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朕原以为,那质子不过是消遣(古代架空)——许观晏

分类:2026

作者:许观晏
更新:2026-10-24 20:42:45

  可裴晏倒好。
  大张旗鼓,带人闯府,当街拿人。
  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韩攸得罪的人本来就多,明日朝堂上,韩攸那些政敌一定会跳出来弹劾。
  妻子收了赃银,内弟牵涉盐案。
  他想保都保不了,只能把人外放。
  总不能为了一个韩攸,落个包庇罪臣的名声。
  好好的一步棋,就这么被这个混账东西给毁了。
  他真是越想越气,转身走回御座坐下,这口气都没顺过来。
  裴晏倒在地上,肩膀疼得发麻,半边身子都木了。
  他看着地面,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然后,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像有人拿指甲在他心口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不知道他在酸涩什么。
  明明这都是他计划好的。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就是要把韩攸拖下水,就是要逼顾昭把韩攸外放,打乱朝堂的平衡。
  他明明知道顾昭会动怒,明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真到了这一刻,看见那人气得胸口起伏,一脚踹过来的时候,那丝酸意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他眨了眨眼,把那点莫名其妙的酸涩狠狠压了下去。
  演戏而已,怎么还演得入戏了。
  他撑着地面,重新跪直身子,抬头看向御座上沉着脸的人,眼眶发红。
  “臣知错了。”
  说完,他俯下身,重重地磕头。
  “求陛下息怒。”
  “咚、咚、咚……”
  “求陛下……别气坏身子……”
  一下,一下,又一下。
  殿里只听得见额头磕在地砖上的闷响,和他越来越哑的声音。
  顾昭坐在御座上,冷冷地看着那个额头磕得通红、还在不停往下磕的人。
  脸色依旧难看的很。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平日里在他面前温温顺顺的人,敢做出这种不上奏就抓人的事。
  裴晏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下,只觉得额头钝钝地疼,疼得发麻,像是都不是自己的了。
  直到那额头渗出血来,顾昭才皱着眉,冷声道:
  “停下。”
  裴晏磕到一半的动作顿住,他没管额头上钻心的疼。
  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御座那里爬过去。
  爬到顾昭脚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拽住了顾昭衣裳的下摆,轻轻扯了扯,才抬起头。
  他的头发已经有些散乱,有几缕湿漉漉的粘在脸颊上,看着很是狼狈。
  可顾昭只沉着脸看远处,半点低头看他的意思都没有。
  “臣……臣知道错了。”
  裴晏仰着脸,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饶,
  “求陛下……别不理臣。”
  顾昭没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裴晏咬了咬下唇,往后退了退,
  额头对着他的靴面,就磕了下去。
  额头上的血蹭在了那双金贵的织锦鞋上。
  他抬起头还想接着磕,下巴却被顾昭狠狠钳住了。
  顾昭的手指扣在他的下颌骨上,力道很大,捏得他动弹不得。
  他垂眸看着裴晏。
  方才太气了,还没问这混账东西为什么要捅这么大的篓子。
  他把裴晏的下巴抬起来,强迫他仰着脸: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放肆!”
  裴晏被他钳着下巴,眼眶泛红,声音颤巍巍的:
  “韩昭仪她从前在太后寿辰上陷害臣……臣心里记恨……所以就……就……”
  他声音发着抖,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像是不敢再说下去。
  顾昭盯着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你记恨韩昭仪,那你动韩攸做什么!”
  “臣……臣想让她没了靠山。”
  裴晏睫毛颤了颤,
  “臣没想害韩中丞的,就是……想让他受个责罚,降个职,让韩昭仪难受难受。”
  他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至于韩攸的政敌会从这个有缝的蛋里叮出多少东西。
  那就与他无关了。


