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为何叫陛下九爷?陛下排行第九么?”
  顾昭闻言,笑出了声。
  “这么多年了,你竟不知道?”
  他侧头看裴晏,眼里带着点戏谑:
  “就这,还口口声声说爱慕我?”


第105章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裴晏的脸微微发烫,他有些窘迫:
  “臣……我爱的是九爷这个人,又不是旁的什么,自然就没刻意去询问旁的。”
  “九爷承了大统,便以为九爷是嫡长子了。”
  “非也。”
  顾昭负着手往前走,灯火落在他眉眼间,晃得明明灭灭,
  “是嫡子,却非嫡长子。”
  裴晏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话往下算:
  “我知道陛下有五位阿姊,那剩下的四位……是兄长?”
  还是嫡兄长?
  否则他不会说他不是嫡长子。
  可那怎么轮到他这个狗东西当皇帝的?
  顾昭笑而不语,看起来并没打算告诉他。
  还是苏玉跟在后面,笑着插话解了惑:
  “公子有所不知,咱们九爷前头,是四个兄长、四个阿姊。”
  “其中的三个皇子是先帝元后所出,另外一位小皇子,年幼时便夭折了。”
  “那为何……从未见过其他三位皇子?” 裴晏迟疑着问。
  顾昭脚步顿了顿,语气淡了些:
  “祖父定下的规矩,必须要嫡长子继承大统。”
  “我既然能当了大宗,那旁的兄长,自然是犯了大罪。”
  裴晏心头一跳,声音都压低了:
  “所以是……”
  被杀了?被先皇杀的还是被顾昭算计着杀的?
  话没说完,额头上就轻轻挨了一下。
  顾昭收回手,敲他那一下跟逗狸奴似的:
  “想什么呢。我哪里舍得杀。”
  “不过是圈禁了而已,都被安置在城外皇庄里,绵延子嗣呢。”
  “旁人怕触了忌讳,从不敢提,你才不知道。”
  裴晏揉着被敲的额头,笑道:
  “陛下兄弟姐妹竟这么多,太宗皇帝的子嗣,还真不少。”
  这话一出口,他就想咬了自己的舌头。
  可话说出口,收不回来了。
  顾昭“哼”了一声,语气冷了几分:
  “早年顾氏一族,被南楚屠了个干净。”
  “祖父起兵的时候,从前的子嗣、亲眷全没了。”
  “父亲是祖父后来的老来子。”
  “祖父一边教父亲理政,一边打天下,也没精力再生了,最终就留了这么一根独苗。”
  “到了父亲这辈,才拼了命多生了些。”
  他瞥了裴晏一眼,语气淡下来,
  “不然哪天皇帝出了意外、断了嗣,想从小宗里找人继承都找不到。”
  裴晏暗骂自己这张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再怎么恨裴氏、恨南楚,身上流的毕竟是南楚皇室的血。
  顾昭说的被南楚屠戮的顾氏族人里,说不定就有他没见过的叔伯姑母。
  他抿了抿唇,一时没说话。
  好在顾昭也没迁怒他的意思。
  在顾昭心里,裴晏早就是北齐的人,是他的人了,跟南楚裴氏,早没关系了。
  正巧街边围了一圈人,里头在猜灯谜。
  顾昭来了兴致,带着裴晏挤进去。
  “来。赢盏灯。”
  摊主头一条谜面刚挂出来,写的是“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顾昭想都没想:“日。”
  摊主一愣,竖起大拇指:“这位爷,好快的嘴!”
  裴晏那条难些。
  他琢磨了半晌,迟疑着写下答案,摊主一拍大腿:
  “这位公子也中了!”
  两人一人赢了一盏小小的河灯。
  顾昭那盏是鲤鱼的,裴晏那盏是莲花的。
  两人提着灯,往放河灯的那条河边去。
  河边人比街上少些。
  一排河灯灯顺着流水飘下去,星星点点的,像是把天上的星子都搬进了水里。
  顾昭提着灯,忽然主动伸手,牵住了裴晏的手。
  裴晏一下子愣住了。
  他们亲密的事做过无数次,床笫之间什么样的光景都有。
  可顾昭好似从未这样,自然地、开心地,牵过他的手。
  像是街上随便哪一对寻常的……
  他不敢去想那个词。
  裴晏的手颤了颤,轻轻的,回握住了。
  在人来人往的河边,在满天花灯里,就让他痴傻一会儿吧。
  走着走着,顾昭看见有小贩挎着篮子卖祈福红绸和细毛笔。
  他牵着裴晏走过去买了两幅。
  然后两人借着灯火,就着石桌,各自在红绸上写上了自己的祈愿。
  写完,系在河灯上,两人并肩蹲下身,轻轻将灯放进水里。
  风一吹,红绸飘着,灯便顺着水漂远,融进了漫天灯火里。
  顾昭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的河灯,偏头问:
  “你写的什么?”
