衿收回目光，带着队伍继续大步往前走。
　　晏安宫。
　　门内还是没有动静。
　　几位家主等得心焦，耐心也耗到了头。
　　王坤来回踱了两步，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狠戾：
　　“陛下迟迟不应，不能再等了！万一走漏消息，咱们全得完蛋。”
　　王家主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好，咱们直接闯进去！”
　　郑、李二人也点头：“事不宜迟！”
　　王坤抽出佩剑，挥手示意亲兵上前。
　　刚要抬脚踹门，宫道尽头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宿卫三军听令！本将乃宿卫卫尉卿郭子衿！”
　　众人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郭子衿和裴执带着大队金吾卫，从甬道那边快步过来。
　　宿卫下意识地纷纷让开道路。
　　她走到阶前站定，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如洪亮：
　　“王坤！你假传军令，私调宿卫，勾结外臣，围堵帝宫，意欲谋反吗！”
　　王坤脸色一变：
　　“郭子衿？你怎么会……”
　　“还有裴执，你……你们……”
　　郭子衿手按剑柄，目光扫过那些宿卫，
　　“诸位将士听着！王坤矫诏谋逆，蒙蔽诸君。陛下早已察觉，命本将领金吾卫前来护驾！”
　　“尔等皆是受了蒙蔽，现在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若执意从逆，诛三族！”
　　这话一出，士兵们全懵了。
　　他们本就是听王坤的命令，说宫中有变，前来护驾，这才围了晏安宫。
　　哪知道竟是谋逆？
　　“当啷” 一声，不知道是谁先丢了长刀。
　　紧接着稀里哗啦一片，大半士兵都放下了兵器，退到一旁。
　　阶上的王家主、郑家主、李家主几人，直接呆在了当场。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王坤脸色煞白，嘶声道：
　　“不要信她！她才是要谋逆！”
　　没有人理会他。
　　就在这时候，殿内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顾昭把书随手撂在榻上，走下榻，伸了个懒腰。
　　他身上还穿着寝衣，脚上也只穿着足衣。
　　随手提起靠在榻边的天子剑，就这么踱出了殿门。
　　苏玉跟在后头，捧着件外袍，追了两步，到底没敢往他身上披。
　　“陛下……好歹披上……”他压着嗓子追了一句。
　　顾昭没理他，他缓步走下台阶。
　　目光扫过众人，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像在看一场闹剧。
　　“诸位卿家，大半夜的不睡觉，堵在朕的门前，意欲何为啊？”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
　　几位家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出来。
　　唯独沈砚跪了下去，伏在地上恭恭敬敬。
　　顾昭看着他们笑了一声，环视了下满地的刀枪：
　　“阵仗不小啊。”
　　“朕这晏安宫，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郑家主张了张嘴，“护驾”两个字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到底没敢说出口。
　　他的腿在打颤，想喊冤枉，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坤眼看事情败露，退无可退，咬牙低吼一声：
　　“事已至此，拼了！杀了他，我们还有活路！”
　　他提着剑，带着几个心腹亲兵，就往台阶上冲。
　　顾昭站在原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手腕一翻。
　　王坤便直挺挺倒了下去，他双手捂着脖子，血从指缝里喷出来，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
　　郭子衿和裴执带人上前，快速解决了剩下的几名心腹。
　　两人收了刀，单膝跪地：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身后的甲士也都跟着跪了一地。
　　方才还在围宫的人，此刻齐齐伏在雨水里。
　　另外几位家主，早在王坤倒下的那一刻，腿就软了。
　　大势已去。
　　完了。
　　他们完了。
　　几人扑通扑通跪到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李家主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翻来覆去就一句：
　　“完了……全完了……”
　　顾昭把剑尖垂下，随手在王坤的衣摆上蹭了蹭血，这才抬眼：
　　“嗯。不迟，刚刚好。”
　　“把人拿进诏狱吧。”
　　他扫过剩下那几位面如土色的家主，淡淡道：
　　“叫上大理寺，顺便把家抄了去。”
　　“臣遵旨。” 裴执领命，立刻带人上前。
　　沈砚重重叩首，额头贴在冰凉的石板上：
　　“罪臣，有事禀报。”
　　顾昭挑了挑眉，转身往殿里走，留下一句：
　　“你，进来。”
　　“多谢陛下。”
　　沈砚叩了个头，站起身，跟着走进殿内。
　　几人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直到被士兵架起来，才忽然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沈砚的背影，厉声咒骂：