第101章 看见他那张脸,烦
  顾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要气笑了。
  天大的篓子说捅就捅,也没见他有半分犹豫,现在倒摆出这副知错害怕的模样来了。
  想起要保这混账东西,他还得把这事揽到自己身上,说是他下的旨意,他就更来气了。
  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加大,恨不得直接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掐死算了。
  裴晏被掐得脸颊生疼,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了。
  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顾昭的膝盖,用力抓着他的衣裳。
  可他仍乖顺地仰着脸,任由那只手钳着自己,没半点挣扎。
  直到他觉得眼前开始发黑,疼得快要晕过去了,顾昭才松了手。
  “滚出去。”
  裴晏缓了缓,撑起身子,还想再说两句,想再讨讨饶:
  “陛下……”
  “听不懂人话?”
  裴晏闭了嘴。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跪行了半步,把脸颊在顾昭的腿上轻轻蹭了蹭。
  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软软的,乖巧的。
  “臣告退。”
  出了未央宫的殿门,阳光落在脸上,裴晏微微眯了眯眼。
  殿外候着一架辇车。
  临安站在车旁,正伸着脖子往殿门口望。
  苏玉见他出来,悄悄松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不是裴晏撒撒娇就能揭过去的。
  陛下这次是真动了大气,他特意安排了临安跟过来,就怕陛下失了分寸,控制不住要踹人,再给踹出个好歹来。
  凭陛下的力道,真踹实了,怕是要踹出血来,伤了肺腑可不是闹着玩的。
  现在看来倒还好。
  只是伤了额头,人还能走能跳的。
  临安远远看见裴晏额头上的伤,心里一紧。
  怎么竟惹得陛下动了这么大的怒。
  他快步上前扶住裴晏,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在未央宫门口多问。
  只小心翼翼搀着人,扶着上了辇车。
  看着辇车缓缓走远,苏玉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了。
  这事,差不多就这样过去了。
  刚转身要进殿,就听见殿内传来顾昭的声音:
  “苏玉。”
  苏玉连忙小跑进去,躬身:
  “陛下。”
  顾昭坐在御座上,端起案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茶早就凉透了。
  他也没在意,借着那口凉茶把心里的火压了下去。
  “去偏殿,把李安叫来。”
  “是。”
  苏玉连忙领命去了。
  李安来得很快,一路走得心里七上八下。
  进殿躬身行礼:“陛下。”
  “李卿,回去吧。”
  顾昭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
  “林曲富的案子,还需要你去接着审。”
  李安听见这话,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保住裴少卿。
  今日擅闯府邸拿人之事,对外就得是奉旨行事。
  谁问起来,都得这么说。
  他连忙躬身:
  “臣明白。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嗯。”
  顾昭点点头,手指敲了敲御案,
  “李卿是个聪明人,你办事,朕放心。”
  李安何等老于世故,立刻听明白了。
  陛下这是让他审讯的时候,能少牵连韩中丞就少牵连,能摘清多少干系就摘清多少。
  “是,臣明白。”
  顾昭颔了颔首:
  “嗯,退下吧。”
  “是。”
  李安躬身告退。
  另一边,承欢殿里。
  临安正小心翼翼给裴晏的额头敷药。
  “婕妤,您怎么惹得陛下发这么大的怒呀。”
  临安手上动作很轻,声音带着后怕,
  “这额头都磕成什么样了……”
  “奴方才被小公公领着过去的时候,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不清楚。”
  裴晏靠在软榻上,闭着眼,语气淡淡的:
  “我私自抓人。”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也当不知道。”
  临安手一抖,药膏 “啪嗒” 掉在了地上。
  他愣了一瞬,连忙蹲下去捡,手忙脚乱的:
  “奴,奴知道。”
  主子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那……那现在没事了吧?陛下会不会……”
  “没事了。” 裴晏抬眼,看向窗户外的树影,“他会保下我。”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险。
  可命运从来不会平白眷顾他。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得靠自己去搏。
  他收回目光,吩咐临安:“去磨墨。”
  临安愣了愣:“婕妤是要?”
  “写个告假疏。”
  裴晏抬手碰了碰额头上的伤,疼得 “嘶” 了一声,又把手放下了。
  “总不好顶着这个破烂的额头去大理寺。”
  况且,顾昭不会再让他参与林曲富的案子了。
  他去了也没用。
  ——
  自打那日未央宫一遭后,顾昭便再也没召过裴晏侍寝。
  裴晏起先还沉得住气,算着日子等他气消。
  可等了七八日,半点动静都没有。
  非但后宫无召,连前朝议事,顾昭都刻意绕开他。
  大理寺递上去的折子,全批给了李安处置,逢着刑名奏对,也半点不叫他出列回话。
  裴晏有些坐不住了,他想办的事还没办完,可不能真失宠了
  他算着顾昭回晏安宫的时辰,换了身素净衣裳,特意没带宫人,慢悠悠晃过去,想着撞着了就顺道进去伺候。
  可到了晏安宫,当值的宫人躬身赔笑,说陛下去了贤妃宫里。
  裴晏几乎每日都去,可每日都碰壁,要么去了旁人宫里,要么不见他。
  甚至有一次,竟还碰到了他在晏安宫宠幸嫔妃。
  他刚走到廊下,就听见殿内传来软语笑声,还伴着些动静。
  裴晏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没进去,也没再往前凑,转身就走了。
  回了承欢殿,他也没什么表情。
  临安打水来伺候他歇下,他摆摆手,叫人出去了。
  那一夜,他躺在承欢殿的软榻上,翻来覆去竟是没睡着。

热门