  裴晏笑着摇摇头,眼里映着河灯的星火:
  “不告诉九爷。”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抬眼,轻声问:
  “那九爷……写的什么?”
  他其实想问——里面,有我吗?
  话刚问出口,心里便微微发涩。
  怎么会有呢。
  顾昭是帝王,祈愿该是江山社稷,是国泰民安。
  而他是质子,是男宠,是臣子。
  那张祈福红绸那么小,哪里轮得到写他呢。
  顾昭对他的爱意也不过是他讨好得来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至死不渝。
  可他还是想知道。
  想知道那张红绸里 ,有没有那么一角,是放着他的。
  哪怕只有一角呢。
  他忽然有些伤感。
  顾昭捏了捏握着的手,语气带着点笑意:
  “你还真是不讲道理。你不告诉爷,还反过来问爷写了什么?”
  裴晏笑着没说话,只往他那里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胳膊。
  也罢。
  不知道也好。
  知道了,反倒徒增烦恼。
  他们注定是没什么好结果的。
  本就不该计较这种事情。
  河水载着满河的灯,慢悠悠地往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
  上元节过后,没过一个月,裴晏便跟顾昭提了二皇子顾安的事。
  他没挑白日穿着官服的时候。
  而是选在了侍寝过后。
  这个时机,是他翻来覆去掂量过的。
  白日里说,是正事。
  顾昭会端起架子来慢慢掂量,一掂量,多半就要黄。
  枕边说,是私语。
  这人刚被伺候舒坦了,浑身都松泛,正是好说话的时候。
  这夜,裴晏伺候完了顾昭,披了件外衣,从榻上下来跪在地上。
  对着床上的顾昭,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陛下,臣有一事想求陛下。”
  顾昭原本还带着点事后的慵懒,见他这副模样,脸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何事?”
  裴晏膝行到脚踏上,抬起头看着他,神情认真:
  “臣想……请陛下恩准,将二皇子顾安,养在臣膝下。”
  顾昭看着跪在脚下的人,半晌没说话。
  烛火跳了跳,映得他眉眼明暗不定。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106章 我不想跪一辈子
  裴晏仰头望着顾昭,声音放得又软又低,带着恳求:
  “臣知道。”
  “求陛下,怜惜怜惜臣吧。”
  “臣嫁予了陛下,此生便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了。”
  “臣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可臣也盼着,能有个孩子在膝下承欢。”
  顾昭靠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他,闻言扯了扯嘴角,语气漫不经心:
  “你若真想要,朕放你去生一个便是。”
  裴晏脸色一下子白了,往前膝行半步,急声道:
  “陛下不要臣了吗?”
  “臣的身子若是被弄脏了,哪里还敢再来侍奉您。”
  “臣……臣……”
  他越说越委屈,说到后面,声音里都带了哽咽。
  顾昭没耐心看他演这副可怜模样,淡淡打断他:
  “如今你无子嗣,朕宠你,也就宠了。”
  “旁人纵有不满,也掀不起风浪。”
  “可你若有了子嗣,凭着朕对你的恩宠,你可知会引来多少麻烦?”
  “可知多少人会把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裴晏咬了咬唇:
  “臣不怕。”
  “臣能护住自己,护住二皇子。”
  顾昭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嘲弄:
  “朕才二十五,你就开始给自己找后路了?”
  “是不是早了点?”
  “你就怎知,朕百年之前,不会替你把后路留好?”
  裴晏心里一涩。
  说不清是因为这话里的嘲弄,还是因为那句 “替你把后路留好” 。
  他膝行往前凑了凑,伸手牵起顾昭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仰着头:
  “臣不是……不是找后路。”
  “陛下怎么能这么想臣。”
  “陛下自是春秋鼎盛,万寿无疆。”
  “臣只是……只是膝下寂寞。想养一个陛下的孩子。”
  “这样陛下忙着没空召幸臣的时候,臣也能看看那孩子的面容,解一解相思之苦。”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况且那孩子实在可怜,小小年纪没了母妃,让臣想起了从前的自己,也是无母之人。”
  “太后娘娘虽说疼他,可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限。”
  “臣这才想……想把他养在膝下。”
  “陛下怎么能把臣想得那么不堪。”
  他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了些哽咽。
  顾昭没接话。
  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轻轻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许久,他才道:
  “你心里,有朕吗?”
  裴晏怔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口撞了一下,那一瞬间,仿佛有泪要涌出来。
  他张了张口,声音很轻:
  “有。”
  顾昭看了他好一会儿。
  那双桃花眼依旧很美,只是黑沉沉的,让人瞧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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