　　“沈砚！你这个叛徒！你们沈氏竟然是内奸！”
　　“沈介老匹夫！骗我等同谋，自己却卖了我们！好狠毒的心！”
　　“沈家两面三刀，不得好死！”
　　“我等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沈家！”
　　沈砚跪在殿内，充耳不闻。
　　顾昭重新靠回榻上，随手扯过软垫垫在腰后，抬眼睨着跪着的人，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
　　“说吧，何事？朕的内奸。”
　　沈砚脊背一僵，头伏得更低，声音带着实打实的惶恐：
　　“臣…… 罪臣有罪。罪臣不是内奸。”
　　顾昭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不是。
　　真要是内奸，今夜沈砚就不会拦着沈介，反倒会推着他往火坑里跳。
　　“那是什么？” 他手指轻轻敲着榻沿。
　　“罪臣的父亲，意图谋反，罪该万死。”
　　沈砚喉头滚动了一下，一字一句道，
　　“臣不敢辩驳。”
　　“但臣父已知罪孽深重，愿献出谋逆一应证据，献出沈家全部家产充公。”
　　“沈氏一族子弟，尽数辞官，即日起迁回范阳故里，此生再不踏足邺城半步。”
　　他说到这儿，重重叩了一个头：
　　“只求陛下开恩，饶臣父亲一命。罪臣……愿代父受死。”
　　顾昭没说话。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
　　沈砚的心砰砰地跳，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在赌。
　　赌顾昭不想赶尽杀绝，赌顾昭需要一个做样子的 “仁政”。
　　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榻上那人慢悠悠地开口，语气竟有几分闲话家常的意思：
　　“你猜猜。”
　　“是何人告知你，你父今夜要领头逼宫的？”
　　沈砚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错愕，怔怔地看着榻上的人。
　　今夜有人，给他射了一封信。
　　如今被顾昭这么一问，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是……是陛下？”


第112章 怎么，他还想做皇帝不成？！
　　“你与你父亲不一样。”
　　顾昭没答他的话，只缓缓道，
　　“沈介迂腐，守着世家那点老皇历，看不清时势。你不一样，你懂进退，知分寸。”
　　“朕愿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沈砚嘴唇动了动，喉头哽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今夜你若拦了沈介，便留你一命。”
　　“你若不来，跟着他一起闹，沈氏满门，皆斩。”
　　沈砚连忙伏地叩头，声音都带着颤：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宽厚！”
　　“你方才说的，朕准了。”
　　顾昭看着他，语气平淡，
　　“沈介免死，沈家迁回范阳，家产充公。只是你不必死，也不必跟着回范阳。”
　　沈砚一愣，抬头看他。
　　“朕擢你为大理寺少卿。”
　　“此次谋逆案，牵涉甚广，便由你来主审。”
　　沈砚怔住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怎么？”
　　顾昭挑眉，似笑非笑，
　　“高兴傻了？还是……不敢接？”
　　沈砚连忙重重叩首：
　　“罪臣谢陛下隆恩！臣必不辜负陛下厚望。”
　　“只有一点。”
　　顾昭拿起书，语气懒懒的，
　　“管好你家老爷子，让他在范阳安分待着。若是再敢生出半点是非，朕可不会再这么仁慈了。”
　　“是，是。臣一定……看顾好家父。”沈砚连连叩首保证。
　　顾昭摆了摆手，
　　“行了，退下吧。”
　　沈砚又重重磕了个头，才躬身退了出去。
　　苏玉上前给顾昭奉上热茶，赔着笑开口：
　　“陛下真是仁善。沈家犯下这等谋逆大罪，您都能网开一面。”
　　“到底是三朝元老，沈介跟着祖父打天下的时候，也出过不少力。”
　　顾昭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况且他还生了个知进退、懂分寸的长子。”
　　“再者说了。此事若由朕的人去查，说不准天下人要以为是朕编织罪名，屠戮世家呢。由他这世家子来审就不一样了。”
　　“施恩于沈家，也是安天下士族之心。告诉他们，只要安分守己，朕便不会赶尽杀绝。”
　　苏玉连忙笑着奉承：
　　“陛下当真是圣明！奴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般周全的法子。”
　　“行了，别拍马屁了。”
　　顾昭笑了声，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辰不早了，歇着去吧。”
　　“是。” 苏玉躬身应着，小步往后退。
　　刚要迈出门槛，身后又传来顾昭的声音：
　　“裴晏那边……”
　　苏玉脚步一顿：
　　“可要奴过去看看？”
　　顾昭站在烛火边，侧脸明暗不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敲着窗棂。
　　“罢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必了。你退下吧。”
　　“是。”
　　苏玉没敢多问，轻轻带上殿门，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